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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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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呀,是薄荷味的。”顾池鱼嘴里还含着没有咽下的糖,含糊不清的催促他道。
叶星河轻轻的咬了一口,口感
香滑,入喉清凉还带有淡淡的薄荷香。
他不知怎么不敢看身边的女孩,可是心里有个小爪子不停地挠着,于是,他向左前方望去,借由余光偷偷的看她。
鲜红的丁香舌慵懒的舔着手指上的糖浆,白皙的手指,橘红色的糖浆。
叶星河一瞬间觉得自己咀嚼的糖的牙齿有些困难。
一张手帕纸出现在顾池鱼的面前,“擦一擦。”
顾池鱼看向叶星河,不知他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两个人沉默的走着。
“池鱼,快过来,你来转。”林东看见顾池鱼就像是看见救星般,高兴的喊道。
“无论转到什么,我都替你付钱,想转几次都没问题。”
“他怎么了,失心疯了。”顾池鱼低声问江予玲。
江予玲忍着笑意说道,“他已经转了五次,都是蝴蝶。”
“这手气,也是绝了。”顾池鱼够佩服的说道。
她用了些力气随手一转,顾池鱼有些期盼的看着转得飞快的指针。
“龙,龙,龙。”林东着急的喊着,眼见指针越来越慢,好像停在龙那一格很有机会。
结果命运给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指针在过了龙那一格一点点的地方停下来。
“是蟠桃。”画糖人乐呵呵的做着蟠桃。
“你这是什么狗运气呀。”林东满脸嫌弃道。
“那也比连续转了五次,都是小蝴蝶的某人好。小蝴蝶,花丛飞。”顾池鱼不成调的唱着。
“吃你的吧。”林东将手上的糖塞了一个进顾池鱼的嘴里,堵住她那扰人的声音。
顾池鱼当着林东的面挑衅的咬了一大口,小蝴蝶的大半身子瞬间就没了,林东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叶星河,你来试试吧,肯定比林东那个狗运气好多了。”
“顾池鱼,我警告你呀,禁止人身攻击。”
少女有些软糯的声音,像是二月古树新发的嫩芽,纵是一头短发假小子打扮,也是个水嫩嫩瓷做的姑娘。
叶星河心里想自己真的是沦陷了,竟然真的抵挡不住她的任何请求。
他在摊前,随意的转动指针,林东还纠缠着与顾池鱼争论,企图让她不准再喊他狗之类有辱形象的称呼。
叶星河好运气的转了个龙,摊主笑眯眯的夸他好运气,说他是今天第一个转到龙的人,一看就是有灵气的人,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叶星河微笑的听着,并不回应,其实他转到什么都觉得无所谓,这些激不起他的兴趣。
当他拿着做得威风凛凛的龙走到他们俩面前时,顾池鱼和林东的争论的重点已经从称呼问题转移到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去了。
不过,都是他不知晓的事。
忽的,心里有些不舒服,想要打断他们的争论。
他将龙放在了顾池鱼手中,然后抽出被她咬得还剩下小半边翅膀颤颤巍巍挂在上面的蝴蝶。
顾池鱼看着手中的庞然大物惊喜望着他,眼眸如琉璃般,又像是被云雾洗涤过的青山。
“叶星河,你也太厉害了吧。”
叶星河突然觉得,其实转到龙是真的会让人开心的。
他淡定的说道,“我去帮你把这个丢掉。”
“好呀,谢谢啦。”她笑得眉眼弯弯,像是秋后朗空的一轮新月。
叶星河还听得到背后的顾池鱼拿着龙在林东面前炫耀,“怎么样,大不大。”
“又不是你转的有什么好神气的,再说了我可是有五个,凑起来再怎么都比你的大。”
叶星河本来是想把她吃剩的糖丢进垃圾桶里的,偷偷摸摸的往四周瞧了瞧,见没人注意他,像
做贼似的,鬼使神差的咬了下去,普普通通的麦芽糖,他却觉得很甜,很甜。
古巷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巷子幽深,青石板方正的棱角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随意铺着,蜿蜒而上。
颓圮的泥墙,斑驳了时光。
巷子中间有一户人家,门口堆着劈好的柴火,厚重的木门上是庄严的狮子门环,多年风雨已经染上铜绿。
顾池鱼慢慢走上前去,虔诚的轻轻叩起门环,铁环与木门碰撞,发出沉闷而厚重的声响,像是穿越了时空。
她从远方归来,轻扣门环,门内早已等待多时的人飞快的前来开门,满脸雀跃。
绕水而居的人家,青烟袅袅,不远处街口相识的人家相遇,还在热情的打招呼。
没有人开门,自然也没有人等待。
林东大大咧咧没有发现顾池鱼的异常,他将翻盖机塞进她的手里,“来来来,给我拍一张仙气飘飘的照片。”
说着还感叹的抚摸着已经斑驳漆的木门,提着自己的要求,“最好是带着书生归来的忧郁气息。”
顾池鱼嗤笑道,“倒是没有看出您的书生意气,不过您要是扮演一种古代人那绝对是惟妙惟肖。”
“真的?”
“那必须的。”顾池鱼肯定道,眼里是藏不住的挪噎。
“那是什么?”林东兴致勃勃的往坑里踩。
“开门。”顾池鱼凶神恶煞的用手拍着门,“大爷我看上你家翠花,是她的福气,不要不识抬举。”说着还有模有样的身后一挥手,“兄弟们,将这破门给本大爷撞开!”
