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红烧仙人掌

40、运动会

　　颜默说的转校生虽如约而至来到学校，却没有被安排住进438，因为陆一南的及时通知，武友钱已经上下打点了一番，把人调到了别的宿舍。
　　438还是438，只有他们三个人的438。
　　学校近日异常热闹，因为一年一度的秋季校园运动会马上开始了，各系学生招兵买马，预备在运动会上为系争光。
　　陆一南当初填大学生个人简历时，贪图省事，在兴趣与特长那一栏填了田径二字。于是就因为这俩字，班长和体育委员含笑给他报了个五千米和八百米，后发现他腿长惊人，于是又给他报了个四百米跨栏。
　　陆一南知道这事时，报名表已经上交了，他恨得咬牙切齿，无奈只能把愤怒化为每日在操场上做赛前练习的动力。
　　陈末和武友钱比较幸运，运动会不用上场挥洒汗水，他们在听说了陆一南要参加的比赛项目后，虽然无情无义地嘲笑了一波，但仍每日都陪同着一起训练。
　　“我不行了……”
　　陆一南一屁股坐在跑道边上，实在是跑不动了。
　　陈末比他少跑了五圈，但依旧是汗流浃背，他坐在陆一南边上，看着操场上的人堆问：“还有几天时间？”
　　陆一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三天”
　　陈末：“最近怎么没见到颜默师兄”
　　“他是今年运动会的裁判员之一”陆一南说，“最近挺忙的应该”
　　陈末：“你和他……”
　　陆一南知道陈末的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于是便自己说了出来，“挺好的，虽然没答应我，但是也没拒绝我，我能等他”
　　他和颜默，其实已经好多天没联系了。
　　就在这时，武友钱来了，肩上扛着一提矿泉水。
　　“渴了吧！快喝点水”
　　陆一南从他手里接过一瓶水，问：“你怎么去买水用了这么长时间”
　　武友钱摆了摆手，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你们医学系，刚刚又抬走了一个”
　　陈末‘啊’了一声，小声道：“这都多少个了？这回又是出现什么意外了”
　　武友钱：“说是被铅球绊倒，扭到脚了”
　　“……”陆一南觉得这个意外好像听过许多遍了，“又是径赛的？”
　　武友钱看他，点了点头。
　　陆一南的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他垂下了头，开始整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思绪。最近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径赛的选手出现意外，且多数都是医学系的学生。
　　临近运动会，学生为了加强训练而扎堆在操场上，偶尔发生一两起意外也属于正常现象。可是这意外现在也太频繁了，还都是发生在医学系。
　　天意如此？还是人为造成？
　　宽阔平坦的操场上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尖叫声，紧接着便是无数道议论声，众人纷纷驻足观望，唯恐错过什么精彩的瞬间。
　　陆一南望着声源的方向，眉头紧锁，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武友钱逢乱必掺合的性格为陆一南他们省了不少打探消息的时间。他从人群中挤进去，又从人群中挤出来，唯一的变化就是出来时的表情沉重得如同便秘了许多天。
　　陆一南看着他走近，问：“什么情况？”
　　“铅球砸到人了”武友钱开了瓶水，灌了几口，“目测右肩骨折，人已经疼晕过去了”
　　陈末感同身受般五官拧巴着，好像被砸的那个人是他。
　　“这也太恐怖了吧”他说，“我怎么感觉这不是普通的操场，而是危机四伏的角斗场”
　　说话间，救护车自带bgm风尘仆仆地赶来，把人抬上车后，又火急火燎地离去。
　　陆一南冷着脸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说：“走吧，该去练我那400米跨栏了”
　　400米跨栏对于陆一南来说是一大挑战，他以前从没接触过这种比赛项目不说，现今又是临时抱佛脚的状况。所以自打他的名字出现在报名表上，一直到现在，他对自己都没抱多大的希望，只期盼着临场发挥的时候不掉链子就行。
　　跨栏场地的练习生全是身长腿长的巨人，陆一南的身高在常人面前算是高的，但在那群巨人面前，就显得格外娇小。每回来跨栏场地，陆一南都会瞬间被一群挥汗如雨的糙汉子淹没。
　　一个习惯了在人群中担任脱颖而出鹤立鸡群的角色，如今却沦落到滥竽充数的地步。陆一南内心的痛苦不堪可想而知了。
　　每每这回，陆一南在人群中喘不上气，陈末就在一旁笑到内伤复发。
　　“一南，加油，干翻这帮巨人”
　　陆一南回头怒瞪着他，“干翻巨人这个艰巨的任务，我想让给你”
　　陈末笑倒在武友钱怀里。
　　武友钱：“一南，注意你起跑的姿势”
