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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暴力 “我忍我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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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我忍忍者神龟,同桌等会上厕所吗?”梁竣越瞄了瞄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小声道
“去”陆江漓点了点头,眼睛依然停留在黑板没有移开
“怎么还不叫下课,老姑婆都拖了多久了”
数学老师是个30多岁还没有结婚的女人,烫着波浪卷的金黄头发,高度自信,在课堂上对学生们的要求也高。
“那上面的同学没算出来,估计不得下额”
陆江漓下巴抬了抬,眼巴巴地等着那些被抽上台去做题的同学,赶紧弄懂什么是集合,集合的几种类型,毕竟感受到同桌对于拖堂怨念很深。
“本来课间就是只有几分钟,下一节是班主任的课,中规中矩,我保准他就连上课时间也是掐点的”
最后数学也在一片对于拖堂和高中数学难度的哀嚎声中结束了,老师们也有一种不约而同的倔强——管你上一节是什么时候下的课,我这一节就必须准时乖乖地回来上课,很多同学眼看着班主任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就放弃了上厕所或者在走廊聊天玩耍了。
“同桌儿我先走啊,憋不住了我”陆江漓正想和同桌说赶紧上厕所的时候,梁竣越已经如箭一样飞出去了。
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他们班在B栋教学楼的四楼,左边的第一个,然而厕所在右边,需要穿过长长的走廊,陆江漓打算等会和老师报告一下。
“铃铃铃”
上课铃打响了,同学们都在往教室赶,厕所里静悄悄的,陆江漓从隔间出来在洗手池里低着头洗手,还没来得及没注意背后的脚步声,就被一股忽如其来的力量推了一下,没有防备的他猛然被冲击地撞向了男厕尿兜的一侧,手臂顿时青紫了一块,他扶着手臂站起来抬头看来人,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是谢风和李劲炫凶是谁!
“你们想干什么?”陆江漓心里升腾出不安的情绪,虽然知道这里是学校,但现在形单影只,吃亏的还是自己。
“你说呢,放了你几天快活,就忘记了自己干过什么亏心阴险事,你爷爷们很明显是来复仇的,出来走总是要还的没听过吗,新仇加旧恨,一起算不?”谢风缕了缕额头的黄色刘海,漫不经意地说着。
“别他妈跟他废话,看见这幅窝囊废的样子就来气”李劲炫双手交替按压着自己的拳头,俨然准备动手的架势。
“粗人就是粗鲁,给人家一点选择的权利嘛,大把时间玩死你,怎么样,想要这么样的玩法?哟,仔细一看,长得真不赖,看这月亮眼啧啧”谢风挑起了陆江漓的下巴端详着。
“疯子,你他娘的别这么恶心行不,平时玩女的也就算了,老子先打你一顿”李劲炫狠狠道,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自个的兄弟。
“啧,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我只是问他想怎么死而已,放心,我只对美女感兴趣”谢风的手指被陆江漓偏了一下头甩掉了,露出了一脸可惜的样子。
“这里是学校,你们不要乱来,你们会被处分的”陆江漓大声地控告,奈何那两人一听到处分,瞬间想起了前几天在警卫室受到的“对待”,怒火高升。
“妈的,还有脸跟我说处分”李劲炫抬手对着陆江漓的脸就是两掌,啪啪的两声在偌大的厕所里特别清晰。陆江漓的脸瞬间红了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痛。他站起身来想反抗,奈何强壮悬殊,一下子就被李劲炫抓着手臂对着他的腹部又是一脚,受到撞击,他瞬间痛地出不了声来,用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吃力地痛呼抽气。
另一边,谢风打开了水龙头,把洗手池底部的硬塞塞着流水孔,静谧的厕所传来了哗啦啦地流着水声,待盛满了整个水池,水顺着他放在洗手池边缘的手指一滴滴地留了下来,他带着戏谑的口气看着陆江漓说道
“看脸多脏,乖,让哥哥帮你洗洗脸啊,别乱动”
“走开”
但是来不及了,谢风一手抓着陆江漓的脖子,把人迎面按在了盛满水的水池子,看着人在水里扑腾挣扎着,发出了轻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好玩,真好玩”
“狠还是你狠,别把人弄死了,学校啊”李劲炫也有些看呆了,没想到玩这么大,不知为什么,对于眼前这个人忽然有些怵。
陆江漓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水,鼻子进了水发酸发胀,整个人都很难受,奈何手被谢风从后面抓着,只能不断地扭头在水里挣扎着,挣扎力度太大,水池里的水满得溢出来,瞬间水花四溅,把那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弄湿了,临近的谢风被溅了满身水十分嫌弃地放开了他。
“操”
“贱坯子”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陆江漓从水里面挣扎出来之后不断咳嗽,急促地从外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关到厕所里面去,帮他洗洗澡”
谢风歪着吊梢眼斜了一眼李劲炫,甩了甩头上的水,发型乱成了一坨,显然是被激怒了。
“不要!”
