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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长毛的月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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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中心回学校需要一个小时,颜默坚持要送陆一南进校再回家,这可把陆一南感动得稀里哗啦了好一会。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途径公安局门口,陆一南特别留意了一下。
“颜默,你说凶手抓了没有,这都好长时间了”时间久得让他觉得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颜默:“不知道,跟我们没关系”
陆一南最后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公安局,说:“那两起凶杀案挺玄乎的,我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颜默瞥了他一眼,沉着脸没说话。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司机师傅的注意,他突然插话道:“哪里抓得到,这都很长时间了,我看再过一段时间,这案子就成悬案了”
陆一南怀疑海州市的出租车师傅都很健谈,几乎都没有他们插不上嘴的话题。
他坐在后排,将头朝前探了探,问,“您怎么知道会成悬案?”
那师傅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儿子就在公安局里上班,他和我说的,那十一具尸体都被解剖了,已经确定了生前都沾过毒,而且都不是一年两年的了,有几个还进过戒毒所”
陆一南张了张嘴,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人,转而又问道:“会不会是毒贩子杀人灭口?”
“嘿,小伙子,你头脑够聪明的呀”师傅激动道,“我儿子说,刑警队的人就是朝这个方向追查的”
“那查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海州市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特大贩毒案,都是一些不成气的小贩子,谁会为了那点钱去杀十一个人”
陆一南思索了一会,他觉得师傅说的好像有什么不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就在这时,颜默突然插话。
“没发现不代表没有,只是他们扎得根太深”
陆一南闻言恍然大悟,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兴奋道:“对!所以要深挖!”
正逢红灯,师傅回头看着他俩,连连称赞,“二位年轻人真是才貌双绝啊”
这话陆一南和颜默都听麻木了,颜默偏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陆一南虽然听臭了,却还是乐于听别人夸赞他。
颜默猜测,可能他的厚脸皮就是别人的夸赞堆积起来的。
陆一南看好这师傅,所以在下车时特意要了一张师傅的名片。
颜默把他送到宿舍楼底,正想走时,陆一南叫住了他,让他在楼底等一会,说是有东西要拿给他。颜默等了几分钟,陆一南从楼梯口出来,手里提着花花绿绿的盒子。
“给你”
颜默看着被强塞进自己怀里的礼品盒,问:“这都是什么?”
“月饼和一些纪念品”
“……”颜默有些不在状态,他记得,中秋节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傻了吧!咱们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一个多月了,中间不光跨过去了中秋节,还有国庆节呢!”陆一南一说起来这个就上火,莫名其妙地冷战也就算了,居然还跑到了俄罗斯,可他生气归生气,语气却没带丝毫不满的情绪,“月饼是我妈亲手做的,本来给你留了两盒,我宿舍那两头猪趁我不注意偷吃了一盒,现在只剩一盒,其他的是我国庆节出去玩买的伴手礼,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别嫌弃”
颜默听他说了一堆,目光呆滞地看着怀里大大小小的盒子,思绪飘飘然远去。陆一南半弯着腰看他,满脑疑惑,这人复杂的表情是代表了被宠若惊的感动呢,还是不以为意的漠然。
许久,那人身形一晃,似是三魂七魄终于归了位。他搂紧了怀里的盒子,别别扭扭的说了两个字。
“谢谢”
陆一南送走颜默,回到438没多久,两头猪也回来了。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武友钱看到陆一南在宿舍,吃了一惊。“我还以为你今晚得夜不归宿呢”
陆一南正在脱鞋,听到这句话后,把刚脱下来的鞋砸向武友钱的面门,武友钱不闪不躲,手速极快地把鞋抓住了,接着摆了个特风骚的姿势。
“小小伎俩,也敢在本武爷面前班门弄斧”
说完,把鞋子扔在了地上。
陆一南凝着地上的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十足的笑,他说:“你闻闻你的手”
语毕,武友钱还真就鬼使神差地抬手闻了一下。说时迟那时快,他的脸在瞬间浮现出了菜色,干呕一声后,表情痛苦地冲进了卫生间。
陆一南和陈末在听到卫生间传出的水流声后,互相扶持着笑到癫狂。
陈末笑得眼角飙泪,边笑边对陆一南说:“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日内瓦公约明令禁止的”
陆一南摆了摆手,笑回:“我这武器还没到那种杀伤程度,但对付某位武爷是绰绰有余了”
最后一句,陆一南故意大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说。
没一会,卫生间传出武爷的狂暴狮吼声,“陆一南!你那脚绝对是踩屎了!”
