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猥琐受的自我修养》和风初畅

15、第十五章 自从湿热弟

　　多年后，我常常想如若今日我听从李寅仙的告诫，会否能逃过那场无边劫难，会否能免入那磨心地狱……

　　自从湿热弟走后，我一直颇有些心神不宁，虽然我知道至少三年内他都会性命无虞，可他不在我身边，总觉得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我又时时担心李寅仙会否生些新花样来折磨他，想起来就无比闹心。好在小王爷的伤势有所好转，虽然腿毒还在继续浸入蔓延，但外伤已基本愈合。

　　我日夜驾车赶路，小王爷近来异常渴睡，于是我们二人倒比以往更加相对无言了。

　　正月十五，我们行至一个名叫棉心镇的地方，这日是上元灯节，家家彩灯高挂，集市热闹非凡，鼓乐杂耍，弦歌不绝。

　　小王爷还是小孩子心性，一看这阵势，兴奋不已，吵闹着要下车去玩，我劝诫道：

　　“你中毒颇深，早一日到那噬心岛去求药便多一分希望，不要再淘气，等你痊愈了，叫你父王带你去看更繁华更热闹的上元灯节。”

　　小王爷一听这话，本来还笑容洋溢的脸迅速黯然下来，嘟囔道：

　　“我知你是嫌弃我了，你那湿热弟被掳走，又赖不着我。”

　　我看他和湿热同龄，相形之下，竟如此娇蛮任性，也有些生气，便不再理会他。

　　过不了一会儿，只听得他又嘤嘤呜咽起来，我当下心烦意乱，只道寻常人家的少年并没有他这样娇贵，一不如意，立刻发作。又隐约感到他在用手拨弄我的衣襟。

　　“你又要做什么？”我扭过头去一看，却见他左手遮着脸，右手紧紧扯着我的袖口，看我注意到他，马上露出脸来，冲我嘻嘻一笑，原来只是假哭，看那样子又淘气又可爱，我心一软便答应他了。

　　他腿上不便，我只得背着他，一会儿他又吵着要吃浮元子，我去小店铺买了一碗，他推说手软无力，硬要我喂他，我无奈之下只得一丸一丸喂到他嘴里。

　　他边吃边笑，时不时偏着头看我，眼睛亮亮的，煞是动人，饶是我这般惯在那风月场所里摸爬滚打的人（详情参见第一章），都被瞧得有些赧然，足见美人举手投足间的杀伤力有多么大了。

　　我背着他四处闲晃，只觉得他如兰的吐息直纳入耳中，热痒酥麻极了，不觉之间又是一阵心旌荡漾，不知他平日里抹些什么香，周身常散发一股柔润幽馨之气，与湿热弟身上的清爽味道颇为不同……

　　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实在龌龊，明明已经情定湿热弟了，为何还要朝秦暮楚，这且不够，还将二人拿来比较。

　　我虽自小在李寅仙的管教下成长，却也不知为何他那些阴暗面我一样也未承袭下来，反倒常被各种道德礼教所束缚，小时候尚且颇具乃师风范，大了后却突然转性了一般，许是受湿热弟那尊活菩萨的耳濡目染罢，却不知此番李寅仙遭遇到他，两个善恶极端的人物处在一起，又当如何……

　　“坚庭，在想什么？”小王爷看我半天不言语，趴在我背上轻声问。

　　“没……没有，只是看前面在猜灯谜，很是有趣，不如去瞧瞧罢。”我慌忙扯了个缘由，背着他往那热闹的灯市去了。

　　一番玩闹过后，小王爷已有些乏了，只懒懒地任我背着，也不再催我往东往西，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说着话：

　　“坚庭，你说我们还有多久能抵达噬心岛？”

　　“还有一段时日，不过如若你肯安分一些，不要再这样顽皮，兴许会比预想的时间快一点，怎么？腿是不是更疼了？”

　　“已经麻了，没什么知觉，我倒宁愿再慢一些才好。”虽然只是喃喃低语，我却听得分明，好一阵尴尬。

　　“坚庭，你耳根怎么红了？”

　　小王爷顿时来了精神，凑近我耳旁，虽然我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从声音里却隐隐听出几分戏谑。

　　突然间有个香香的，软软的东西在我唇边磨蹭，我心口一窒，慌忙扔下小王爷。

　　“你，你这是做什么？”

　　小王爷看我这副狼狈慌乱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道：

　　“哈哈，原来平日里脏话混话不离口的坚庭，就这么点儿出息？成日里和你的湿热弟耳鬓厮磨，却从未与他亲过嘴，真是太可笑了……”

　　小王爷平时看起来是个纯洁老实的孩子，可在这月光的映衬下，怎么感觉那小脸蛋，那小神情，那小身段有点儿邪恶呢……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我拿起缰绳，就要驾车，心中虽然一边默念着“我不能对不起湿热弟，我不能对不起湿热弟……”但还是抑制不住澎湃的心情，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手也紧张得直冒汗。

　　“坚庭，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很可爱，怪得李寅仙那老魔头这么记挂着你呢。”这时小王爷突然从背后搂住我的腰。

　　因为又痒又紧张，我下意识地一把甩开了他，看他吃痛地跌倒在车箱里，我才察觉到力气太大，可这紧要关头，我只想快些把他送去噬心岛疗毒，完事了可以赶紧回采阳山去救湿热弟，不要再有任何牵扯才好。

　　也不知这几日小王爷是中了什么蛊，仿佛吃了春药一般，时不时将我撩拨一番，我也是个正常男人，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我只得正色道：

　　“对不起，刚才把你摔疼了，不过趁着这当口，我也正好有话想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