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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烟成雨 中考完的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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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完的暑假,随着酸甜苦辣被时间冲淡,中考的紧张忙碌,已经烟消云散,现在只有漫长的暑假,和对高中的憧憬。
傍晚,元格拎起吉他走到阳台,头顶荡悠悠着干透的衣服,散发着洗衣粉淡淡的清香。夕阳透过晚霞,浓郁的橘黄落在眼前的蔷薇花上,满树的蔷薇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跳起坐在阳台上,二楼虽然不高,但也能享受时不时的微风拂面。调好琴弦,在黄昏中,必先弹了一首押尾桑的《黄昏》。弹完一首,意犹未尽地抱着吉他,看楼下的孩子们追逐打闹,笑语盈盈。片刻,想了想,再调好琴弦,唱一首抒情地《二十四号公路的夜晚》,主歌刚完,琴声渐强,正想唱起高潮地副歌,一个清亮的声音却抢先唱道:“轰轰烈烈地曾经相爱过,卿卿我我的变成了传说……”。
元格只是略微的一顿,并没有停下吉他,他早已经习惯了那个人喜欢在他即将深情地时候,插上她那清亮欢快的声音。
《红尘情歌》唱完,元格转过头,隔壁家的罪魁祸首正双手倚在阳台,微笑地看着他,调皮地神情仿佛骄傲的说:“我接的还行吧,嘿嘿”
确实没问题,两首歌用的同一套和弦。元格竖起吉他,下巴靠在琴箱,说到:“还不赖!”。没有办法,谁叫她总是蛮不讲理呢。
“嘿嘿”她欢快的咧开嘴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
“姐姐唱的好听多了!”楼下刚刚还在追逐的小屁孩,此刻正双手捂成喇叭状,朝楼上喊,紧接着又喊到:“元格唱的没我姐好听,略略略!”
“好眼光!不愧是我亲弟弟!”女孩探出头,从口袋掏出一张五块,朝底下的小孩开心地说到:“去买雪糕吧,我请客!”说着扔了下去。
“谢谢姐!”小屁孩伸手够到那晃悠而下的纸币,屁颠屁颠地朝对面小卖部跑去。
“臭小子!”元格看着小屁孩拉开冰箱,踮起脚,扒拉着挑出一根雪糕,付完钱,舔着雪糕一蹦一跳走了。
沉默是傍晚的阳台,晚霞温柔地像是她轻飘飘的长发。
“不得不说,唱的是比我好那么一丁点。”元格伸出左手,朝着女孩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一丁点儿”的手势。
“那是必然的呀”女孩伸手抓过一枝蔷薇,细细地看着,突然转过头,调皮一笑,说道:“难道你也想吃雪糕?”
“好啊好啊,阿乔请我吃雪糕啦。”元格伸出手,快速地鼓掌。
“哼,想的美!”女孩放开手中的蔷薇花,朝元格吐舌头。
时间在此刻做了书签,元格把蔷薇花和晚霞装在了一起,花的旁边,一个女孩调皮地吐舌头,然后转过头,望着天边的晚霞,呵呵地傻笑。
天渐渐黑了,阿乔拍了拍小腿:“走了,不喂蚊子喽。”甩着手臂回屋了。
夏天的蚊子是真的多,元格哪怕甩一甩脑袋,就能听到拔嘴而起的蚊子,扇着翅膀的嘤嘤嘤声。
是时候去酒吧唱歌了,元格跳下阳台的矮墙,回到屋里。妈妈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对着挂壁上的大电视看着韩剧,爸爸捧着手机,缩在沙发边看球赛,对着手机咬牙切齿,估计今天的某位足球明星又要打一晚上的喷嚏了。
回到只有一张床的小卧室,拿起床边的琴盒,变调夹,备用弦,拨片……一一检查过后,通通塞进了琴盒的暗格,同时把琴放进盒子扣好。
在酒吧穿着白T恤,莫过于在西餐厅吃炒土豆丝。所以,换一身衣服还是必须的,翻出那件挂满铁环大钮扣的皮外套,元格照了照镜子。
一张梁博式地小脸和板寸,略显宽大的摇滚皮衣,黑色的牛仔裤,脚上瞪着一双很是出戏的白运动鞋,不过这不要紧,没人会注意一个酒吧歌手的脚。
