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乔木》栎泠

4、青一 第二天早，

　　第二天早，碧草来叫陆乔之起床。
　　陆乔之迷迷糊糊的，蹭了蹭枕头，也没睁开眼睛，自然地撒娇道：“好碧草，让小姐我再睡会儿，我倦得很。”
　　少女软软糯糯的声音在陆泽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陆泽微微愣了神，又很快回复了温柔的面孔，轻咳了一声。
　　陆乔之听到声音，还没反应过来。等她想明白了，心里一惊，猛地坐起，拉紧了被子，结结巴巴：“哥哥怎得来了，乔之这就起了……”少女呐呐，脸上露出了淡淡的不知是害羞还是尴尬的红晕。
　　陆泽勾了勾嘴角，声音软了一度：“既是乏得很，便再睡会儿吧，我给你买了福记的包子。”
　　陆乔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脑子转了转，又摇了摇头，低声说：“今日约好了，与阿离一同去岐山辨药草。”
　　陆泽神色不变，点点头，叮嘱了要小心，便离开了。
　　陆乔之看着陆泽离开，良久，突然发难碧草：“碧草，这是闺房，即便是哥哥也不能随便进来，若是还有下次，我可不轻饶你。”
　　碧草一愣，连忙跪下请罪。陆乔之摆摆手，唤了碧玉来梳洗，碧草默默退下。碧草有些失落，小姐以前明明……
　　出了门，陆泽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幽深莫名的情绪翻滚着，良久，唤来碧草盘问了几句，冷笑一声，从大门离开了。
　　既是约定好了，陆乔之便乖乖得坐在门口的马车里，倦意上头，她便不雅地打了口哈欠，恰好此时玉离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陆乔之：……
　　陆乔之脸上沾染了些许绯色，呐呐：“阿离来了。”
　　玉离浅笑，摸了摸陆乔之的头，应了声嗯，转头对下人吩咐了什么，陆乔之低着头，如坐针毡。
　　过了一会儿，玉离拿来了一个软垫，望着陆乔之温柔地轻声哄道：“先睡会儿，到了我便唤你。”
　　陆乔之沉默，微微点了点头。马车很平稳，陆乔之胡思乱想着，靠在软垫上睡着了。玉离瞧见她睡了，无声地笑了笑。
　　到地方的时候，玉离制止了碧草的叫唤，轻轻抱起陆乔之，往客栈走去。客栈上下早已经打点好了，所以玉离直接走向了陆乔之的房间，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
　　陆乔之大概是太困了，始终没有醒。玉离不想唤醒她，叮嘱了碧草，本想留下陪着陆乔之，可惜有人过来在玉离身边耳语了几句，玉离神色一变，轻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去。
　　玉离走后，陆乔之缓缓睁开眼睛，碧草在房门外候着，可是陆乔之没有出声，悄悄地打开窗户，溜了出去。
　　玉离来到自己的房间，不紧不慢地开口：“青一，出了什么差错？”跟随着玉离进来的青一低头，微微弯着腰，冷漠地回答道：“有叛徒。”
　　玉离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觉得会是谁呢？”
　　青一没有犹豫：“不知。”玉离平静地看着他：“查。”玉离又补充道：“每一个人都查。”
　　青一点点头，准备退下。玉离叫住他，迟疑地说：“乔儿例外。”
　　青一闻言没有温度的眼睛起了一丝波澜，只不过转瞬即逝，玉离也没有看清那是什么情绪。青一没有回答，默默退下了。玉离若有所思地看着青一离去的方向，眼底有一瞬间的晦涩。
　　青一，快到时间了吧。
　　玉离又心情好的勾起了唇角。想着不打扰陆乔之休息，就在房间里看起了书。没过多久，碧草匆匆忙忙地跑来说陆乔之不见了。
　　玉离的好心情又散了。他吩咐了人去找，自己则坐在陆乔之的房间里，看着敞开的窗户，神色莫名。
　　陆乔之离开后，先漫无目的地流浪街头。最后微微叹了口气，甩掉后面的小尾巴，独自上了山。
　　山上一处山洞里，陆乔之坐在石头上，烤着火，旁边的干草堆上躺着一个人。陆乔之像是在发呆，双眼无神地盯着某处，一眨不眨。
　　青一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青一抿嘴，喉咙异常干涩，发不出声。青一默了默，没有弄出声响，又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嘴唇突然一阵清凉，青一没有反抗，也没有睁眼，就这样喝了水。陆乔之又给青一喂了药，许是少女的怀抱太过温暖，青一竟然沉睡过去。
　　当青一再次醒来的时候，陆乔之已经不在了。火堆边有陆乔之留下的食物，青一没有温度的眼睛泛起了涟漪，良久，又躺下闭上了眼睛。
　　陆乔之回来的消息碧草急忙告诉了玉离，玉离淡淡地应了声，便没有了后续。碧草有些疑惑，却识趣地没有多说一个字，退下了。
　　玉离看着医书，半响都没有在翻动过一页。
　　陆乔之在房间里听着碧草的唠叨，幽怨地问：“你告诉阿离我溜出去的事了？”
　　碧草一愣，心虚地答：“小姐，小姐不见了奴婢心里一急，就去寻了玉公子，奴婢知错了小姐。”
　　陆乔之心底有些失望，碧草看似对她忠心，实则她的主子到底不是自己。陆乔之也不想再多费口舌，最后叮嘱了碧草不许跟任何人透露她的行踪后，摆摆手让她退下了。
　　碧玉与出来的碧草擦肩而过时，犹豫了几分，还是委婉地提醒了句：“碧草姐姐，我们是小姐的奴婢，尽到奴婢的本分，念在多年的相伴，小姐又怎会厌弃你。”
　　碧草心里一惊，苦涩地笑了笑：“碧玉，我也想好好服侍小姐。”碧玉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碧玉服侍陆乔之梳洗时，陆乔之状似无意地问了句：“碧玉，你觉得碧草该如何处置？”
　　碧玉笑意盈盈地：“小姐，碧玉不懂这些事，是碧玉愚钝了。”
　　陆乔之微微地皱了皱眉，片刻又舒展开来：“碧玉，我需要你去帮我办件事。”
　　碧玉低眉：“小姐，碧玉必当全力办成。”陆乔之在碧玉耳边交代了事，便让她去办了。
　　是夜，窗边闪过了一道黑影，陆乔之坐在桌旁，静静地等着。
　　片刻，青一的身影浮现在阴影中，眼底是化不开的冰冷。陆乔之试探性地问了句：“青一？”
　　青一没有回答，冷冷地看着陆乔之。
　　陆乔之抿了抿唇，不确定地开口：“我，我需要你保护我。过段时间是选秀的日子，我要进宫。”
　　青一面无表情，声音微冷，施舍般发出了一个字：“嗯。”但是青一没有走。
　　陆乔之想了想，从床头盒子里拿出了一枚小巧的玉佩递给青一：“保护我到我出宫为止，此物为证，不枉我救你性命。”
　　青一接了过来，看到玉佩的时候，眼底又快速地划过了一丝莫名的情绪。青一出声：“好。”
　　陆乔之舒了一口气，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