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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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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柳青云从张府出来一直觉得怪怪的，骑马出了城不知不觉就到了一片开阔的湖边，下了马，正欣赏湖边春水初生之景时，听到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奇怪的声音，仔细一听竟像是孩童在啼哭，荒郊野外也顾不得许多，寻声过去，看到两个孩子坐在地上哭，再仔细一看，其中一个孩子竟然被附近的猎人放的捕兽夹夹住了小腿，孩子一看到有人来，哭得更大声，其中一个看着柳青云也不想坏人便边哭边道：“叔叔，叔叔，快来救救我们！咋呜呜呜呜，叔叔！”
柳青云看到被捕兽夹夹到的孩子，来及不细问，将袍子撩起来绑到腰带上，撸起袖子去掰捕兽夹，不想这捕兽夹的咬合力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她换了个方便施力的姿势，又将自己的袖子扯下来先绑在孩子的腿上，防止待会儿捕兽夹打开伤口大出血。这捕兽夹有些生锈，在不快点将孩子送去医治，在这个年代若是染上破伤风那这孩子的腿就算废了，一旁的孩子忘记了哭泣，紧张地看着柳青云，看着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和那双因为去掰捕兽夹而磨破的手。
“咔嗒”，捕兽夹开了，被夹住的孩子瞬间又痛得大哭起来，柳青云将孩子一把抱起问旁的孩子：“你们家人在哪？家住何处？附近可有医家，你朋友的腿再不治就废了，啊嘶......”问完话刚迈出几步，柳青云被放在捕兽夹旁边的一个陷阱也扎了脚，定睛一看，原是一排削得很尖的竹片。她忍痛抬脚，又抱着一个孩子，步路蹒跚，嘴里不自觉爆出一个好久没有说过的“艹”字......
“上马，带我去附近最近的医家！”柳青云把受伤的孩子抱上马，自己踩马鞍的时候痛得差点摔下去，顾不得有什么好脸色，一把把另外一个孩子揪上马背坐在他后面疾驰而去。
幸而附近真的有一处离得极近的医馆，一整洁的竹寮坐落在湖对面，到了门口，后面的孩子直接跳下马，顾不得摔了个狗吃屎，边往里跑边喊：“苏大夫，苏大夫，快救救我弟弟!”
柳青云下马把孩子抱下来，发现这孩子竟然晕了过去，拖拉着受伤的脚把孩子抱到院子里去。就在这时，柳青云第一次见到了苏芷。苏芷穿一身青灰道袍站在门廊上，双手合在小腹，从上而下地看着柳青云，让一旁的小丫头上前来查看，小丫头大概是个学徒，观察了一下会苏芷：“被捕兽夹伤了腿，吓晕过去了。”
“嗯，抱进来，给他清理伤口上药。”苏芷看着柳青云，柳青云正准备抱着孩子上去，受伤的脚又咯到了一个石子，一个趔趄险些把孩子丢地上，苏芷看出他似乎也受了伤，示意小丫头去抱孩子，柳青云也不客气，把孩子递过去道：“多谢，来时我用布条绑在了他伤口上面防止流血过多那夹子生锈了，上药前一定要给他消毒，额，最好用酒给他洗一洗，不然破伤风就没得治了。”
小丫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大夫吗，我家先生要怎么治还不用你来指点，一边侯着去。”
“小桃，不得无礼，这位公子说得没错，快些先送伤者去医治。”苏芷打断她。那小桃将孩子带进去，苏芷则是依旧站在门廊上看着柳青云，柳青云一时被看得有些尴尬，遂跟另外那个孩子道：“你快回去告诉你们父母，路上小心。”坐到一旁的石桌上，才想起来自己的脚也被戳伤了，苏芷走向他：“这位公子，想来是你救了那孩子，我与他父母相识，先替他们谢谢你。”
柳：“无事，举手之劳，苏大夫？是吧，你不去医治那孩子吗？”
苏：“无碍，这类事情在这附近常发生，我的医女早已经学会处理。倒是这位公子，我看你行走不便，似乎也受了伤？要不让我给公子看看”其实苏芷的话半真半假，一般时候医治病人她都会亲力亲为，但今天她看着这名男子，不知为何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而且他居然知道用布条止血和铁锈才是最易致人死亡的原因，一个普通男子怎么会知晓这些？好奇心顿生。
柳：“啊，适才在林中救那孩子时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碍，我回去休息几日便好。”柳青云自小就特别注意健康问题，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都是一不小心受伤生病而被大夫看穿了身份，所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从不敢接触这个世界的医生，当初翰林院体检的时候也只能靠塞了点银子蒙混过去，不小心就传出了他“不行”的流言蜚语，他也懒得去管。
苏芷走得近了些看着柳青云，看到他被扯掉袖子处漏出白皙光滑的手臂，又看看他同样白皙的脖颈，这么多年行医走江湖，不用把脉也看得出问题，原来这位公子，其实是位小姐。想到这里，苏芷捂嘴一笑：“这位公子，还是让我看看为好，若是那林中陷阱下了毒怎么办，公子不要大意。”
柳青云一听她说得似乎有道理，心想这是外伤大概也不会把脉，当不会识破她的身份便同意了。脱下鞋袜，露出修长匀称的小腿，一道血痕贴在上面，不看不知道，一看还有些严重，伤口边上的皮肉有些微的外翻，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在这腿上看起来就有些狰狞了。
