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片和残章》九迁迁

7、也不远咱咱走回去？ 我

　　我晕车晕船晕机……晕一切交通工具，曾经属于那种坐三十分钟公交车，十五分钟开始晕的人，现在好一点，能撑久一点，但是每逢开学放假，坐公交坐飞机坐大巴，我还是得在嘴里塞颗晕车药，方可放心。
　　在出省上学之前，我很纠结也很担心未来的求学之路，一人出门在外无人照料，还顶着一颗晕乎乎的脑袋，东南西北不着调，也是可怜兮兮的了。但所幸晕车药很管用，别的不说，至少不会给我颠吐就很好。
　　小学四年级，在乡下老家过年，大年初一领了压岁钱就拉了H坐公交去城里玩。玩了大半天，拖着一大袋零食去等公交，然后就看到了公交站黑压压的人群……
　　我心下恐慌，小声对H说，要不咱等下一辆？
　　H是我自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知道我晕车的毛病，瞬间了然，说好。
　　二十多分钟过去，另一辆车缓缓停下，我看了看旁边抱着孩子的大妈、叼着烟大声讲电话的大叔、浓妆艳抹拎着大包小包的小姐姐、吵着要买零食被父母以车来了为由呵斥住的小孩……心情复杂。
　　“怎么样？上不上？”H问我。
　　“上！”我一咬牙，一伸腿，拉着H的手往前挤，事态严峻，刻不容缓，必须争分夺秒。
　　好不容易挤上车，我环顾四周，那时候还没有播《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要么我会立马送自己一首《凉凉》。没座位了，对于我来说简直是灾难。这么说吧，比吃错东西上吐下泻好不了多少。
　　不过司机不会管这些，我们那小地方的城乡公交车司机更不会理会车上的惨状，限乘人数以车门能否关上为极限。最后一个人挤上车，车门一关，公交车开始摇摇晃晃地驶向目的地。
　　从县城到镇子里的路不好走，车子一路颠簸，摇摇晃晃，我多次难以立住脚，每次都是要倒不倒地撞了旁边的人一下，然后迅速直起身子，连连说抱歉。真的是太难了。
　　我的眩晕感从出城区就开始存在了，虽然我一直在努力保持清醒，努力地呼吸新鲜空气，可是那种晕车带来的不适感没有丝毫减弱，只会随着时间的叠加而更加的沉闷厚重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是用生命在坐公交，感觉自己随时都会窒息而亡。我的手在抖，脸惨白如纸，双腿没有知觉且使不上力，只觉得那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像是一生那么漫长啊。
　　还有挺长的一段路，我实在受不住，急匆匆拉着H随着人流下了车，一下车，我就蹲在路边干呕，然后，啥也没吐出来。但是从感受上来说，确实好受不少，空气冷冽，却分外清新。
　　H拍着我的背，然后看了一眼地况，说，离镇上还有一大段距离，走回去？
　　我顺了顺气，大脑逐渐恢复理智和清醒。我们搭的末班车，除非有好心人经过载我们一程，否则，好像除了走路，也别无他法。
　　我笑，你看也不远，咱走回去？
　　我猜H当时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留下一地脚印和满目狼藉。
　　那天我们走了很多很多路，多到如今我已全然忘记当时的疲倦，只记得H抱怨了一路，她说，我真是怕了你了，下次再也不和你进城里了……
　　也不怪H会埋怨，路程的确遥远，因为到了镇上之后，还要从镇上走回村里，那也是一段不短的距离，我的内心也是十分崩溃，但是不方便表露，毕竟是我拉着人家H下的车。
　　大年初一的将近傍晚时分，我和H在走回家的路上，冬日白昼短，好不容易到了家，天已经完全的被夜幕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我和H都挨了骂，特别是H，出门前也没有知会家里人，她爸妈差点没打着电筒挨家挨户地去敲门找人，大年初一的，多不好啊。
　　我妈数落我，就不该让你们出去瞎晃悠，天黑了都不知道归家，你是长能耐了还是咋地？翅膀硬了是吧……
　　我委屈啊，但我不说。
　　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好长一段时间都对公交车有挥之不去的阴影。非得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情需要坐公交的，要不打死不迈进公交站台一步。
　　除了自行车和摩的，那时的我痛恨一切交通工具。晕车真的是个病，发作起来很要命。
　　现在我晕车的毛病好了许多，对公交车的畏惧感也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看来还是得经常去习惯自己不适应的东西，久而久之，会发现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特别是克服它们之后。
　　不过有一点必须得说一下，由于长期对公交车等交通工具避之不及，我就特别能走路，所以到现在都是能走路绝对不搭车，这样想来，也到是一个不错的习惯了。
　　话说回来，晕车真的是很要命的事情。所以那些在公交上谴责年轻人不让座的老人真的收收那种倚老卖老的嘴脸，让座是义务，不让座也是权利，况且人小伙子小姑娘可能还晕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