“哈?”林东露出二哈般不可置信的表情。
江予玲在旁笑得靠着墙站不起来,两个小小的梨涡深深的出现在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池鱼真的
学得太像了,还有林东的傻表情也太好笑了吧。
顾池鱼趁着林东还没有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从柴堆上跨过去,一溜烟的跑得消失在巷口。
“顾池鱼,你给老子站住。”林东在身后愤怒的喊道,竟敢说相貌堂堂的小爷我是土匪,你见过这么帅的土匪吗?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顾池鱼纵是跑了,也不忘回头辩解。
天空中飘起了细雨,已是入秋天气,到底还是带有丝丝寒意。
叶星河将伸出掌心接住雨丝,一下子就化在手中,带着点冰凉转瞬又消失得无踪无影,就像是顾池鱼那忽的而来的感伤。
让他看了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就像是绵绵细细的针扎着,他却没有立场去问,或是说,问了那个人也会打哈哈般糊弄过去。
“下雨了,找个地方躲雨吧,不然瞪会儿淋了容易感冒。”
既然阿玲都开口了,林东心想我就勉为其难的和顾池鱼休战吧。
几家老茶馆散落在路边,里面大多是老人在玩长牌,四人一桌,清一色的方桌竹椅。
顾池鱼全身放松的躺在椅子里,那竹椅很有味道,通身用手腕粗的竹筒制成,又及颈的竹靠背,四条腿凳用的则是竹根,节密质韧。
轻轻用脚一蹬,就慢悠悠的晃起来了,用的年头已经很久了,竹节油亮红润。
老人们玩牌玩得很专注,每人手边一只带盖碗的茶杯放在空闲的竹椅上,往往要赢过一局或输了一局,才端起来呷上一口。
“老板,要四碗花茶。”还未进去顾池鱼就喊上了。
可是等他们已经在茶馆门口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好一会儿了,都不见有人来招呼,更别提看到茶水了。
“老板,四碗花茶。”林东提高嗓门问询。
“来了,来了,马上哈。”茶馆老板也在打牌,见到生意来了,才搁下手中的牌来替我们斟茶。
近似毛峰的散花茶,一元一杯,老瓷杯里冲进涨开水,合盖闷泡,桌上还放着一只装满开水的竹壳水壶,喝完了就自己续茶。
闷了两分钟后掀开盖子,热热的茉莉花香随着水雾涌起,淡黄色明亮的茶汤,还飘着几朵洁白的茉莉花。
顾池鱼喝了口茶,摸了下空空如也的肚皮,起身走到茶馆的柜台前。
木质的大柜台,外面是透明的玻璃好让人能够看得清里面的商品,刷着柜子上的红漆已经脱落了不少。
有个小女孩坐在高高的柜台后,扎着一个马尾辫,双手捧着一本漫画的三国演义看得津津有味。
“哎,小妹妹。”顾池鱼敲了敲台面玻璃喊道,“我要四块米花糖,谢谢。”
她麻利的从里面掏出四块花花绿绿的米花糖,“两块钱,谢谢。”
收了钱又迫不及待的回去捧着书接着看,顾池鱼好奇的伸着脖子偷瞟了一眼,只见画面上一片
火红,到处是残兵在逃跑,还有倒下的船帷。
原来是看到了火烧赤壁。
老收音机里放着川剧,咿咿呀呀的听不懂到底在唱些什么,只是觉得那个调还不错,顾池鱼忍不住哽着哼起来。
“你到底唱的是啥?”林东忍不住吐槽说。
“管我,吃你的。”朝着他扔了块米花糖过去,又给叶星河河江予玲一人一块。
她靠在竹椅中,拆开包装,咬下去一口脆脆甜甜的米花,还有炸得很酥脆的花生米,香的馋的人忍不住一口一口的吃光。
有些干了,正好可以喝花茶,茉莉花香混着茶味甘醇解渴。
吃饱喝足就不想动弹,也不想说话,身体随着竹椅摇晃,外面的雨渐渐下大。
雨水顺着屋檐联成水珠滴下,滴滴答答的,檐下青砖被砸出小小的水坑。
顾池鱼安安静静的听着雨声,店家养的小橘猫慵懒的抱着尾巴躺在柜台上睡得香甜。
林东玩得疲倦了,躺在椅子上不一会儿就呼呼大睡,还大起了小声的呼噜。
叶星河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像是骄阳掩去燥热,云雨弥漫山间。
“世人只知寻得桃源好避秦,谁知桃源今日亦红尘。”
那是她在写完笔记将书还给自己时,夹着的纸条上写的话。
他追问她,她心中的桃源是怎样的?
这是她的回答,夹杂刀光剑影,人心叵测。
叶星河眼睛低垂,看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心绪难平。
雨渐渐小了,江上起着薄雾,一片雾蒙蒙的,撑着竹篙的船家披着蓑衣在江面穿行,偶尔有白
鹭飞过,停留在江中的青石上梳理羽毛。
半拱的石桥,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雨,稳重的立在那里,农人背着庄稼缓慢的从桥上走过。
在青山绿水之间,我想牵着你的手,走过这座桥,桥上是绿叶红花,桥下是流水人家,桥的那头是青丝,桥的这边是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