　　“知道了”陆一南回话间，深遂的眸子里闪过认真的光芒。虽然他知道自己夺得第一的希望渺茫得足以忽略不计，但作为一个带把的，血液里流着的那股拼劲绝不允许他成为一个垫底的。
　　当不了第一，也绝不能当倒数第一！
　　干不翻这群巨人，也绝不能任由巨人干翻他！
　　……
　　又是跨了大半天的技巧垫，陆一南从场上退下来的时候，人已经累得开始冒冷汗了。
　　陈末赶紧递给他两支葡萄糖，陆一南两支一起喝下，刚要瘫在地上，又被武友钱提了起来。
　　“别倒下，自己揉揉腿”
　　陈末心疼道：“我来给他揉吧，让他休息一下”
　　陆一南累到说不出话，把陈末伸过来的手推开后自己弯下腰揉腿。
　　武友钱闻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汗味，鼻翼一缩，说道：“你也真够拼的，就为了那一张不能吃不能花的荣誉证书？”
　　陈末斜了武友钱一眼，“你不知道今年秋季运动会的奖励很特殊吗？”
　　武友钱挑眉，他虽然不知道今年的奖励是什么，但他从自家宝贝儿的脸上瞧着了金钱的影子。
　　“有多特殊？”
　　“一辆福特金牛座”陈末语气不咸不淡，但表情已经出卖了他对汽车的热爱之情，“韩休元的爸爸赞助的，所以今年的秋季运动会与往届不同，单是报名参加的人数就已经超过了前三届的总人数”
　　相比较武友钱在听到福特金牛座的不屑一顾，陆一南就显得有些异常了，他和武友钱一样，至今还没仔细阅读过运动会的宣传资料。陈末说完那段话后，陆一南立马就抓到了整句话他认为是重点的关键词。
　　“你说谁赞助的？”
　　陈末：“韩休元的爸爸”
　　其实他不大想提这个事的，更不想说这个人的名字，毕竟韩休元是陆一南追夫道路上最大的敌人。
　　陆一南眉心一紧，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阴沉的青色。
　　“什么玩意儿，要赞助为什么不赞助一辆上百万的车？二三十万的摆出来也不嫌丢人”武友钱嗤笑道，“商业化的运动会，办不了几届就垮了”
　　陈末笑着说：“你又懂了？”
　　“我懂与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傻缺把运动会搞得变味了，校运会是弘扬体育精神的存在，是增强学生集体荣誉感和凝聚力，他家有钱想赞助，谁也没拦着，但他整了一辆车当奖励，这就是缺心眼之处”武友钱言辞凿凿道，“校方也是缺心眼”
　　陈末被武友钱突然冒出来的几句人话给惊到了，茫然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你没事儿吧？怎么突然就说人话了？”
　　武友钱又气又笑，偏偏拿陈末一点办法都没有。
　　嬉闹中，陆一南突然说话了。
　　“韩休元今年有参加吗？”
　　“和你一样，5000米和800米，往届他也是一直报这两个项目”陈末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一开始不想和你说的，怕你有压力，咱们学校的纪录是韩休元创下的”
　　武友钱下巴掉到一半，惊呼道：“两项都是他的？”
　　陈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武友钱倒吸一口凉气，视线不自觉地扫向陆一南，在触碰到对方乌云密布的脸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一南，要不咱们……”
　　他话没说完，陆一南蓦地起身，打断了他。
　　“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再练一会”
　　说完，人已经跑起来了，陈末和武友钱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耸了耸肩。
　　陈末看着逐渐跑远的陆一南，喃喃道：“一南如果输了……”
　　武友钱长臂一伸，把人搂进了怀里，又故意似得将人勒紧了，笑着说：“一南不会输的，咱们得相信他”
　　陈末抬起头，白了武友钱一眼，“你家输赢是靠意念控制的？”
　　武友钱：“……”

　　陆一南没想到颜默会来操场找他。
　　时隔多日不见，当颜默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陆一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万般滋味一齐涌上心头，说不出来有多刺激。
　　他一开口，话语中不可避免地多了些颤音，“颜默……你怎么……”
　　你怎么来找我了？
　　颜默站在陆一南正前方五米处，神色淡漠，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他。
　　一阵邪风原地卷起，陆一南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这个寒颤尚未消退，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弃赛吧”
　　你弃赛吧，弃赛吧……
　　这句话语气平和，毫无温度。陆一南心里想着，他应该是没有一丝犹豫就这么说出来的吧。
