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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灰姑娘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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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冰寒的雨,CD里放着一首最近卖得很热的金曲。
室内,窗对面的透明落地玻璃窗上,浮现出一个窈窕娇媚的身影。
惠怜静手握高脚杯,浅尝酌饮,偶尔小啜一口杯中的红酒。
思绪不经意间,随着雨滴飘落很远,高高的鼻梁上一副无边框眼镜泛着幽幽的紫色的光芒,兀自地为她平添几分斯文和气质,顺直的带着几根挑染的金黄色的黑发更让她显得飘逸出尘。
从小,姐姐惠泠静就是舞台上的焦点,人群中的光芒所在,不管是难度系数多大的歌舞,到了姐姐那里,全都一举拿下。
姐姐是女王,姐姐是公主,姐姐优雅,随性,选的大学都是国内响当当的文艺院校;
而她空有一肚才华,冷傲,倔强,平凡而寂寥。
聪明的她从来只做着姐姐的陪衬,在选大学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选择了医学,而不是文艺,她怕极了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比较。
她自己喜欢的人,从小目光也一直紧紧追随着姐姐,心意是不可质疑的坚决。
偶尔,他还会向自己倾诉追求姐姐遇到的阻碍和痛苦,这些棘心的痛,她都默默忍了下来,因为她相信,老天一定是公平的,总会有欣赏自己的人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她自己成立工作室的时候,她第一次在母亲眼中看到了只有对姐姐才会绽放的欣慰笑容,她释然,那些苦和伤,在那一瞬间,通通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她常把自己的经历和《一帘幽梦》里的紫菱做比较,相对于紫菱的梦幻,她则更加切合实际,更洒脱,可惜那人不是楚濂,更不会有楚濂那样独特的眼光。
“哐当”一声,门被撞开了,惠怜静抬头,蹙眉看着来人,心里充斥着不满,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心情雨中畅饮,难得有这样至美至纯的心境享受,没想到却被人扫了兴。
“惠姐,刚送来两个病人,是一对夫妇,出了车祸,伤得蛮重的,我们接是不接?”惠怜静的助理小蓝道,时不时还擦擦额上的汗。
不悦是不悦,但不代表她没有职业道德,闻听此言,惠怜静“簌”的一声站起来,关切而焦急地问:
“有没有按老规矩?记得先叫红枫她们备皮消毒,准备仪器,交代家属签病危通知单,我搞定了就到!”
话音刚落,便抱着白大衣冲了出去,小蓝呆愣了几秒,也跟了上去,那几句重要的话她始终噎在喉口不敢说。
半个小时后,惠怜静灰头土脸地从手术室走了出来,虽然失败了,但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没什么值得难过的,所以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来。
伸出手腕,看了看表,十点半了,姐妹们忙了一宿,都没有一句怨言,自己这个大股东貌似应该表现表现诚意,回头想吩咐小蓝召集大家,却见小蓝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惠怜静有些奇怪,便探寻地问道:
“小蓝,你怎么了?”
“惠姐,那对夫妻。。。。。”
“傻瓜,不是已经签了病危通知单了吗?生死有命,这些事情由不得我们的,还愣着干什么,惠姐请你们吃大餐去!”
说罢一手拉起小蓝,小蓝却急急地向后退,怜静以为小蓝在闹脾气耍性子,于是和她对着扯拉,两人纠缠挣扎间,一阵轻盈似梦的手机铃声自远处中传来,是那首邓丽君的《甜蜜蜜》。
惠怜静身子一凛,全身崩得紧紧的,这是她母亲的手机铃声,怎么会在这里?
声源是从东南角传来的,东南角,停尸间?脑中如炸雷般陡然想到一个恐怖的念头。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今天上班离家的时候,爸和妈还好好的,怎么会呢?怎么会?
不可能!她不相信!!
伸出双手捂着双耳,听不见了,听不见了!
只要听不见,就没事了,等明天起床一看,爸还会在客厅等她斟茶,妈也依然会在厨房等着自己起来帮她打下手,自己就还是幸福的!
心里念叨着,那铃声如魔咒般此起彼伏地荡漾在小小的私立医院。怜静听得脸色越发苍白,她若有所觉地看着小蓝,小蓝含泪沉痛地点点头,
惠怜静抑制不住奔腾的情绪,不由得泪如泉涌,半晌,忽地一个箭步冲向停尸房。
望着眼前冰绿色的残骸,血肉模糊的□□,一对尸体面目早已全非,唯有男尸手腕上那副劳力士金表标识着尸体的身份,惠怜静颤抖地带上消毒手套,拉过男尸的手臂,仔细看了看,崩溃地坐在地上,紧跟而至的小蓝红枫在两侧适时稳稳扶住她。
不!她还是不信,跌跌撞撞走向遗物区,捏出装着手机的塑料袋,这款手机正是母亲前年生日时她送给母亲的,吊坠、型号、颜色全部对号入座,惠怜静心中的悲伤在逐渐扩散。
这时,塑料袋中的手机竟还在闪耀着,铃声也依旧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宣泄。
按下接听键,“喂”了一声,那边却把电话挂掉了,只余下“嘟嘟嘟”的回声。
“小蓝,我们报警!”她忽然站得无比端正,害我失去幸福的人,我一定会要你加倍奉上,她默然念着。
“可是。。。。”
小蓝犹豫道,担忧地望了望惠怜静。
“可是什么?报个警你也害怕吗?算了,我来报!”
说完惠怜静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拨号码,小蓝却一把把手机抢了过去。
“小怜姐姐,你想过没有,对于事发经过我们根本一无所知,报警有什么用?再说,事已至此,报警又能改变什么?!”
红枫禁不住善意地提醒,一席话说得惠怜静的脸色越来越沉。
“尸体是谁送来的?!”她不得不握住仅存的理智,看着小蓝道。
“是一个男人,带着帽子和墨镜,看不清脸,他问我要不要接收病人,我就跑来问你了,等我回去的时候,他人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大沓钱,诺,钱还在这里呢!”
惠怜静紧咬着下唇,钱就可以解决一切了吗?父母的爱,是区区一沓钱就可以买到的吗?
“我点了,整整五万块。”红枫在一旁说道。
“小蓝,你还记不记得那人的声音?我们的录音在哪里?把录音拿出来,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彩,小蓝听毕欲跑出去,却被红枫拦住,红枫揉搓着双手,面有难色地道:
“小怜姐,今天的录音刚好也坏了,我忘记去交电费了,真的很对不起!”
回答红枫的是一阵哀寂的沉默,许久,惠怜静沉声道,
“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想对爸妈说!”
“可是。。。。”
把惠怜静一个人放在停尸间,小蓝始终有点放心不下,便道。
“走吧,小蓝,我们去外面守着,让小怜姐姐静一静。”
红枫深深地看了怜静一眼,便拉着小蓝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