《远方来信[重生]》花Irene

3、第3章 人生重来

　　周三那晚君颖请了假不上晚自习，所以下午一下课就收拾书包。
　　曼樱走过来问：“干嘛请假啊？”
　　“我爸今天出差了，我妈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摔了下，不严重，就是说腿有点疼只在家里擦了油。你知道我妈那人多倔啦，总是不乐意看医生，所以我要强制性带她去医院。”

　　“突然觉得你长大了，替我跟阿姨问好噢。”曼樱摸摸她的头道。
　　“还不知道谁才是小屁孩呢。”
　　“当然是你啊，你这么矮。”身高一米六八的曼樱足以俯视刚刚一米六的她。

　　君颖走到学校外面的骑车站牌等车，好不容易看到一辆车，这时候还是下班时间，所以里面人有点多。
　　她挤上去后车子就开始摇摇晃晃地行使了。

　　她本来在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时，突然注意到一个眼熟的人。
　　等她把头凑近看时已经开出去好远有些看不清楚了。

　　君颖思虑了三秒，挤到下车的位置按铃。
　　下车后往回跑，还好那人走得很慢，在十字路口的方向，她看到对面那人消瘦的身影，突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那是十七岁的杉绪。

　　此时的他穿着白T和黑色裤子，个子高挑，身形消瘦。眼睛直视着前方，眉眼间的忧愁似乎要将他吞没。
　　可样貌和外型太突出，引得身边经过的女生都会回头看他，可她们却没意识到那是两年没出现在荧幕上的杉绪。

　　绿灯亮了。
　　他愣了几秒钟才知道可以走，君颖看着他与自己擦肩而过，像是一阵风。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转过身想往刚刚经过的站牌走，经过一个小公园看见杉绪一个人坐在靠椅上发呆。
　　君颖的脚步就不受控制般走过去，她看不得那个少年如此消沉。

　　装作不经意坐在他那张椅子，跟他隔着一左一右中间可以容纳两个人的位置，跟她想的一样，他完全没有注意她的落座。
　　君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有五个上幼儿园的孩子，像是放学后还没回家，身上还穿着红色和灰色拼接的园服，不远处站着几个家长在聊天。

　　橙黄色的夕阳落在他们身上，那些孩子的笑容还有互相追逐的模样，像是一副很幸福的场景。
　　她往兜里掏了掏，手机在救曼樱的时候摔烂了，只掏出一个半旧的MP3。浅蓝色的，按键部分的白色边都被磨得有一点掉漆了。
　　这是她初二的时候买的，现在还能听歌，只是音质不怎么好，容量也不大。

　　她摁了好一会儿，才挑中歌，把音量调大，放在椅子上外扩了一首《昉》。
　　作曲杉绪，作词杉绪，演唱者杉绪。
　　这是他十五岁那时候出的同名专辑《昉》，总共收录了六首歌，其中只有这首歌是他唯一独自创作的。那时候他还不红，出专辑也没什么水花。

　　可这首歌就这么打动了她，少年时期的迷惑看不清未来方向的歌词配上少年变声期的沙哑，隐隐有种让人着迷的魅力。

　　“我渴望成为一棵树
　　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拥有遮风挡雨的能力
　　告诉我前方在那里

　　旅途即将开始
　　那光亮中
　　是你
　　在呼唤我……”

　　她轻声跟着杉绪的歌声哼唱，君颖想告诉他，世界上还有好多人像她一样默默无闻地喜欢着他的歌。
　　他并不孤独。

　　杉绪在听到音乐的前奏时身体一僵，直到少女开始哼唱时才侧目看过去。
　　夕阳的余晖照耀在她的侧脸上显得很温暖，不知想到什么，引得她浅浅笑了，脸颊上有个小小的酒窝。

　　微风拂过，吹来一阵浅浅的花香味。
　　还有周围的嬉闹声。
　　此刻，世界美好极了。

　　*

　　回到家带郝女士去医院看腿后，包扎好后还开了点药就可以回家了，只是不能沾水，要多休息。
　　君颖还在碎碎念地数落她又不是小孩子还怕麻烦不去医院，没听到医生说迟几天过来就肿的更厉害吗……吧啦吧啦。

　　上辈子这时候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顾及到父母，等后来发现腿部肿得老高时才被她爸载去医院，还住了一个星期。

　　郝女士被气笑了，恨不得捶她几下。
　　“知道了，唠叨。”
　　“真不知道谁才是女儿。”
　　“……”

　　回到家洗完澡吹好头发就赶紧躺床上了，君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小公园，估计杉绪完全没有认出她呢，也是，她跟小时候长得不太像。
　　小时候的脸圆圆的，那时候的她也比较胖。初三努力备考那段时期突然瘦了快二十斤，整个人苗条了不止，五官也突出了，凡是认识她的都说她漂亮了。

