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量心 “有事启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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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大殿上的公公声音洪亮地唱道。
张梁手持笏板出列，道：“臣有本奏。”
龙椅上的齐裕闭着眼睛慢慢才吐出一个字：“奏。”
张梁：“启禀圣上，近年福州泉州一带屡屡有匪盗作乱，特别是今年，更有倭寇为患，扰得沿海村庄民不聊生，两府屡次出兵围剿皆不能斩草除根，如今内有匪盗，外有倭寇，日益猖獗，如若不除，必成大患。”
齐裕听了一手杵着脑袋依旧没有睁眼：“爱卿想必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说说看。”
张梁：“臣以为，此两患难除，第一，倭国国土狭小，资源匮乏，这些倭寇大部分时间在海上漂泊趁机抢劫，我岚月国如今国力强盛，沿海州府物阜民丰，在倭寇眼里就是块肥肉，必定来争抢。除倭寇臣有两计，一是剿，二是和。第二，盗匪难除是因为大部分匪盗都是流民，居无定所，神出鬼没，多藏身于深山，就算寻得老巢，因路途不便，派官兵进山围剿，还未等人到他们便无踪影了。匪盗难寻，剿匪不如收编，充作除倭兵力，一举两得。”
齐裕听完道：“我岚月泱泱大国，区区倭寇还用不一着跟他们讲和，剿！朕会择一人为钦差督办，三月内定要平福州泉州匪患！”
“吾皇圣明……吾皇圣明……”
“退朝。”
醉春楼
柳青云一只手托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摩擦着茶杯的杯口，茶已经凉了却还未喝一口，听着玉娘的琴声也有些心不在焉。陈玉琛拍拍手上点心的残渣，拿起茶杯嘬了一口，对着柳青云叹了一口气。他就想不通，这柳青云身为礼部侍郎，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官，那么多人达官贵人巴巴地想要把女儿送他府上，对他是百利而无一害，他怎么就谁也看不上呢？再说古往今来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十中有九都不是自己心仪之人，柳青云双亲早亡，孑然一身，想娶哪家小姐随便挑就是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婚姻一事也用不着如此矫情吧。
陈玉琛脑子里已经是转了山路十八弯，不知又想到什么，让玉娘和一旁的小丫头都退出去，房门关上，柳青云才反应过来陈玉琛清了场，疑惑问道：“陈兄怎么不听曲了？”
陈玉琛：“我看你来了之后兴致缺缺都在发呆，听曲之人无意，如同浪费弹曲之人的情意，我打发了她们有话问你。”
柳青云：“何事？”
陈玉琛：“你我同朝为官，都是年少有成，我把你当朋友知己，如今一人建府，丫鬟奴仆都得管你叫一声老爷，府中只你一个主子多有不便，你应当早寻一人为你府上打点事务。”
柳青云近日听这些催婚的话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心有不耐烦，陈玉琛看出又道：“你若是……若是不喜欢女子，那也无碍，为兄我不是那种看不开的人，只是外面多少风言风语你多少得听听，想个法子让他们闭嘴，不若日后让有心人当成把柄可不好办。”
柳青云明白他的意思，在朝为官，名声也是顶重要的，要是被言官抓住小辫子，参她一个个人私生活不检点，作风不正，那也够她喝一壶的。
柳青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陈玉琛认为她有龙阳之好的事，说：“我知道陈兄为我忧心，感激不尽。”
陈玉琛觉得自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就不欲和柳青云再言娶亲一事，又说：“我听说，张相想将你提调都察院，随钦差到福州，张枫去泉州？”
“老师是有这个意思，之前听闻福州官员贪赃枉法和匪盗勾结，多方探查居然是福州巡抚从中作怪。只是这个福州巡抚乃是王公公的关系户，要在三个月内肃清两州盗匪有些棘手。现下我只是礼部侍郎，管的都是些和军政不相干的事务，若提调都察院随钦差办事，倒是还有些说话的份儿。吾辈同为京官都在天子脚下办事，虽然有面子但其实多有不便，每天都担心自己的脑袋，哪儿有那地方官自在，你说是不是？”
陈玉琛没想到柳青云居然还吐槽起来，笑笑道：“是啊，虽然我等都是京官但委实没有那地方官自在，别的不说，就说他们那些养廉银，啧啧，坊间闻道是，三年为知府，十万雪花银一点也不假。”
