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殇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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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不知名的小店的菜也同它的陈设一般，充满了粗犷质朴的意味，一碗是满满的栗子炖红烧肉，金黄的栗子配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碗是秘制酱牛肉，一碗是家常豆腐，用红椒、青椒、木耳、老豆腐满满炒了一大盆子，还有一碗是白萝卜丸子汤。
“前前后后估计也有十年没有吃过了，不知道这里的味道还是不是跟以前一样。”楚轻衣端着酒碗感慨道。
“尝尝不就知道了吗。”小蓉飞快的接了一句，然后一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呼呼，真好吃。”
白凤声笑着无奈的看了看他，随即拿起酒碗，对楚轻衣说道：“我们兄妹三人在此地多亏有将军照拂，杨维在此借花献佛谢过将军。”说罢一饮而尽。
“杨公子客气了。”楚轻衣也一饮而尽，放下酒碗夹起一筷子家常豆腐放进嘴里，惬意的眯起眼睛，“还是这个味道。”
“将军叫我杨维吧，我们原先不过是季府的家奴，实在担不起将军公子两个字。”白凤声诚恳的道。
“我听王主簿夸你很是得用，来了才几日，便帮他把账理得顺顺的，你知道我们南阳军里都是些大老粗，我手下好几个主簿听说了这事都来跟我要你。”楚轻衣说道。
“承蒙王大人瞧得上这些微末小计，原先在季府，我是打理主子书房的，顺便替他顾着些人情往来的事宜。”白凤声说道。
“将军若是有兴趣可以看看我兄长的字，他的一手行书就连白家的宗主也是夸过的。”我笑着说道，楚轻衣喜欢书法，白凤声的字必定能够引起他的兴趣。
“果真，不如现在写一个瞧瞧。”楚轻衣饶有兴致的看着白凤声。
白凤声也没有推脱，便用食指沾了沾酒水，在桌上行云流水的落下一个“雁”字，“果然颜筋柳骨，游云惊龙，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有大家风范了，就连当世行书第一人赵相在你这个年纪也没有这样的功底。
这个是自然的，赵家最多不过是小富之家，哪能和白家世代书香相比，赵深能够成名，自然是靠天赋不凡，但是白凤声既有天赋，又有家世，若非白家嫡氏不许入朝，赵深最年轻的状元之位也不一定能够保住了。
“不敢当将军这样谬赞。”白凤声谦虚的说道。
“只是我有一处不解，你既然只是季府家奴，为何会懂的这么多。”楚轻衣问道，其实总是谎言说的再好，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留存在身上的，我与白凤声从小的礼教培养，用无数诗书富贵堆砌出来的那些涵养气质，时间久了是骗不了人的，我知道楚轻衣或许早就有所察觉，但是他一直隐忍不发，今天没有想到竟然问了出来。
“因为我不是杨维，我的真名叫做白凤声，就是余水小镇的那个白家的白凤声，因为被陷害软禁在季府，被雁儿所救，我们三人这才隐姓埋名，客居异乡。”一番话说得真真假假，白凤声的演技确是比我强上许多。
“竟然是白公子，真是失礼失礼。”楚轻衣说道，“白家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不如这样，委屈白公子先在我身边一段时间，等北境的事情了了，我陪白公子去余水小镇，若真有人要害你，我自会替你做主。”
“将军厚意，凤声此生不忘。”白凤声站起身做了个长揖。
“公子不必如此多礼。”楚轻衣说道，“回去后你便到我的帐下，你们或许不知，前两天收到消息，前太子江恒州死了，泰王上书朝廷，要求按照太子礼制操办丧仪，但是江恒州是因谋逆被废的，现在朝中上下闹得纷纷扬扬，我这里忙着北境军的事情，就烦劳白公子替我周全这些因公因私的文书事宜。”
“谨遵钧意，敢不从命。”白凤声道。
太子哥哥死了，有一个瞬间我想站起来大声道质问楚轻衣，你胡说什么，但是可悲的是，我知道，这是真的，他真的死了，我的脑海一片空白，下意识的，眼眶开始湿润了，就在这时，手被用力的握住，掌中传来的温度和热度带回了我的理智，雁声，你在干什么，你若是失态了，白凤声和小蓉的命也就会有危险了，振作点。
想要哭到昏天暗地，但是我却扬起一抹最好看的笑靥，拿过酒坛为自己倒了一碗，敬道：“将军不仅不怪罪我们欺瞒，还这样厚待白公子，将军高义，杨雁敬将军。”
我的酒量并不好，但是我需要让自己清醒一点，一饮而尽的酒水顺着喉咙滑落到胃里，在身体里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热度，我强忍住想要咳嗽，想要呛出这口酒水的欲望，只是牢牢的咬住牙关，真好，只有这些不舒服的感受，我才能真切的知道，太子哥哥死了，他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死了，因为我死了。越要哭我却越笑的欢颜，越难受，我偏要好好吃饭，我的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我欠了那么多人，如果这一世没有将欠的债还清，我还怎么去地下见他们。
回了房间以后，我将自己关在床帏里，厚实的棉布给我隔出一个独立僻静的空间，我抱膝坐在床上，我告诉自己，雁声，你可以哭六十下，哭的太久第二天眼睛会肿，现在开始你可以哭六十下：“一，二，三......”
第二天起来不算早，我推开门，只见白凤声站在门口，脸上是还没有掩饰下去的担心。我笑着看着他，说道：“早，你起的真早啊。”
他收了自己的担忧，脸上云淡风轻，说道：“第一天去将军那里当值，不敢怠慢。”
“吃过早点了吗。”我问道。
“还没有。”
“虽说不能辜负将军的美意，但身体是自己的，还是应该好好保重，陪我一道去用些早饭吧。”我说道，也不等他开口，直接拉着他便出门了，一拉一扯间，有一瞬间我们靠的极尽，我轻声对他说：“放心，我没事。”
我不知道楚轻衣是否有派人监视我们，但总归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已经不能再走错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殇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