　　“为什么？因为韩休元吗？”
　　陆一南扬起头笑问，幽暗沉郁的眼睛朝那人调皮地眨了几下。
　　问题抛了出去，却没有得到答案。
　　陆一南又笑了，只是这一次，嘴角的苦涩只有他一个人能感觉到。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那个让他又爱又恨又无奈的人，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抬手便能搭在对方的肩上，陆一南才稳当当地站定，他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就像戴了一张逢人必笑的面具。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在那张令他日思夜想的脸上逗留了一会后，开始顺着下巴往下移动，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颈动脉的位置。
　　他抬起手，心无旁骛地触摸着那个位置，感受着对方动脉血管的波动。
　　“颜默，我很开心你能主动来找我，可我不希望你是为了别人才来找我”他在说话间，目光倏然变得凌厉，“我也是刚刚才得知韩休元也报了八百米和五千米，也知道了他是这两项的纪录保持者，原本我还没什么兴趣与他争个高低，可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他的那两项纪录，我破定了”
　　陆一南察觉到颜默身体的僵硬，眉梢一挑，心满意足地要转身离开。
　　谁知，身子都转过去一半了，胳膊却突然被人拽住。
　　陆一南含笑回头，“颜默，你……”
　　话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消散在对方暗潮涌动的眸光中。
　　“陆一南，你以为我是为了韩休元才来找你的吗？”
　　陆一南脑袋瓜子开始嗡嗡作响，颜默突然的情绪激动让他无所适从。
　　“你……”
　　“你以为韩休元为什么能保持他那25分钟的纪录三年而无人能破？你以为你们医学系的参赛者为什么每天都会出意外？你以为今年的奖励他会拱手让人吗？”颜默面露愠色，揪着陆一南的脖领开始晃荡，“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妄为！”
　　陆一南给他晃得头晕眼花，双手抓了几个空才按住他的手，稳了稳心神后，温言温语道：“我不介意咱们之间有更多的肢体接触，但像这样式儿的，尽量别有第二次了，我怕我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
　　颜默被他这不分场合耍嘴皮子的毛病气到眼眶泛红，“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你就这副德行？”
　　陆一南一听这话，才放松没多久的四肢又僵直了，他无辜地眨着眼睛，好似对方再多说一句，他就能立马哭给你看，“我挺认真的，是你的神经绷得太紧了，颜默”
　　他叫着他的名字，尾声似有似无地带着一些鼻音。
　　时间在此刻停滞不前，颜默的情绪渐渐恢复平稳。
　　“你真的，一定要参加比赛吗”他轻声问道，攥着某人衣服的手开始有了要松开的意思。
　　脖领一松，陆一南便顺手捞起了颜默未来得及垂下的手，他将对方的手捧在自个的手心里，如同黑熊精得到了宝贝袈裟，情不自禁地抚摸着。
　　“比是一定要比的，不光要比，我还要拿第一”他掀起眼皮，双眼闪过坚定的光芒。
　　颜默抽回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表情又变回到最开始出现时的模样。
　　“我就不该来找你！”
　　“别呀，你都不知道联系不上你的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堪比行尸走肉啊”陆一南一边哭惨一边壮着胆子再去抓对方的手。
　　颜默把手别在身后，对于某人的掺假言辞置若罔闻。
　　陆一南联系不上他的那几天，他在实验室里忙得通宵达旦，一忙完就被通知要担任秋季运动会的裁判，刚接到参赛名单就来找陆一南了。结果对方先他一步卖起惨来。
　　“弃赛的事，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至于弃赛的后果我会帮你解决”
　　陆一南两耳不闻弃赛事，一心只想调戏人，他舔着嘴唇，不假思索道：“颜默，今晚我去你家睡吧”
　　“……”颜默身形一怔，感觉自己差点撞死在秋名山的弯道上，“你说什么？”
　　陆一南见他没反应过来，便直接明了地表达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今晚想和你睡”
　　睡字刚落，一巴掌擦着风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滚！”
　　陆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