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猥琐受的自我修养》和风初畅

28、第二十八章 昨夜不仅那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

　　“像什么啊？”我没好气地问。

　　“独守空闺数载，欲求不满的怨妇……”他笑着戏谑道。

　　我听了这话，脸上不禁一红，他果然心里是明白着的……适才胸中的一腔怒气顷刻间消失殆尽，未曾料到这样轻易就被识破，此刻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垂下眼也不敢去看他。

　　倏忽间，一阵穿堂之风吹过，小王爷身上那股熟悉的麝香之味扑面而来，甚烈。与昨夜在春梦中出现的那名白衣男子身上的清冽幽馨之香仿若如出一辙……

　　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是那几壶烈酒做了引玉的砖石，将连日来我内心对他暧昧难解的感情一股脑地诱发了出来，那些激荡于我内心不可名状却又浓烈如陈酿的情愫一时间禁不住喷薄而出，一发而不可收拾。

　　昨夜不仅那颠鸾倒凤的风月之梦中有他的影子，我竟还不知羞地摸索到了他的房门口，幸好……

　　一思及此，脸上更是如同火烧一般…….我素来信奉诚意正心，如今心怀杂念，面对他“怨妇”的指控，纵然明白只是调侃，却也始终无法理直气壮地辩驳。

　　因我知道我大概是真的嫉妒了，吃醋了……可此刻若向他袒露心迹，直言相告，必然是免不了被讥讽一番。

　　又想起昔日我曾自信满满地许诺过：一辈子只爱湿热弟一人，永远不会正眼瞧小王爷云云……如今看来，这不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是再怎样不甘心，却只得依旧嘴硬道：

　　“可笑，你有什么值得我怨恨的？我不过是看不惯当今武林上的某些人，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出卖自己的□□与灵魂罢了。”

　　“是么？”小王爷听着我这带刺的话却并不生气，只故作狐疑地望着我。

　　“当，当然。没有真爱的姻缘多……多可悲啊！”说完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以示强调。

　　小王爷闻言，讳莫如深地笑了起来，又细细打量了我半响，才悠然问道：

　　“你怎知我与上官姑娘之间没有真爱？”

　　我听了这话，一时竟有些呆住了，他果然是看上女壮士了？！除了不能孕育孩子之外，我有哪一点儿不如她？！况且即便是她能生出娃娃来，但小孩儿若是长得像她，还能活吗？！

　　我一时只觉得又气又不甘心，却依旧拉不下脸去问，只得继续赌气道：

　　“我，我又没说是你，请勿此地无银，自作多情。再说了，你与她之间有没有真爱，与我又有什么相干？！小王爷这话说得可真蹊跷。”

　　“哦？此事当真与你无关？”他一边笑嘻嘻地问我，一边将手搭上了我的肩头，又开始不干不净地上下抚摸耍起流氓来。

　　以往被他揩油吃豆腐，我皆能一笑而过，心里只把他当成一个长相好看的别扭孩子，由着他的性子去罢了。然而他此刻只是轻轻将手搁在我的肩上，我就开始紧张得无以复加，一颗发春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情急之下匆忙将他的手一把甩开，急道：

　　“你怎么还是这样死性不改？我是不会喜欢你的，赶快死心吧！我巴不得你快些娶亲，不要再来纠缠我才好。“

　　可此话甫一说出口我便即刻后悔了，为了掩饰心虚，一时的口不择言想必又伤了他，我怎么还是这样笨……

　　果然，他闻言微微鼓起了嘴，模样俏皮可爱，如小鹿般温润清亮的眸子紧盯着我，睫毛扑闪扑闪，旋即他又哀伤地垂下眼眸，脸上露出寂寞的神情，轻声咕哝道：

　　“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这招有效呢，原来你没有吃醋……原来你还是不喜欢我。”

　　“什，什么意思？”听到他的喃喃自语，我拼命抑制住快要往外跳的小心脏，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正当我以为那层窗户纸即将被捅破之时，却听得他哑声道：

　　“没什么，你回去吧。我起得早，这会儿有些疲乏，想睡个回笼觉。”却他神色黯然，说话间已走到了床边。

　　以往小王爷若是下这种逐客令，我必定是二话不说立刻就走，但今天却不知为何，总舍不得就这样离去，便是再多看一眼，再多说一句亦是好的。

　　于是便无话找话道：

　　“那个……上官公子昨天来找我喝酒，其实是因为他想向我打听一下你对他……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说完，我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他，屏气凝神等待他的回复，却见他躺在床上背对着我，听了我这话，身子微微一怔，而后便是长时间的静默，仿佛睡着了一般，我只道他是不想搭理我，叹了口气，正打算开门离开。

　　却听得他低声呐呐道：

　　“你想我怎样答复？”

　　可还未等我来得及出声，他便冷笑着道：

　　“哦，对了，你一定又要说这与你无关了。”

　　我听他话里有刺，又想到他过不了几天就要与别人拜堂成亲……进洞房了，一时免不了感伤不舍，只柔声劝道：

　　“你这毒不能再拖了，和上官小姐成亲后，尽早启程去噬心岛求药吧……上官鹤麟在江湖上声名显赫，那冷心仙君说不得要卖他几分情面。我，我也要尽早辞行，回采阳山去救湿热弟。”

　　听了这话，他依旧背对着我，身子却是一僵，半响才冷哼道：

　　“随便。”

　　“那，那你多保重。”我无奈地走到门边，心里却如同针扎一般难受，我知道今日若出了这个门，从今往后，我们二人之间必定是再无什么纠葛的了。

　　也好！一边是皇亲国戚，一边是贵显世家，两家结亲，门当户对……他从此做上官家的乘龙快婿，治病养伤，与相爱之人双宿双栖，我也无须再多做挣扎，不必辜负心里对湿热弟的一片深情，从一而终，只爱一人，好得很……

　　只是，一切看上去如此圆满，为何我心底却仿佛破了一个洞似的空寂至极？！

　　深吸一口气，拼命忍住快要潸然落下的泪水，正当我双手打开门之际，身子被猛地向前一撞而有些踉跄。

　　只觉得他从我身后紧紧搂住了我，周身被他暖和的体温包裹住，适才在我心底里覆上的那一层冰霜仿佛渐渐融化了一些。他伸过尖尖的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处磨蹭，撒娇一般，头发毛茸茸的，蹭得我脖子发痒，我禁不住破涕而笑，道：

　　“这又是要做什么？”

　　俄顷，却听得他声音微微哽咽：

　　“就要走了么？”

　　“唔……”不知为何，一时只觉得嗓子眼干涸得说不出一个多余的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