　　曼樱不算，那时候她们还在绝交中。

　　今天的杉绪看上去虽然比较消沉，整个人没什么精神，还有些精神恍惚。但是他好端端在她面前的时候，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后面走的时候他好像瞥了她一眼，虽然看不出什么，就看到他腰背好像挺直了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助他，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愿意陪着他，即使什么也不做。
　　人生病、受伤的时候最需要陪伴了，无论是杉绪还是她妈妈郝女士都一样。
　　郝女士看到自己回家的那一刻不就笑了么，虽然后面故作严肃地教训她不该乱请假。

　　一夜好梦。

　　第二天君颖早早起床出门坐公交车回学校，经过早餐铺还买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汤粉打包回学校。
　　只是一进教室门就看到正要出来的凌灏。

　　一大早的好心情顿时就消散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这人都没有让开的意思，她只好出声提醒：“麻烦让一下。”

　　“你终于跟我说话啦。”他脸上荡漾着那欠扁的笑容。
　　君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这位同学，我好像跟你不是很熟。请你不要跟我搭话，谢谢。”
　　然后他就露出那种像是很受伤的神情。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推开他，“不要一大早在这里阻碍交通。”
　　身后突兀的几个笑声响起，后面的凌灏脸色也冷了下去。

　　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曼樱打着呵欠进了门，君颖摆了摆手招呼她过来吃早餐。“给你买的，看我对你多好！”
　　“哇！！！早知道我就不吃那个噎死人的面包了，阿颖你怎么不提早打电话跟我说啊？”她放下书包坐在君颖旁边。

　　“手机摔坏了还没买。”
　　“对噢，我都忘了。你这个学期不会一直都没有手机吧？虽然上课不准玩，可是下课还是可以玩一下啦。”
　　“昨晚讨好了我妈，她说这个星期回去跟我去买手机。”君颖笑嘻嘻地伸出两根手指耶了一下。

　　“哦哦哦，你真会看准机会！”曼樱喝了口汤突然凑近君颖的耳边轻声道：“可是我怎么从刚刚就觉得凌灏一直在盯着你啊？”
　　“别管那个人，早上他挡在教室门口影响了我的好心情。”

　　“你现在还真的是很讨厌他噢？”
　　“请用肯定句。”

　　那头的凌灏盯着君颖和曼樱的背影好久，他想不明白，上学期明明还总是用小心翼翼又带着期待的眼神看他的那个女生，怎么一个暑假之后就完全视他如苍蝇，看也不想再看一眼。
　　而且这几天在他的观察之下，君颖还真的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这让他好像失去了什么的感觉，遗憾中又感到挫败。
　　虽然当初也并没有多想得到，只是得不到的时候总是最让人在意的。

　　*

　　早上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好多人挤在公告栏那里看着什么。
　　“我们也去看看。”曼樱兴冲冲拉着她就挤进去了。

　　一张彩色的海报上写着“校园歌唱比赛选拔”几个大字，下面小字写着各种参赛要求还有选拔时间。
　　曼樱看到的时候已经后悔了，小心翼翼看了眼君颖，“额，没什么好看的，我们、我们去吃饭吧，今天好像吃炸鱼仔。”说完就拉着她出去了。

　　排队打完饭后找了一个小角落两人坐下来吃饭，只是平日里嬉闹惯的曼樱也没什么话说，气氛有点奇怪。
　　君颖叹了口气后放下勺子对曼樱说：“小时候唱得不好被人嫌弃也是应该的，我已经不在乎了，你就别顾虑我的心情。”

　　“那时候还有人丢垃圾上去，真的很过分！”曼樱眼里蔓延出心疼：“还有我是真的觉得你唱得很好！”
　　她们是从幼儿园就认识的好友，所以对方丢脸的地方也都知道。
　　十岁那年君颖被选上女孩领唱，而杉绪就是那时候的男孩领唱。后面有大约三十个小孩子在唱歌，他们两个领唱站在最前面，甚至那时候还有电视台过来采访。

　　过于紧张的君颖唱着唱着就破音了，然后台下不知道哪里扔上来一个空水瓶，狠狠砸中了君颖的额角。
　　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缓了下又站好了，继续轻轻唱歌，没有影响大家的表演。

　　曼樱那时候都快气死了，可是台下黑压压一片她也看不清楚是谁扔的瓶子。
　　那时候君颖红着眼眶颤抖着嗓音唱歌的模样就这么留在她记忆里，成为了不能提及的过往。

　　“你声音那么嘹亮，唱得比我好听多了。”君颖看着忿忿的曼樱忍不住笑了。
　　“可是被选上的是你啊。”那时台上演唱的小朋友都是老师在班里一一选出来的。
　　“那是老师觉得你声音适合个人独唱，而当时的选曲又是温柔型的跟你不太搭。”君颖听过她唱歌，是真的很好听。

　　“曼樱，”她轻声问：“你想和我一起参加吗？”
　　她突然不想再这么窝在自己创造的安全地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