柳青云：“是不假，京官俸禄低，养着自家的丫鬟奴仆和各府衙的人堪堪够用，到地方去或者接待少不了收地方官的冰敬和碳敬才补得了财政亏空，这些事圣上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皇在时开创这一制度却有奇效，刑部处理贪腐的案件都少了许多，可如今过了几十年就变样了，养廉银让不少地方官员钻了空子，变着法子地收各种税赋，百姓苦不堪言。我听闻那两广总督，一年可有一万八千两养廉银。”想着自己年俸才二百多两和三百石的禄米，陈玉琛为官好几载，入朝随俗，自然收过不少地方官的孝敬，但不曾知道一个地方官的养廉银如此之多。
柳青云笑笑：“在朝为官，收受地方官礼敬情有可原，说来惭愧，柳某刚为礼部侍郎置宅子时也收过一些礼敬。当时我亦不知道地方官员的养廉银可有如此巨额，大部分都是搜刮民脂民膏而得。没想到也是免不了落了俗套，如今可是不敢再收了。”
陈玉琛摸着自己嘴唇上渐渐变长的胡子，对于养廉银一事态度不明，柳青云看出来继续说：“某以为，养廉银一事需要从长计议，若是此事有人奏书圣上，自然会伤了很多官员的利益，再说，我等京官没有地方官员的冰敬和碳敬，日子委实拮据了些。”柳青云不傻，他虽然觉得养廉银的事情劳民伤财，但若是现在在朝中根基不稳就要动各位大臣们的奶酪，对她百害而无一利，再想到自己日后确实需要与各官员走动，自己又没钱，只得把此事暂时搁置心里。叹只叹在这个朝代，又身在朝中身不由己。
陈玉琛点点头表示赞同，道：“说到底是我朝国库不够充盈，发放的俸禄太低，给官员免不了动些心思，任谁也不愿过那两袖清风子罢。”
柳青云想到现代的一些规章制度，那些制度造成的问题和这个朝代的问题很相似，当官的只能靠领着国家发放的薪水度日，大部分官员作为的积极性不高，最简单来钱最快的办法就是收受贿赂，地方官员和京城高管进行卖官鬻爵的交易，又怎么会简单的为了到京里做这个俸禄低微的京官呢，自然是看中背后更多的利益。他们把做官当成了生意一样经营，眼里完全没有民众民生，柳青云倒是个想真心为民谋福祉，为国家谋发展的人，想到这，她再次觉得，只有拥有了更高的权利才能成为改变现状的人。
柳青云按下心中的想法不表，无奈摇摇头，道：“陈兄，今天本来是让你带我来放松听曲，就不说这些话来，来，喝茶喝茶，能否让玉娘过来再弹几曲？”
陈玉琛道：“嗨，你还记得人家给你弹曲呢，你刚才心不在焉的，刚才让人姑娘那么没面子，现在又要找人回来，晚了。”
“是下在的不是，下回给你的红颜知己赔个不是，我让丫头去取一张琴来，今日我为陈大人抚琴可好？”柳青云笑着给陈玉琛赔不是，主动提出抚琴。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丫头抱着一张古琴，另外一个丫头又端着一个香炉，香烟袅袅，闻起来很是舒服。布置好后柳青云走过去理了理衣袍坐下，手抚琴身，拨了一下弦，音色极佳，柳青云在现代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太浮躁就去学了古琴，在古琴特长班她的琴艺只能算凑合，在张家她抚过几次，倒是还得到张梁的夸赞，想来应该不会丢人。她抚摸着琴声感受得到这张琴是一张非常好的古琴，琴身上刻有“飞泉”二字，那就应该是这张琴的名字了。
柳青云和飞泉人琴交流了一会儿，她慢慢呼了一口气，凭着记忆中的旋律，奏了一曲“无量心”。琴声缓慢低沉，余韵悠长，如同佛音入定，
一念生处，便知去处。参透生死，方可圆融。一念悲喜，便知无累。幽闲怡然，心若红莲。
心，万事之根源；心若向阳，如沐春风；端正气，行正道，其路修远兮；非已是已，我辈之志……
陈玉琛听得也是如同被洗涤了一番，没想到柳青云还有这么一手，从琴声中听到的东西，不得不被她的境界所折服，连连称赞。
柳青云放下手，一曲罢了，心境已经大有不同。听到陈玉琛的夸赞心想还好没给她古琴老师丢脸。
在隔壁的雅间，贵妃踏上躺了一个身形姣好的女子，手持一把团扇，嘴角微微上扬。一旁的小丫头开口道：“小姐，难怪你肯把飞泉借给那位公子，对面这曲子，我听了只觉得浑身轻松，别的我说不出来，只觉得听完心里明镜似的舒坦。小姐要是以琴会友，比起以前那些来献丑的，这位公子想必是最佳人选。”
“以琴会友，还是这样的妙人，听起来不错，想必于我琴艺大有裨益。翠竹，要是这位公子下次再来，再把飞泉借给他们，让这位公子再奏几曲，咱们也偷偷师。”塌上的张婉清悠悠地道，全然没有一丝在人前的媚气。
这时的柳青云全然不知这醉春楼第一琴师将她夸赞了一番，还打算偷师学艺。同陈玉琛坐了半个时辰就回了自己的宅子。
回到府中，老管家上前来跟她说：“大人，刚才您不在府中，丞相府来人让小厮捎了个口信儿让您明天去丞相府。”
柳青云脱去外袍递给老管家道：“可有说是何事？”
管家：“未曾，只说让您过去。”
柳青云道：“知道了。”摆摆手示意老管家退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