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城》蔡晞若

4、chapter 4 手中的咖啡

　　手中的咖啡散发出浓郁的香气，顾清欢入神的盯着电脑屏幕，手机响了好久，她才将它拿起来。
　　陌生的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
　　“清欢姐，是我！”
　　竟然是孟煦辙。
　　把咖啡放在一旁，她听他讲下去。
　　“唉！清欢姐，一个人在国外的生活好枯燥啊！”
　　顾清欢不禁莞尔，“你才飞回去几天而已，这么快就觉得枯燥。”
　　孟煦辙唉声叹气，“唉，我还得再读半年才能拿到博士学位啊，”顿了顿，他开始耍赖，“姐，以后我无聊时都打给你好不好？”
　　顾清欢无奈的笑，刚要开口，电话那端一阵嘈杂的玩闹声。
　　“清欢姐，我们下次再聊哦，我的法国朋友们来了。”
　　“嘟······”
　　孟煦辙匆忙挂断电话。
　　顾清欢哭笑不得，合上手机，她却忍不住开始微笑。
　　三年前，曾经以为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这样真实的面对任何人，可是回到中国的短短一个星期之内，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在动摇，那层冰冷的坚硬的外壳在融化。
　　也许，世界上真的有一些人，可以温暖早已冰冷的那一层外壳。
　　比如哥哥，比如孟煦辙。
　　因为血脉相连。
　　电话再次响起，顾清欢翻盖去接听。
　　“你好，顾小姐，我是思薇。”
　　“思薇？”
　　“是的，顾小姐，是这样的，今天晚上公司会举行一个盛大的晚宴，顾先生请顾小姐务必要出席。”
　　顾清欢合上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是公司的庆典？”
　　“不是的。不知道顾小姐有没有留意财经新闻，总部的执行总裁卫南予先生昨天深夜抵达C城，今天的这个晚宴，其实是一个盛大的欢迎宴会。”
　　顾清欢倒是一怔，“Jeremy到CU华夏？”她想了想，轻叹，“我知道了。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晚上八点，在DREAMER’S十七层的大宴会厅。七点整的时候会有专车去麓城王国接您。”
　　“我知道了。”
　　“顾小姐，再见。”
　　她按断电话，抬头看侧壁上精致的挂钟，下午五点，时间还早。拉开晚礼服特制衣橱，她换上一条米白色束腰长裙。
　　目光落在梳妆台上，她理了理柔软的披肩长发，走过去坐下来，仍然只着淡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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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利缓缓在DREAMER’S自动门前无声停下。
　　早有侍者上前来拉开车门。
　　顾清欢向后拢了拢长发，快步走进DREAMER’S的巨大建筑。
　　这是她一个星期之内第二次进入DREAMER’S。五天前她回国当天就出现在这里的PUB,已经算是与部分商界精英打好了照面，三天前哥哥召开的记者招待会，更是使她倍受关注，而今天的晚宴······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却明白，今天的晚宴，绝不仅仅是为卫南予接风。顾清恒是在为她重建人脉———离开这里三年，相当于一切归零重头开始，她若想回到CU华夏，就一定要有知名度，可信度和广泛的人脉。
　　而今天这样盛大的宴会，自然有更多的商界精英出席，她也就获得了更多机会。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又被打开。
　　顾清欢抬起头向外望，“卫南予？”
　　对方显然也是一怔，旋即两个人释然一笑，他走进电梯，按下楼层，转身看她，随意的语气，“清欢。”
　　顾清欢睨他一眼，开门见山，“Conrad怎么会调你来这里？”
　　卫南予笑得漫不经心，“你说叔父？大概是想让我换个工作环境。”
　　电梯门语音提示到达十七层，两个人同时步出。
　　大宴会厅繁复的双扇内开门的门口处，卫南予和顾清欢同时亮相。
　　甫一入场，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就聚集过来。
　　此时宴会受邀贵宾多数已经到场，顾清恒正在与身旁的翔天集团总经理交谈，余光瞥见他们进来，遥遥的用眼神向他们示意。
　　卫南予余光扫过她，瞥见她的米白色长裙，压低声音，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顾清欢，你看，我们穿的很搭。”
　　顾清欢看他一眼，他身穿Ermenegildo Zegna商务正装，而她身穿米白色长裙，两个人站在一起，倒是确实很搭配。
　　卫南予向顾清恒那边走过去。顾清欢理了理群摆，穿梭在衣冠楚楚的精英新贵人群中，应付自如。
　　在完成了与一家珠宝公司董事长的交谈之后，间歇，她余光瞥见宴会厅外的巨大环形俯视观赏阁，一个修长的人影，竟是卫南予。卫南予端着一只酒杯，正望向窗外的浩渺星空。
　　顾清欢端起习惯喝的橙汁，走过去。
　　卫南予闻声回头，见来人是她，于是向她晃晃手中的酒杯，心情不错的样子。
　　顾清欢手中的水晶高脚杯与他的轻轻轻碰触，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个人都没有饮杯中的液体。静默良久，顾清欢轻轻开口，“卫南予，三年前，谢谢你。”她声音异常平静，真实。
　　卫南予收起惯有的云淡风清的随意，目光深沉平静的看向她，静静的听她说下去。
　　“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三年前我回总部的时候，身心疲惫，卫南予，”她看着他，“当年，是你陪着我，熬过最艰难的时光。”
　　顿了顿，她继续说下去，“甚至我哥哥，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都没有在我身边。”
　　卫南予复又换上漫不经心的姿态，笑的不怀好意，“顾清欢，你不会是觉得感激，等一下的宴会上打算当众宣布要以身相许来报答我吧？”
　　顾清欢忍不住笑意，“好啊，那试试看吧。”
　　忍不住笑出声，两个人，同时。
　　抬头看向墙壁上巨大的钟，宴会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顾清欢向他摆手，“我先进去了，卫大总裁。”
　　目送着她进去，卫南予转身看向窗外，收不住笑意。
　　其实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吧？
　　当年他们甚至是著名的M大的同门师兄妹，在汇集全世界精英的学府里，两个人仍显得鹤立鸡群，而私下里，他们却是那样要好的朋友。
　　叔父Conrad的IT公司刚刚起步，他，她，和顾清恒，带着满身的梦想，为CU?IT打拼天下，始换的今日的显赫，顾清恒更是在七年前被任命为中国区CEO，而顾清欢也与他一同回到了中国。
　　谁知顾清欢三年前竟然回到美国总部，他记得他见到她的当天，她憔悴的没有一点血色。他送她回酒店，一路上她也都只是怔怔的不说话。之后的整整一个月，他推掉所有的工作，也不顾Conrad的恼怒，陪着她。关于她经历了什么，遭遇了什么，他却自始至终从不过问。
　　外界皆以为他与她，有不同于寻常的男女关系，只是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多年以来建立的，坚固深厚的友情。
　　转过身，他望向她的方向，她正在与翔天集团的总经理交谈，热情却不失礼貌，搭配恰到好处的微笑———这是她在人前早已习惯的方式，卫南予无奈的笑。
　　有人拍他肩膀，他转过身，是顾清恒。
　　“Jeremy，我到处在找你，宴会要开始了。”
　　卫南予随意的笑，“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