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鲸乙

2、第二章

　　程呈，也就是现在的余旻，躺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微微转过头，某个高大的黑影晃得他眼睛都快瞎了。
　　程呈：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系统显然有些心虚：【救护车晚了一步。】
　　程呈：要你何用？
　　系统默默隐循了。

　　房间里还有其他三个病人，个个面色青白，程呈感觉自己也快要挂了。
　　他抽动了下手指，迷蒙了双眼，一副快要醒来的样子，“额？”
　　“小旻！”声音是出乎意料的惊喜。
　　【我感觉他挺喜欢余旻的。】
　　程呈嗤了声，满是不屑：真那么喜欢，他妈的怎么不将人架到vip房里，没钱时抠门就不说了，有钱了更抠门！
　　系统无话可说。
　　这个宿主业务能力是不容置疑，但是与之相称的却是极度的享乐主义。
　　“嗯？”声音还带着疑惑，“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旻，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你这一觉睡了差不多三天了，医生说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
　　这幅哀伤深重的样子真看不出外面包了七八个妹子的无情啊！
　　程呈注意到的是另外一个点儿：宝贝儿，我睡了三天。
　　宝贝儿系统听了很慌：
　　【睡是睡了三天，我一开始就想说的，但是谁让你之前非要演戏，后来，后来就忘了。】
　　程呈冷漠脸：所以，这是我的错。对吗？宝贝？
　　系统接不下去了，所以为什么要在生气的时候喊这么亲密的称呼啊！
　　程呈继续说：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懈怠，要知道这可关乎你能不能升级进百，自己的身家大事，你居然为了区区吵架一事将自己的目标，自己的理想抛之脑后。
　　这个男人叹了口气，无奈地道：组织对你很失望。
　　贪玩忘事的系统：【我信了你的邪。】
　　像是过足了戏瘾，程呈端正了态度：委托者付出了什么代价？
　　假洗心革面系统：【心脏病。】
　　程呈：哦。
　　【这具身体活不过十年了。】
　　所以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
　　这句话系统没说出来，显然程呈也听出来了。
　　程呈沉思了一瞬：任务难度是不是提升了。
　　这句话用的是陈述语气，显然是没打算得到什么答案的。
　　系统小心翼翼的说：【三级升二级的任务和之前那些是会有点不一样的。】
　　程呈摸了会儿隐隐作痛的心脏，抬头看了眼床边殷切看着自己的男人，这人手部密密麻麻的遍布了些不易察觉的淡蓝色光斑，显然这人前不久和任务目标接触过，可能还握过手。
　　“小旻？”韩哲询问似的喊了声，这人醒来好像有些失神。
　　“韩哲，谢谢你带我来医院，医药单待会儿给我，晚点儿我再转账给你。”余旻疏离地打断了男人的殷勤。
　　系统急迫地打断了：【宿主，你没钱，余旻也没钱。】
　　这话攻击力简直满级。
　　程呈：滚，麻利点！
　　他相当自然地将一开始直接把人赶走，然后保留一个忠烈形象的计划作废了。
　　“小旻，你不要这样，我们毕竟还是……”
　　“是什么？”余旻打断道。
　　“你知道我还是，还是很”喜欢你的。
　　后面的话几乎算耳语了，太低了，但是韩哲觉得余旻肯定听得出来的。
　　“我已经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了。”余旻颓丧说道，脸上的苍白让人看得心疼。
　　“小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喝醉了，我……”
　　余旻只是冷漠的看着他，韩哲在这样的目光下感到了压力，渐渐地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平时软弱的余旻生气起来还能这么倔强。
　　两人陷入沉默之中，但是韩哲显然有转移话题的经验，他抬头看了眼快到底的点滴袋，驾轻就熟的抬起余旻的手腕，余旻很不耐烦地闪过了。
　　“医生说你现在不宜动怒，你这病得好生养着。”
　　“某人别老在我眼皮底下蹦跶我就欢快得很。”余旻挖苦道。
　　房间里太安静了，以至于这边快要爆发的争执吸引了旁边无聊的病人，有人已经皱起了眉。
　　程呈突然想起自己的医药费还没着落，不能将人轻易放走。
　　他相当自然地低下了头，白皙的天鹅颈裸露在外，在暗处拼命地眨巴了几十下双眼，直到眼角发痛发红，才调整最好的角度将头瞥向墙边。
　　系统看得叹为观止，他回想起自己看的人类行为学的书籍，感觉自己对人这种生物了解的还太少了。
　　显然，韩哲也捕捉到了那一抹不由自主的红了，知道这人就是在话不由衷。他满脸的心疼，于是他讨好地压低了声线，凑近余旻，“我知道错了，小旻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余旻抽了下鼻子，没应声，但已经不再说排斥男人的刻薄话了。
　　而此时看似很乖顺的人其实脑袋里正和自己系统吐槽。
　　系统难得机智了回：【小呈，这韩哲应该是在说谎。】
　　程呈：谁让你这样叫我的！
　　重点相当奇怪的歪了。
　　系统专业的说：【我刚回总部百度了下，听说这样有利于提升宿主和系统之间关系的和谐度，1987和3072也是这样叫自己的宿主的。】
　　程呈无语。
　　系统继续问道：【难道有什么问题？】
　　并没有。
　　程呈不想在这种尴尬的话题上待，他继续说：系统，你以后也要看清楚，这种男人交不得，无论是什么关系。
　　系统明显是靠的直觉判断的，听到这话很是认真的问了：
　　【怎么看出来的？】
　　程呈：还用问，你看这人的脸，双颊往下凹，嘴唇还那么薄，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的里子，长多好看都不能相信；再说，追了余旻这么久了，有送过一次礼物吗？醒来这么久了，连杯水都没有……跟了这样的人，肯定就是劳碌半生还讨不着半分好的命了！
　　话毕，程呈感慨的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么看透人性，这世界伤我太深了。
　　系统默默看着挣扎着给自己倒水喝的人，原本还有点心疼的心直接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