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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五十一,北王和欢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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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天的事情发生后,平时一直深居简出的龙斐一反常态,时常会看见他坐在大花园里看书,大花园是整个王宫的中心花园,距离烨沁阁、玉脂宫、绿汀宫甚至雨清殿都很近,在得到龙鹤轩的允许之后,龙斐甚至让人在大花园里掘土,开始在大花园里种植紫幽靛。
虽然龙斐依然冷漠待人,但是因为一直以来给人的神秘感和他本身的身份感,来往的下人们尤其是宫女,总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将目光留在这位大王子的身上。龙斐毫不客气的将所有打量自己的眼光都收下,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对她们笑一下,不过只有他自己明白这种笑容的定义。
浅竹靠在龙鹤轩的胸口,天已经有些亮了,再过一会儿齐软就要来叫龙鹤轩起床,每天只有这个时候浅竹才会觉得自己是属于他的,因为只有这个时候,龙鹤轩才不会眼里看着别人,才不会嘴里喊着另一个名字。
浅竹原本不介意做钱睿的替身,也不介意龙鹤轩喊别人的名字,可是他就是不想他在抱着自己的时候闭着眼心里想着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样的人。一旦一个人开始介意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的时候,再小的麻烦都会变成刺眼的黑点,浅竹深知自己的身份低下,很多事情他根本不能妄想,何况他受命于龙斐,可是无奈自己的心已经和当初苦下的决心背道而驰,所以只有在早上龙鹤轩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就只有这样一点点的时间,是让浅竹放下所有烦恼的。
龙鹤轩不是一个用温柔来融化人的人,他是一个强者,也是一个王者,他有与生俱来的吸引人的魅力,吸引着浅竹往更深处探入,无法自拔。
那一天,浅竹以为再也看不到龙鹤轩了,可是没有想到第二天龙鹤轩就召见了他。见面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余天,浅竹也就在中间空余的时间见过龙斐几面,但是龙斐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对着他笑。
浅竹这些日子一直住在玉脂宫,除了龙鹤轩他只见过齐软,齐软负责照顾他的日常生活,每日三餐也都是由齐软送来,只是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过话。浅竹看得出来齐软有很多话要对自己说,但总是开不了口,从齐软的眼神中可以猜出一二,但是浅竹不愿意去猜,反正一定不是关于自己的。
他不知道以前钱睿在宫里是怎么生活的,但是他已经习惯一个人了,所以浅竹很乖的呆在玉脂宫,一步也没有踏出去过。他曾经想过要去钱睿生活过的雨清殿看看,但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开口。
浅竹曾经以为龙鹤轩永远不会在自己面前提起钱睿,但是他错了,因为龙鹤轩就像是在说一个朋友一样,他们之间没有其他的话题,永远都只有钱睿。
龙鹤轩会对浅竹说钱睿有多么的不乖,他会告诉浅竹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还有在街道钱睿救了龙鹤轩的事,他们之间小到再细微的事情龙鹤轩都会告诉浅竹,然后在拥抱的时候他还会喊着钱睿的名字。睿儿……睿儿……没有什么不明白的,浅竹原本还会觉得可惜,如果自己先遇到龙鹤轩的话会不会龙鹤轩现在喊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可是听完他和钱睿的故事以后浅竹终于明白,就算自己比钱睿早出现多久都没有用,因为钱睿做的事自己根本做不到,连想都不会去想,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无论长的有多像。
“王上,该上朝了。”
听到齐软的声音,浅竹识趣的离开了龙鹤轩的怀抱,转身背对着他。龙鹤轩睁开眼,没有多看身边的人,起身、穿衣,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一直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浅竹才闭上眼睛陷入睡眠。
龙斐躺在花园上,旁边都是翻起的泥土,龙斐的身上都是泥,不过他好像不介意,就这样躺着睡觉。一直到有一个人影遮住了阳光,龙斐才眯起一只眼睛看。
“小鬼,你怎么在这里晒太阳?你的地方不呆为什么要闯入别人的地盘?”他蹲下身,看了眼旁边的泥土,随手捏了一下,“还是说你想要做花匠?你要是玩玩的话我是不会管你的,可是如果你是认真的话,我可不会客气。”
龙斐微微一笑,坐起身来:“虽然这里不是我的花园,可也不是您的吧?三皇叔。”
北王坐在龙斐边上:“王上老是说你的性格像我,究竟哪里像了?”
“是啊,究竟哪里像了呢?是不是母后和三皇叔感情好呢?”
北王瞪了龙斐一眼,可是后者一点也不为所动,北王只有叹息:“别人看不起你的母后没有关系,可是连你自己都看不起她的话你认为你母后泉下会有知吗?”