“没错!就是踩屎了!”陆一南像是不够似的,又补充道:“还是两坨!”
武友钱从卫生间出来,一只手给他洗得通红,看情形,是恨不得扒层皮下来。
陈末憋着笑,抽了两张纸递给武友钱,后者瞥了他一眼,接过来擦了擦手,擦完后表情恢复到往常的模样,他问陆一南,“和颜默师兄和好了?”
陆一南摇头,转而又迅速地点了点头,最后一脸懵逼,“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和好,没提这个事,刚刚还把月饼送给他了”
陈末‘啧啧’两声,“见色忘友”
武友钱冷笑一声,“臭不要脸”
“我靠,你们俩还要脸吗?我是不是给你们一人两盒?结果呢?你们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还偷了颜默的”陆一南眼冒火星,“还骂我见色忘友,臭不要脸?你们昧著良心说话会遭雷劈的”
陈末轻咳一声,开始转移话题,“他收了你的月饼,不就算和好了吗?”
陆一南:“应该吧”
武友钱:“这么说,你又要过回到溜须拍马的生活了?”
陆一南:“你才溜须拍马,你掇臀捧屁!摇尾乞怜!”
武友钱:“……”
“行了行了,一南,我突然想起一个事”陈末若有所思,表情有些难看,他继续道:“你那盒月饼放了一个多月了……还能吃吗?”
陆一南:“……”
颜默从浴室里出来,宽大的陶土色浴袍里绝妙身材若隐若现,他径直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对着面前茶几上摆好的几个礼品盒默默发呆。
许是今日份的发呆次数已经超过了他前二十年的总次数,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沦落下去,于是将装有月饼的盒子放在自己的腿上,他的神情无比认真且带着几分不自觉地虔诚,他解开包装盒外边的蝴蝶结,深吸一口气,把盖子掀开……
颜默看着盒子里躺着的几块不太正经的月饼,太阳穴一阵阵的跳痛,如果他没眼花的话,这月饼应该是长了几撮白毛和绿毛。
这是……什么品种的月饼?
与此同时,颜默的手机响了一声,微信接收到一条信息,他拾起手机,看了一眼。
陆一南:颜默,别吃月饼
颜默打了个为什么发过去。
陆一南:我妈没放防腐剂,现在月饼应该长毛了……
颜默没回他,将手机随手扔在了沙发上,转眼继续看着盒子里长了毛的月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原来是坏了啊……
另一边,438的人围着一部手机焦急等待着,等待着某人的回话,左等右等,十分钟过去了,也没见对方回一个字。
“大哥,你倒是说话啊,回我一个标点符号也是好的啊”陆一南戳了戳手机屏幕。
陈末面色凝重,“别急,再等等”
“还等什么啊,都过去十分钟了,要回早回了”武友钱直起腰,目光无意间扫到陆一南的脸,像是突然受到了启发,灵光一现,他说:“该不会是已经把月饼吃了吧”
陆一南身形一震,不会吧……
陈末:“别胡说八道,那玩意绝对长毛了,颜默师兄眼睛又没瞎”
陆一南闻言稍稍放下了心,紧绷着的一条神经也微微松了一松。
武友钱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陈末:“那如果,颜默师兄明明看到了月饼上的毛,却还是吃了呢……”
陆一南不理解武友钱说的话,“他又不是傻子,看到长毛了干嘛还要吃”
陈末自动屏蔽了陆一南,他凝视着武友钱,面上分不清是什么表情,好长一会儿,他才淡淡说道:“那一定是真爱错不了”
武友钱似笑非笑,点了点头。
陆一南:“……”
不是在讨论月饼的事吗?现在又扯到哪门子话题上了?
最后,陆一南给颜默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不到三秒,那边接通了。
“喂?颜默吗”
“嗯”
陆一南听到这熟悉的淡漠声音后,几欲落泪,暗骂这个没心没肺的居然不回他消息。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月饼吃了吗?”
颜默:“忘记了,没吃,里边已经长毛了”
陆一南:“嗯,下次我再让我妈做一份,补给你”
电话那头静了半分钟后才重新有了声音,“陆一南”
陆一南:“嗯?”
颜默:“我……我以后出国会给你带土特产的”
……
陆一南躺在被窝里,左手握着手机,右手的一半都用来堵住了嘴。
他太怕自己的欣喜若狂泄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