苏芷看着她的腿有些好笑，自己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人也多了去，这样的人倒是不多见，女扮男装这么轻易地就让别人接触身体，还扮得如此拙劣，开口道：“姑娘，伤口无毒，我给你清洗包扎一下便可。”柳青云正准备应了才反应过来这大夫喊她“姑娘”，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还未开口正在为她包扎伤口的人又说：“你定是京里哪家的小姐女扮男装偷跑出来玩的吧，你这样的姑娘我见多了，但跟你一样，连个仆人都不带的我第一次见，”柳青云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女医只以为他是哪家贪玩的小姐。有些东西说了还不如不说，他决定沉默。
“好了，不想留疤的话，七日来我这里换一次药。我想你与其他小姐不同，七日出一次门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苏芷弄好一边收拾药瓶一边说。看着对面这个女子的样子，柳青云心中居然在这个时候升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柳青云答：“不难。”
七日后柳青云如约来换药，柳青云将马拴在医庐门口径自就进了院里，看到苏芷在院里晒药材，见他依旧一席男装，确实比那日初次相见时多了些俊朗，但依旧掩饰不了一个女子的气息，微微笑道：“柳姑娘这是扮男装上瘾了吗？”
“啊？”柳青云整整骑马被弄皱的衣服
“遥看是一个挺俊俏的公子，这近看嘛，扮得太拙劣，一看就是位姑娘。”
“真的？”柳青云心想这么多年也没人看出来啊，怎么才见一次就被她识破了。
“我先前随我师傅走江湖的时候为了方便，也曾扮过男装，你这样的把戏，我一眼便看穿了。你是哪家的小姐，我看你不像是贪玩逃出来才扮得男装，倒像是在......”’苏芷故意停顿了一下。
“倒像是什么？”
“像是扮男人。”苏芷边停下换药的动作看着她。
“既然已经被你识破，那我也不隐瞒了，因为一些原因，我自小就以男子身份示人，大概因为这样，所以也没有人怀疑过。”药换好了柳青云套上鞋袜，轻轻地在地上踏了几下。
“你这境遇倒是有些像那些话本里的事。不过你放心，即是如此，与我无关的事，我不会告诉旁人的。只是......”苏芷欲言又止， “我有一事想问你，你上次说的消毒和破伤风，是何意？我从医多年，未曾听过这样的说法。”
柳青云心里紧张了一下：“啊，那个啊，消毒的意思就是把伤口处理干净，破伤风的意思，就是说伤口如果没有消毒处理，就会感染发炎，虽然上药了但更容易让病患病情加重，所以要消毒。”
苏：“你说的是七日风吧，我读的医书上倒是未曾听过你说的这个词，破伤风听起来与这类症状确实更切合一些。这消毒一词，我们医家确实在处理伤口之时会用酒清理伤口，再用刀切除腐肉，倒是未用过这个词，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柳青云想到古代医术虽然有了消毒意识但还没有把这个概念提出来过，总不能说这是现代的常识吧，解释起来又要说到细菌，病毒这些概念，她在一个大夫面前说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我也只是听一个游医说起的，觉得挺有道理的便记住了。”
“原来如此，既是游医的话如今怕也难寻到了。”苏芷脸上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情。
柳青云察觉到对面人的失望，又说道：“那大夫同我还说了其他的一些事，我倒是可以同你讲讲，不知道对你会不会有用。”
苏芷：“如此甚好，正好你还得再换几次药，那你来换药的时候便同我多讲讲，那游医还同你讲了什么。”
之后的日子里，柳青云来换药的时候便会同苏芷讲一些古代没有的现代的医学常识，讲到一些外科手术时，苏芷听得皱眉，一旁的医女听得更是不可思议。
这一来二去就与苏芷熟络了起来，没事就喜欢到结庐，喝喝茶，去湖边钓个鱼回来说要蹭饭吃，有病人的时候还顺手帮帮忙。她喜欢这样的日子，有一个知晓她真实身份的人，她可以同她说说话，在这个地方有种无拘无束可以做自己的感觉，闲时还在苏芷的院子里种起了菜，苏芷也由着她去。
这一日柳青云又来了，说是要看她种的菜如何了，苏芷正在给病人诊治，时不时看一眼在院里菜地捉虫浇菜的人，不自觉露出淡淡的笑。一旁的小桃子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问出了这几个月一直存在心里的疑问：“小姐，这位柳公子没病没痛的老是往咱医庐跑，您还舍得把您种的药地让他都占了让他在院子里种菜，您与一个男子这般亲近……不大合适吧……”
苏芷抬眼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柳青云对小桃子说：“少说话多做事。”蘸了蘸墨汁继续写药方，低头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一个没有被小桃子察觉的表情。
苏芷其实明白自己这般由着柳青云的原因是什么，人都以为她苏芷不食人间烟火，同她说话是总是不自觉掌握着一些分寸，有太多距离，而她第一次见到柳青云，与她接触，看她说话做事与旁的人就是不同，还有她特殊的身份，让这个循规蹈矩的自己心里生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她待她也与旁的人不同，有的时候甚至语出惊人，不断地带给她惊喜的感觉她总觉得这人不是一般的女子，便更加想同她相处，想与她更亲近些。
四个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