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猥琐受的自我修养》和风初畅

42、第四十二章 哪里的话，

　　奉玉说话间已大笑着推门而入，也不知是否是因着食用了那美少年的心肺制成的药剂之故，却见奉玉此刻粉光若腻，仙姿玉色，比起昨日更显美艳了几分。

　　“师……师兄。”我匆忙站起身来，呐呐道。

　　奉玉进屋后，脸色稍稍变了变，而后嬉笑道：

　　“师弟屋里怎么……”

　　他话道一半留一半，继而挑眉含笑望着我。

　　“怎，怎么了？有何不妥？”我强压住心头的慌乱，生怕露出一丝不安的神色，唯恐叫奉玉看穿了去。

　　奉玉只笑了笑，并未做答，又定定看了我半响，方显出不经意的样子，随口道：

　　“师弟还是一如年幼时那般好哄，心中真真是半点事也藏不住，我只道是你房中有些异处，比平日里多添了几缕幽润馨香之气，直沁入心脾，甚为受用。师弟身上的气息，为兄自小便熟知，与这氤氲之香着实不同。便寻思着，师弟房中藏着怎样的宝贝，何以散发出如此怡人之气？”

　　我一听这宝贝二字，吓得周身发热，汗滴不止。幸而瞥眼一瞧，于这紧要关头竟发现，适才小王爷拿来替我擦泪的手巾，恰好遗落在了圆桌上，便急中生智，拿起它来呈给奉玉，低眉垂眼，道：

　　“哪里是什么宝贝，不过是昨儿睡不安稳，便趁着风清月朗去外面略逛了逛，无意间拾掇了它，因见此物素净可喜，又着奇香，便料定是哪位风流公子遗落下的稀罕玩意儿。如今叫师兄瞧见了去，倒也正好。小弟本是浊物，哪里配得上这样精致的物件？！不如献给师兄，方是替它寻着了正途。”

　　奉玉闻言，微微笑了起来，半响，却也不伸手去接，只淡淡道：

　　“既是珍奇稀罕之物，我岂能夺人所爱，师弟还是自己好生珍藏着罢。只是一件，我须得提醒师弟，如今世道艰险，人心不古，我采阳教于江湖中恶声狼藉，树敌颇多。此番你又独自下山，身边没个照应，需时时小心，事事精明才是。此等来历不明之物，我看还是少捡为妙。”

　　我听他仿佛话里有话，便越发紧张起来。

　　“你一人在外，又没见过什么世面，为兄到底是担忧你，怕你受惊，受苦……如今遇上了，便少不得说些讨嫌的话，师弟勿要介怀才好。”

　　许是奉玉见我脸色不善，语调话锋益发温婉和顺了起来。

　　我见他并没有深究之意，方觉得心安了些许，奉玉此人我是再明白没有了，便是十个我，也抵不上他一人的心思玲珑，此地自是不宜久留，否则要被他看出了端倪去。故而，我又与他寒暄了几句，吃了几丸他制成的药，便扯了个缘由，拉着他一道出了门。

　　甫一打开房门，竟远远瞧见了如歌，却见她依旧是恭顺地立在一旁，低着头，隐约间也瞧不清神色。
　　“师兄到底是舍不得，饶了如歌一条命。”我笑道。

　　“哪里的话，若她是个少年，早被吃得骨渣不剩，生得如此端丽冠绝，偏生却又是个女子，她的心肺取来亦是无用……况且，我如今不过是看她待我有几分忠诚，以后说不得有用得着的时候，这才留了她一命，哪里就是舍不得了？为兄何时对山外之人动过恻隐之心？便是山内之人，亦是有个亲疏之别的。这世间唯有你与师父，才真叫我牵挂。”奉玉柔声正色道。

　　这一席话说得我是既感动又怅然。

　　纵使在外人眼中，奉玉师兄心如蛇蝎，精明如斯，然而，他总归待我是亲厚和善的。只是，如歌的一腔真情，却被这样轻看，我这一颗怜香惜玉之心忍不住又是一番感慨。

　　如此这般，我二人叫了几壶清酒，谈天说地，品茶论经，半日的光景便消磨在了奉玉那里。

　　因我心中有事，总记挂着小王爷，便连连推说酒吃多了，身子不爽，欲回房午歇，又念及小王爷未进餐食，想必饥饿，便多拿了一份饭菜，匆匆溜了回去。

　　回到房中，我忙把门窗关闭严实，唯恐叫人瞧见，确保四下周全之后，这才轻声唤小王爷出来，不想我唤了几声，却全无动静，我心下一慌，趴到床底一瞧，却还哪里有人。

　　若不是那方手巾还揣在怀里，带着他身上的气息与暖意，我真会以为这是一场恍然梦。他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信笺亦未留下一纸。

　　是了，既有了归宿，何苦又来招我……我呆滞地站在床边，一时苦恼忧愤不已，想来自己真是无趣，素日待他如珍宝，到头来不过是这样的一场空。

　　也不知愣了多久，只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的心思终于醒转，一时惊喜难耐，想来果真是他，舍不下我，又回来了罢。我飞奔着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乔香。

　　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你又来做什么？”我心灰意懒道。

　　“公子脸色不好，莫非是病了？”乔香有些局促地伸过手来触了触我的额头。

　　我一把将他的手挥掉，没好气道：

　　“这些不与你相干，横竖你管不着，你只说，此番又是为何而来？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若是想耽溺于床第之事，我是半点兴致亦没有的，我原不喜你，亦未曾动过替你赎身的心思，半分也没有，如今你来去自由，随你上哪里去，求欢也罢，重回烟花柳巷做那些下流营生也罢，皆不与我相干，也无需向我请辞，一切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