元格满意的朝镜子里的自己撇了撇嘴角,拎上琴盒出去。
“妈,我走了。”
“开车小心,有事找你表哥。”
“嗯嗯,知道了”
如果说一个母亲不担心自己十五岁的儿子混迹酒吧,那是胡扯了。中考结束的元格整天抱着吉他无所事事,一天突发奇想要去酒吧唱歌,顺便赚点外快,那岂不是美滋滋。虽然自己年龄小,却已经学琴多年,弹唱指弹,都学的有模有样,即兴有时也能弹出不错的曲段。身为吉他老师的表哥,就是本市一家酒吧的吉他手。
说起这家酒吧,不得不说酒吧的老板井哥。井哥是本市首富的独生子,妥妥的富二代。年轻的时候正值中国摇滚的黄金时期,小伙子年轻气盛,立马拉了一伙高手,组建了一支摇滚乐队——滚火乐队。意为摇滚不死,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元格的表哥被拉来当了吉他手,乐队个人实力强劲,谁也不服谁,雷鬼布鲁斯rap,总是挑一些富有挑战性的曲风排练编曲。奈何摇滚渐渐没落,流行情歌盛行,这只野心勃勃的乐队,就像泰坦尼克号,在水利沟里翻了船,所到之处门可罗雀。
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井哥突发奇想,开起了一间酒吧,以低廉的价格吸引顾客,然后在酒吧开乐队演唱会。
客人们虽然不喜欢这只风格独特的乐队,经不住便宜的消费,和时不时的优惠的诱惑,也不少人来聚着聊天。当听说主唱是老板,客人们偶尔也会举起酒杯,起哄活跃气氛。这家不亏不赚的酒吧也就一直经营到了今天,也成了酒吧界的奇葩。
元格就是在这间酒吧,跟表哥学的琴。周一到周五,乐队休息,乐队成员就成了酒吧的员工,白天无所事事的表哥就教元格吉他,名师出高徒,元格耳濡目染也算半个职业吉他手了。
元格长的像梁博,也有几分窦唯的气质。井哥是窦唯黑豹时期的死忠粉,对元格更是喜欢的不行,每次来到吉他,井哥总会掐着元格的后颈,一边揉搓一边调侃:“哟,我们的小窦唯来了!”
一听说元格想当酒吧歌手,井哥立马就把原来兼职的大学吉他社长辞了。
“你这可有点不厚道呀,井老板。”社长一听说自己被炒了鱿鱼,顿时就不高兴了。
“没事,小王,这个月的钱我照样付给你,好吧。”井哥轻描淡写的拍了拍社长的肩膀。
“这并不是钱的问题。”看来社长也是个有追求的歌手。
“对不住啊,小王,这样吧,等元格开学了,你在回来,好吧,期间算你带薪休假。”果然是个败家子,元格不禁吐槽。
“不是,我担心,这么小的小孩不行啊,毕竟不是刷个和弦就能唱的!”社长不依不饶。
“说谁不行呢?”一旁喝啤酒的表哥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撂下酒杯气势汹汹走过来。“来,元子,给他看看什么叫做后生可畏!”表哥架起元格放在了台上。
“来一个,来一个”一旁闲的蛋疼的乐队成员,纷纷凑过来,鼓掌起哄,唯恐天下不乱。
骑虎难下的元格抱起吉他,顿时就像打了鸡血的猴子上了树,其他不说,吉他就没有让元格不行的道理,而且也不能让表哥丢脸啊。
“关键是我唱什么呀?”元格才意识到自己毫无准备。
“你看,你们看,这家伙连曲子都没准备好!”社长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指着元格拉这个,扯那个。
“没事,你想唱什么就唱什么,我的酒吧不在乎!”井哥大手一挥,有种颐指江山地霸气。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社长泄了气,忿忿不已的嘀咕。
“那就来个周杰伦《雨下一整晚》吧。”表哥见他拿不定主意,提醒的说道。
“行!”元格说唱就唱。
一边的社长恶狠狠地盯着元格,这使元格愧疚的心顿时舒缓了许多。
只需片刻,就在元格一首歌唱完,社长目瞪口呆,一副不甘心地表情收拾东西,带着少女般地幽怨,灰溜溜地走了。
与其说卖唱歌手,不如说是个蹭设备的,不仅能用到这些价值不菲的高级设备,还能领点井哥的零花钱。虽然说是零花钱,但是就像某王首富的一个亿小目标同一个道理,这使得元格拿到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零花钱。也难怪阿乔总是笑他:“富婆子!”