“只是你认为没有关系而已。”龙斐站起来,掸掉身上的泥土,“三皇叔绝对不是无缘无故来找斐儿的吧?”
“你那么聪明,难道不明白么?”
“三皇叔还是这么忧国忧民啊,是谁说三皇叔冷漠的?父王眼光果然不太好。”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北王也站起来,拍拍灰尘,“你打算闹到什么时候?你毕竟只是一个孩子,人情世故还不太明白,现在你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按你的想法走,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你以为王后会这样坐视不理?你父王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可能被你一个孩子牵着鼻子走。”
“只要父王心里还想着钱睿就没有问题,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办法管父王的想法!三皇叔,您应该知道的吧,钱睿已经陷入昏迷了,他怎么可能自己走呢?根本就是别人带走他的。王宫这么大,管理这么森严,要带走一个人多么不容易啊,如果没有父王的许可,钱睿怎么可能走?”
“这些事情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分析吗?”
“我知道那个女人也一定会知道,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啊。浅竹和钱睿长的一模一样,现在父王不是很喜欢他吗?”
“喜欢?你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吗?现在王上对待浅竹和以前对待钱睿可一点都不一样。如果浅竹想,他可以明天甚至现在就离开,你看看你父王会不会拦他!”北王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根本是在作弄人命。你以为你父王为什么现在不让浅竹出门?因为玉脂宫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包括王后在内。换句话说,你父王在保护浅竹。你知道为什么钱睿到现在都没有回宫吗?你怎么知道钱睿是真的消失永远不会回来了呢?”
龙斐瞪大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皇叔,您的意思是说……”
“我不想多说王后什么,只是我想你明白一件事,人命很脆弱的,你父王比你想象中还要在乎那个男人。”
龙斐陷入思考,北王知道他一个人肯定可以想通,自己也不需要在说什么。他拍拍龙斐的脑袋,温和的说道:“还有,你不要觉得丢脸,你的母后很爱你,虽然她离开了,但是也是迫不得已,你千万不要恨她,她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离开大花园,北王打算直接回府,可是路上却遇到了思聪。也不能说是遇到吧,看思聪气呼呼的样子,他应该是一直就站在这里等着自己。
北王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继续走自己的路,思聪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彻底的无视自己,赶忙跑上去拉住北王的衣角,想要发火,可是又担心自己声音一大北王甩手就走,只有用及其委屈的声音说道:“你……你去哪儿?”
“当然是回去。”
“你刚才在哪儿?”
“你不知道?”北王回过头,故作惊讶道,“我还以为思聪大夫一直闲得很,不然为什么平时我的一点点小事您都知道呢?”
“你别这么说……”思聪低下头,手紧紧拽着北王的衣角,“你干吗去找大王子?他们之间的事你不要管了,以前管钱睿,现在还要管浅竹,你不烦么?”
“你想说什么?”
北王对自己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这么多年来思聪早就已经习惯,虽然也发过不少火,可是有用吗?第二天还是忍不住要去北王府,虽然这样做可以说很犯贱,可是思聪根本改不了,这好像已经是一种习惯,习惯追着他跑,习惯跟着他笑。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跟着他改变,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迎合了对方,思聪迎合了北王太多,可是他却一点都看不到北王的改变。思聪知道,北王是离不开自己的,可是他却老是不说,还对自己这么冷漠,就算对一个下人都不会这么冷酷无情的,为什么唯独自己呢?难道北王真的这么自信吗?真的那么坚信自己不会离开他吗?真的对自己对他的感情那么有信心吗?
北王,你好看得起我,你好看的起思聪啊。
思聪有些难过,还有些莫名的伤感,他慢慢的放开握紧衣角的手,低着头沮丧地说:“我不喜欢大王子。”
“然后呢?”
思聪抬起头,用力的抱住北王,北王看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后才用力的推开思聪,可是思聪抱得太紧,北王用尽力气也没有用,最后还引起了哮喘,咳得厉害。思聪担心,又放开了手,一个劲的问候,可是北王咳得脸都白了也没有理思聪。
“对……对不起。只是……”
“你……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不清不楚了?”北王又咳了几声,脸颊通红。
“因为龙斐是沈欢馨的儿子。”
“他也是我弟弟的儿子!”
思聪没有再说话。第一次,在没有北王的言语驱逐下,思聪离开了。
沈欢馨。
因为龙斐是沈欢馨的儿子。
他是沈欢馨的儿子。
沈欢馨的儿子……
“不,他也是鹤轩的儿子……”北王摇摇头,一个人慢慢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