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夜半三更 ...
-
“枫大人。”
“落落呢。”枕枫站在庭院里喂着鲤鱼。
水纹四处扩散，各色鲤鱼争先恐后张着圆嘴往上扑腾争食饵料，水花四溅，哗哗的水声不绝于耳。
“在房间里休息，说是不想用晚膳。”莲拢着袖子恭敬说道。
“我去看看他，两位殿下那边你去安排。”枕枫将手中的饵料一撒而光，笑着拍了拍手:“吩咐下去，今晚早点休息，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
莲神色一凛:“是。”
最后一丝日光也被沉默的群山收束，朵朵黑云从西边缓慢席卷整片天际。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恐怕今晚是看不到月亮了。
枕枫推开移门，看见躺在榻榻米上侧身而睡的奈落。她看了他一会儿，又看见被放在一边折叠的不那么整齐的毯子。枕枫不禁摇了摇头，慢慢走进房间又拉上了门。
烛火如米粒大，透着黯淡微光，在房间里安静爆出灯花。空气里弥漫着煤油灯的焦味还有似有似无的竹叶清气，那是枕枫身上的味道。被侍女们放在伏笼上殷勤熏制的衣服也散发出淡淡的苏合香。
残枝花落尽，香气已成空。移上佳人袖，芬芳忽地浓。
枕枫捡起了毯子，抖了一抖然后给看似休憩的奈落盖上。她仔细地掩了掩毯角，正要起身时却被奈落抓住了手腕。
“？”
奈落表情阴晴不定，他抓住枕枫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她压在身下。明明是很暧昧的场景，看见她一脸宠溺的表情时奈落心里却窝火无比:总是这个态度，到底把他当做什么。
少年不高兴地贴近枕枫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一起睡。”
枕枫淡定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好。”
奈落心中窝火，却无从发泄。最后只恨恨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却舍不得太重，力气小到只留了一点点红痕。可就算只留了这么一点的红痕他也已经心满意足。
“我睡了。”奈落一手握着枕枫的手腕，又靠在她的肩膀处，快速闭上眼睛佯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枕枫想要抽出自己被压住的手却无果:小毛孩子又开始别扭，今天又因为什么生气了？她看着奈落死死闭着的眼睛，表情温柔:“好啦好啦，睡吧睡吧。”
烛火不知在何时熄灭，房间漆黑。
枕枫无奈地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陪着奈落睡去。
到了半夜，打雷和闪电一齐到来。雨就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越来越大。漆黑的下着雨的夜晚无端地有些可恐。
一道暗影停在屋檐上沉默地嗅了片刻然后往城主府奔去，那是一只极其美丽高傲的野兽。明明是狂风暴雨，身上却一点被打湿的痕迹也没有。仔细看去还能看见一层淡淡荧光笼罩其身，四蹄生风，身为王者的威严隐隐地散发出来。
年幼的花山院十六夜抱着自己从三重雪那里抢来的宠物睡得正熟，她稚嫩而可爱的脸庞突然出现甜甜的笑容，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宫殿的门被风吹开，雨渐渐淋了进来。守夜的婢女打了一个哈欠，起身准备去关门。她漫不经心地拉着把手，眼睛突然感受到一点光亮。婢女抬起眼，恰巧与伫立在院子里的怪物对上了眼。那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生畏惧的妖怪，婢女怔怔地望着它。
一阵狂风吹起，婢女颤抖着，猛的闭上了眼睛尖叫：“啊——妖怪！”
她的声音是如此的尖利和恐惧，宫殿各处逐渐亮起了灯。婢女，侍卫，管家都纷纷赶来，声音逐渐喧嚣起来。屋子里多了几分活人气，还在尖叫的婢女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声粗重。
她抖着，哭着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妖怪！城主府里有妖怪！”
花山院十六夜被吵醒，她迷糊地摸了摸怀里的小狗却扑了个空。小狗不见了。她逐渐明白了这件事，又听见婢女的哭诉，花山院十六夜才把两件事连接在一起：“小狗，我的小狗被妖怪吃了！哇——呜哇——我的小狗......”
“殿下...”
“十六夜殿下，您有没有什么事？”
“快叫医生过来......”
看着底下宫殿人仰马翻的场景，披着白裘的银发男子抚摸着据说是被妖怪吃了的小狗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
小狗挠了男人一爪子表示自己的不满。
男人皱眉，虽然觉得那个女人的地盘不好闯但是还是得满足儿子的愿望：“知道了。”
雨仍在下着，势头强劲。下了这般久，城里的低洼处已经因为来不及排水而堆积了许多的水成了浅浅的塘。
长着青苔的檐上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滴答—滴答—滴答——
熟睡的女子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清明:不知道不请自来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吗？
“我出去一下，你继续睡。”枕枫轻声说道，不知何时她居然被奈落整个人缠住了:这睡相差的小子。
“我也要去。”奈落不满地扯着她的手说道:“一起。”
枕枫哑然失笑，还是磨不过他就带着他出了门。
凄风苦雨，似有鬼在夜哭又似野兽嚎叫。枕枫提着一盏莲花一样的灯笼缓缓经过长廊，在她经过以后空气便不再寒冷沉闷，恢复了正常。奈落紧跟着她，臭着一张脸心里想着把打扰的妖怪大卸八块的事情。
枕枫来到睡着花山院三重雪的房间，一边正在守夜的小侍女已经悄悄地打起了瞌睡。枕枫推醒花山院三重雪，牵着睡眼朦胧的孩子走出了房间。
“小雪，有客人想要拜访你。”
“是谁呀？小枫姐姐。”
“等下就知道了。”
花山院三重雪跟着枕枫站在了面对庭院的等待客人的屋子里，移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慢慢拉开。抱着小狗的男人安静地站在院子里，看见枕枫出现以后，倨傲地微微点头:“失礼了。”
浑身散发着骚腥臭味的野狗。奈落不满地哼了一声，双手交握表示自己的不满。
“雨夜打扰，实在是我所愿。只不过我这儿子非要向小姑娘道谢而已。”男人表情变得略微恭敬:“只望您行个方便。”
小狗汪地一声从男人怀里跳出来，踩着空气飞到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花山院三重雪怀里，亲密地舔了舔她的脸蛋:“汪汪……”
枕枫站得端正，看着男人忽而挑眉问道:“那些东西你带来的？”
男人摇头:“不是，您请便。”
花山院三重雪回过神来开心地摸着小狗:“有人来接你啦，你要回家了吗？以后可不要这么不小心呀。”
小狗依依不舍地点点头，吐出了一枚牙齿:你等我回来娶你。
枕枫斜眼:啧，想什么呢？
花山院三重雪开心地收下了礼物，然后看着那个奇怪男人带着小狗离开:“小枫姐姐，它回家了啊，真好。”
枕枫似笑非笑，带着小孩回去睡觉。哄完孩子以后，枕枫换了一身衣服。她抄起自己的佩剑，笑着看向奈落。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月亮。”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夜半三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