“放手!”
李劲炫抬腿对着陆江漓抓着门把的手就是狠狠一脚,陆江漓吃痛松了手,就被推进了隔间去关上了门,他胡乱拍着门大喊,发现门被横放的扫把从外面顶死了,听到外面一阵水流声和托水的声音,陆江漓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接着一桶水就从隔间的顶部倒了下来,对着陆江漓迎头而下,顺流而落,全身湿透。
“瞧这天气热的,哥哥给你降降温,不用谢啦”陆江漓抬头看着门框上嘚瑟的脸,那人忽然敛了笑意,看着他做了一个威胁的姿态,手掌抹过脖子,目光凶狠。
“哈哈哈哈哈哈......过瘾!走啦”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水桶摔在地上的声音。
厕所里的陆江漓瘫坐在地上,此时此刻觉得很冷很冷,校服都浸水了,头发不断有水滴下来,滴到脸上、眼睛上,顺着流了下来的,分不出是眼泪还是水,只感到脸上温热一片。他轻轻地喊了一声“妈妈”,因为在水池里被按着头快窒息的时候,他想是不是也差不多去见妈妈了。
他想起了妈妈的笑容,那个在小巷里赶走朝他扔石头的熊孩子抱起大哭的他安慰的女人,那个在学校里和家长们一个个卑微地道歉的女人,那个在校长办公室把他护在后面据理力争的女人,那个反复地对他说“他们的宝贝不喜欢我的宝宝没关系,妈妈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喜欢我的宝宝的”的女人............她也不过是个喜欢笑,喜欢穿着90年代大街上流行的红裙子的柔弱女子而已,为母则刚。
好想你,妈妈!
他的眼泪顺着两边眼角的弧度流了下来,这种感觉和最后一次听妈妈声音时候很像。
“宝宝乖,妈妈有点累想睡会觉,宝宝是男子汉,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爸爸和奶奶好不好......”
妈妈很虚弱,其实他那时已经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就一直哭一直哭,希望能够像以往那样把妈妈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别离开。
我长成男子汉,而你却看不见了。
他捂着眼睛试图不让抑制住泪水,又想起了奶奶和爸爸,那个佝偻瘦小的老人拿着针线认真地给儿子做鞋,她的儿子则乖乖地在旁边看着,咧着嘴角笑得一脸纯澈。
呆坐了一会,才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他爬上隔层顶端用厕所的清洁刷撩开顶着门的扫把,出去外面拿了扫把过来,把扫把的杆洗干净,到隔间里把衣服都脱了下来用力拧干水挂在架起的扫把上,此时正值夏秋交际,有阳光从通风窗里照射下来,夏装比较薄,半小时后,衣服就干了大半,趁着还没下课,他赶紧把衣服都穿上再在外面的太阳底下站了一会,此时已经是放学时候了。
“啧啧,大开眼界啊,高中生还尿裤子”
背后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陆江漓如惊弓之鸟的转了个身,下意识地挡住还没完全干的裤子,试图拉长上衣捂着了自己的裤子,这一转身就看到了来人,蔺夕央单手架在单车上,一只脚踩在脚踏上,另一只修长的腿散漫地踏在地上支撑着,背后是花坛,犹如画中走出来的少年,如果他此时不是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如果陆江漓没有遭遇刚刚的事情,他也许会赞美几句,然而此时他却低声说了句不知什么,狠狠地刓了一眼就走了,留下了一脸震惊的蔺夕央。
那两个字很轻,但他听出来了——混蛋。