于是整个暑假的晚上,元格都在酒吧,用着酒吧的音箱设备,鼓捣演唱自己喜欢的东西。幸好酒吧顾客们都是经受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而且元格唱的歌,大都比较正常,所以元格还是比较受欢迎。滴水之恩,虽然没有涌泉,但还是要心存感激。
元格开始唱一些最近流行的歌曲,开始在客人多的时候唱一些耳熟能详的老歌。阴差阳错还给酒吧增加了那么一点客流量。
井哥虽然凡事都一副满不在乎的作风,但是还是会高兴地称呼他“人气歌手”。
其实还是因为井哥的滚火乐队能“蹂躏”更多的人耳朵罢了,元格心想。
“请问这位歌手,我能点一首《红尘情歌》吗?”
像往常一样,元格唱完一首《告白气球》,用琴布擦拭琴颈,准备下一首歌,突然一个熟悉地声音传来。元格低头一看,台下阿乔正端着一杯橙汁,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元格擦着琴颈,惊讶问道:“市三好学生,逛酒吧,传出去可不好。”
“我怎么不能来了。”阿乔喝一口橙汁,嘟着嘴,然后咽下去,举起橙汁晃了晃,说道:“喝果汁犯法吗。”
“确实不犯法。”元格摊手说道。
“嘿嘿。”阿乔得意的喝一口。
“要不我弹你唱?”元格为自己的突发奇想兴奋地搓着手。
“噗”阿乔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
“这……不太好吧?”一向大大咧咧的她也不禁咋舌,心虚地看着周围喝酒谈笑的客人们。
“怕什么,你唱的比我好多了,我行你肯定行。”元格说道。
“就算我唱的好,你们老板不生气吗?”
“没事,就算我找条狗来唱,井哥也不会生气。”
“你说谁是狗呢!”阿乔把橙汁杯子砸在左手心,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瞪着元格。
“没说你,没说你,比喻比喻,比喻而已。”元格打着哈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来吧,我弹你唱!”元格怂恿说道。
“……”
“你怕了?”
“来就来,谁怕谁!”阿乔就近抄起凳子跳上台,一屁股坐在了元格旁边,随手把话筒架搬了过去。
“那我们唱什么”阿乔问道。
“说好的,《红尘情歌》呀。”元格一本正经说道。
“别!”阿乔还没说完元格已经开始弹了。
《云雨成烟》的节奏缓缓响起,阿乔愣了一下,马上便笑了,跟着节奏轻轻摇晃身子。
“你的晚安是下意识的恻隐
我留至夜深治疗失眠梦呓
那封手写信留在行李箱底
来不及 赋予它旅途的意义
若一切都已云烟成雨
我能否 变成淤泥
再一次沾染你
若生命如过场电影
让我再一次甜梦里惊醒
我多想再见你
哪怕匆匆一眼就别离
路灯下昏黄的剪影
越走越漫长的林径
我多想再见你
至少玩笑话还能说起
街巷初次落叶的秋分
渐行渐远去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