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泣》三月春愁

2、楔子1 红纱轻

　　红纱轻晃，灯火勾勒红烛，门庭洋溢着喜气，是素日冷清的仙门世家少有的喜庆。

　　昨日少年风流蹉跎，今日结局已然成定局，不知月下怀中人，如今是哪位看客之一。

　　灯火红布对照出一张苍白却完美无缺的侧脸，眉眼精致的惊为天人，仿佛不应存在人间。面无表情，眉梢微蹙，仿佛兴致索然。不时又浅浅勾唇，仿佛极爱沾着喜气，叫人看不出情绪。

　　可望进那双微挑着的幽深的桃花眼，又让人觉得出尘绝世，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曾入过她眼一般。

　　“我说小师妹，祁凌师弟有什么好的，天下江湖武林多少好男人任你选，何必目光纠于这小小华山呢？”

　　吾闵看向身边大喜之日却穿了一身素色萝裙的少女，实在头疼的紧。但顾忌此女近年来越发乖张霸道的个性，只敢半开玩笑，半是真心好言相劝。

　　少女满不在乎的笑了，仿佛没了下言。吾闵只得在心里千万般叹气自己这师长当的毫无地位。她却突然站起来，凑进吾闵俊郎的脸，细细端详这张无可挑剔的且俘获万千芳心的脸。

　　两人的位子坐在前排，是仅次主位的的客席。少女突然的动作，让不少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吾闵是个会来事的，惊讶了一晃，马上又风流的笑了，他摇摇扇子，“小师妹一别华山两年，倒是长进不少，学会调戏师兄来了。”又朝周围人摆摆手，那些看热闹的乐派仙门世家代表，相望几眼又继续交谈起来。

　　少女细细端详他，并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脸部表情。吾闵渐渐也没了初时的自在，轻咳一声挠挠脖子，“小师妹看够了就放开我吧。你抓着我领子有点透不过气。”

　　少女轻笑，心里想的却是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如今令她不屑的脸。曾经却也俘获过她的芳心，像众多少女一样沦陷在爱情的甜蜜，转眼又接受无情抛弃的残酷现实。

　　年少懵懂注了多少风流债几许多？

　　“当然好啦，我的好师兄。师妹只是想你想的紧呢，想看看师兄这段时间瘦了没有？”少女的声音甜美又细腻，让人不自觉着迷其中。

　　她这般说，吾闵反而更加紧张。果然下一秒少女变幻莫测的笑了，美丽的脸庞足以颠倒众生。笑的甜美又单纯，像个仿佛不涉世事的少女。

　　相交数年，吾闵明白那样顽劣恶意的笑代表着什么。

　　果然下一秒，少女突然勾住他的脖颈将脸庞凑得更近，侧面看过去仿佛就是一对情人在亲密的柔声对谈，旁若无人。

　　这幅画面落在有心的眼中，自然是刺骨极了。

　　“吾闵，你在做什么!”一名身穿粉裙，容颜娇俏，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匆匆叉腰走进大殿，正是华山长老之子吾闵名义上的未婚妻，峨眉山千娇百宠的掌门之女风希芸。

　　她今日匆匆忙忙从峨眉山赶来，虚是是为了参加喜宴，实际只是想来瞧瞧未婚夫是否又沾花惹草。

　　吾闵匆忙推开少女，神色尴尬。

　　喜宴宾客未齐，礼未开席，大殿上却出了一桩引人遐想连篇的闹剧，未免有些喧宾夺主的味道。

　　风希荟在峨眉山一派说一不二，骄纵的性子并不是一天两天，她并不顾忌场合，双手叉腰就走上前来指责，“你就不能收收你那性子吗？再过段日子，吾伯伯可是要为我们安排大婚的。”

　　风希荟娇纵成性，刁蛮任性。与身边这位某种意义上来说极其相似，吾闵更加头疼了。

　　少女想到什么突然凑向前，将吾闵挡在后头，甜甜的开口，“风姐姐来了啊。”

　　“华颜？”风希荟这才注意到她，她方才只是匆匆进来，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女子与吾闵亲近，以为又是席上哪个女子不安分勾搭吾闵，却没注意到竟是华颜。

　　说来她和着陶华颇有一段渊源。二人年龄相仿，她只比其大数月。陶华十岁那年被带上华山。据其他叔辈的人说，她的身世十分坎坷，自幼丧亲，流落民间。但同样她的身份也十分高贵，是王孙贵族与仙门的结合后代，身份贵不可言。只知其是当今朝堂某位鼎鼎有名的权臣的后代，其母应是与华山交情极好的故人，身份自然也不低。

　　峨眉山与华山在众仙门百家中实力相当，两派交情也十分深厚。她和陶华同样是被众人娇宠大的，不免就被叔辈的人拿来比较。从前年少，心比天高，两人之间也有过不少摩擦。

　　但华颜娇蛮却不做作，两人性情还是合得来的。后来渐渐也懂了些事，肩上扛的担子重了些，也就没了幼年的攀比相对。

　　要说两人之后的关系，亦敌亦友，时而冷嘲热讽，时而又相谈甚欢，也算的上是能说些真心话的不用曲意承奉的朋友。关系奇怪到即使成了情敌，还能照样喝酒闲聊的地步。但自从三年前华山接连事变，华颜不断出事，之后离开华山，被当年亲人寻去，

　　后听闻拜入世外散仙清阙真人的座下。不知怎么性子就给养歪了。从前的娇蛮俏皮通通不在了，只剩下乖癖和琢磨不透。

　　华颜自此改名夏华颜，武功自此也一人日千里，在江湖早已少有同辈人可以匹敌。风希荟知道夏是当朝摄政王的姓。

　　两人之间不再是峨眉山与华山的娇宠弟子，而是江湖中人和天潢贵胄之间的距离，自此也疏远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