他继续低着头发信息给班主任,说刚才肚子不舒服,在厕所了待着没来得及请假,最终还是免不了一顿说教。
到家已经7点了,孙红脱了番薯的皮正在和着面搓做番薯饼,时不时往门口看看,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人还没进屋,就板起脸呵斥
“这么晚,所有人等你啊,这么大个人了,没有一点交代,去叫你爸爸洗手吃饭”。陆江漓抿着嘴进屋去了。
饭桌上,一片静默,陆康砸吧着嘴看看这边在看看那边,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始终没有说话,拿起了碗拼命地扒饭,陆江漓知道他想引起他的注意。
“奶奶吃菜”
陆江漓夹了一块红烧肉到奶奶的碗里,孙红虽然没说话,还是把肉放进嘴里了,接触到一道羡慕的眼神,又夹了一块到陆康的碗里,他才笑嘻嘻地看了陆江漓一眼吃起饭来。
“宝宝也吃”陆康用筷子很用力地敲了一下陆江漓的碗,意思是让他也一起吃。
“恩,吃”陆江漓笑着爬了一口饭。
这些年来,陆康一直都是这个状态,智力只如7岁孩子一样,是真正地永远保持着年轻的心态。就连叫陆江漓,也是叫着他刚出生时杨妙丽叫的“宝宝”,一直没有改过来。
“大热天穿什么长袖,不生病都捂出病来,生病又得折腾了”
孙红也没有抬起头,一直吃着碗里的饭,倒是陆康一听到生病两个字十分敏感一样,就忽然伸手试探陆江漓的额头,但是陆江漓避开了,孙红看了一眼就没说什么,只觉得是青春期的男生不好意思。
“没,就觉得有点冷,可能是刚刚吃了冰棒觉得冷”
他赶紧扯了扯衣袖,害怕暴露了手臂上的伤口,上次已经和奶奶说过脸上的伤是摔倒,没少挨了一顿骂,相对于摔倒而言,吃冰棒无疑是更好的借口。虽然会有一两句挨说。 陆康听到了冰棒两个字头眼前一亮,马上从饭碗上抬了起来,然而听到陆奶奶的下一句又低了下去继续吃。
“还吃冰棒!说了多少次了......”
孙红显然是相信了这个理由。陆江漓松了一口气。糊弄过去,一家人就继续吃饭了。
晚上的时候,陶不晏来玩,进入到陆江漓的房间后,看到了陆江漓脸上的伤,马上跑过去抓住了人的手臂,结果换来一声抽气声,她立刻皱着眉头撸起了陆江漓的手臂,只见白皙的手臂上一条块状的青紫色,在他过于苍白的皮肤上显得特别地触目惊心。
“怎么这么严重啊,羽毛不是说只有脸上吗,怎么身上也有,其他地方怎么样?”
陶不晏充满担忧地邹着眉头,焦急中双手去掀起陆江漓身上的衣服,完全没有认识到男女有别,倒是陆江漓先脸红,赶紧把那双魔爪拉了下来,当然也是因为他心里有鬼,腹部的位置确实也有伤。
“真没伤了,我这不好好的吗?况且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随随便便拉男孩子的衣服”陆江漓笑着说道
“我跟你怕什么”陶不晏满不在乎地说道,转而狠狠地说道
“最好别让我看到那个混蛋”
“哎,我还说要好好照顾你呢,你看你,又成这样了”陶不晏叹了一口气,她总是以陆江漓的保护着自居,丝毫没觉得有任何奇怪的意味。
“说了多少遍了,我是男孩子,不用你照顾,倒是我可以照顾你的”陆江漓笑得很无奈地又一次纠正她。
“我可是答应了陆阿姨的........”陶不晏说出这句话又觉得不妥,又换了口吻说
“我跟你说,我又和金任、丰泽这两个傻逼一个班了,这都什么孽缘啊.....还有更孽缘的了,蔡楚和白钦丞隔壁班,我的天啊,小冤家真可怕......羽毛上台演讲别提多人模狗样了,都迷死我们班好几个女的了,我们班啊.......”
陶不晏滔滔不绝地说着小巷朋友和学校的趣事,赶走了这个夏夜的最后一丝压抑和苦闷。
生活还是很幸福的,那就忽略掉那些不开心的事吧,把难过缩小,幸福就放大了,陆江漓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