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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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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丝阁,办完了事情。
流云和翠莲一前一后的走在街上,好在太阳不大,温度尚佳,走一走倒也不错。
“小流儿,来皇兄这”
“皇兄,你等等我”
头好痛,流云赶忙扶住旁边的一处墙壁才稳住身形。怎么会突然想起!大脑刚刚突然不受控制,被埋藏的记忆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最不想要回忆的,也是她最美好的记忆。那时她还小,走路还一晃一晃的,偏偏皇兄爱逗她,拿着好吃的糖人逗引着她。她舔着小手,拼劲全力的向他跑去。可还是不小心被自己绊倒了,趴在地上哭。
“哪里来的畜生”女子尖锐的声音迫使流云抬头,就看到站在淡黄色牡丹花裙少女旁边的嬷嬷用脚狠狠的踢了小猪一下,小猪被踹到了旁边,“吱吱”的叫着
“哼唧”她刚刚不小心松了手,哼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前面。流云快步走过去,将哼唧重新抱回怀里。“对不起,无意冲撞小姐”流云屈膝,像白如韵道歉。
女孩理了理自己的妆饰,用余光看了一眼流云,语气高傲的说“它弄脏了我的衣裙,更是扰了我的兴致,你这么不痛不痒的道声歉,就算了?”
流云头痛还没有缓解,身体还有些发虚。又不想不加遮掩的和白家对上,只能柔声说“小姐,想如何?”
“你跪下郑重的道个歉,我就放你走”
她说得轻松,一派上位者的样子。
翠莲在身后看着流云,她刚刚就觉得自家小姐的神色有些不对,过于苍白。现在这白小姐又如此要求,就算她是首辅大人的千金,可也只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姐,如何能跪。
流云迟疑了片刻,想得当然不是跪还是不跪而是,而是杀还是不杀。
她确有嗜杀成性的毛病,尤其是病痛的时候更是受不得半点刺激。没有人知道她事何时患上这个病的,但近几年病情加深的越来越厉害。
孔雀不耐烦的仰着头说“还等什么,我还受不起你这一跪吗”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自然有恃无恐。
不行,要忍住。不可以这时候动手,尽力的克制住自身的想要杀戮的欲望。
“如韵”少年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流云刚刚露出锋芒的匕首被重新藏回袖中。
白如韵的注意力被分散,走向少年来的地方。
“煊哥哥”女孩的声音甜腻,这片刻的缓冲,让理智暂时重新流回大脑,她现在要尽快离开。
看着少女并没有关注到自己,尽可能冷静的勘察了周围的情况。一处僻静的小巷落入眼中,顾不上向翠莲解释,抬腿便走了过去,步伐极快。
翠莲懵懵,等到她快步走到小巷的时候,流云早已不见踪影。
那个人是谁,一闪而过的侧脸,却让谢煊惊了片刻。他不可能认错那张脸,那张几乎夜夜入梦的侧颜。
“如韵,我还有点事”他料定绝对出了事,她走得飞快,若是从这里走过去肯定早就找不到了。于是,心一横。飞身上屋檐,果然看到那黑色的身影再次一闪而过。
流云的飞快的越过大街小巷,往人烟稀少的林地里去。她快要忍不住这周身想要杀人的欲望了,必须找一个人少的地方,让她缓慢恢复神智。也许是因为心神不稳,她的脚步有些虚浮,谢煊紧紧的跟着她,距离越来越近。
“你,别过来”她来到一块空地上,转身手里的匕首渗着寒光,指着眼前跟随她飞身落下的谢煊。她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本想甩开,可这人的轻功甚佳,非但没有落后反而越追越近。
谢煊被眼前的人吓到了,从前的那双眼睛里是万年寒冰的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而现在里面是滔天的杀意,就像是战场上的杀红了眼的将士一样,恍若来自地狱的修罗突然睁开了眼睛,不见血不归。
“是我,是我”他小心翼翼的靠近,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如此下去必定极耗损心神,还是要先平复下来再说。
流云看着他缓步向前,握住匕首的右手更加用力“你走”声音嘶哑。
少年的脚步没有停下,抬起脸笑容灿烂似清风徐来,温暖人心。他好像特别爱笑,而且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胜过任何璀璨夺目的珠宝,那笑容透过她冰冷的皮囊像一缕阳光照亮她的心房。
“别怕”趁着这片刻的失神,谢煊顺利来到她身旁,用手轻轻握住了那紧握匕首的手,触手温热,她掌心软软的,一点也不像她外表这么强硬。
“我在”润朗的声音拂过她耳畔,击溃了她最后的意识。
拿着匕首的右手无力垂下,身体一软。被眼前人趁机揽入怀中,一股檀香夹杂着梅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她靠在他胸膛上,一动也不动,盈盈纤腰,不堪一握。
谢煊没有想到流云会如此安静,他的手圈着她,她乖乖的靠着。两人就像是一对情人一样,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在说什么缠绵情话。突然他感觉他肩膀衣带一松,颈肩一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处,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感觉到一阵刺痛,辛甜的气味是血。她柔软的唇在他的脖子上吮吸,血丝挂在她嘴角上。
“欸!”他不敢动,感觉到她似乎是喝够了。缓缓的离开了他的脖子,却不料她突然伸出小舌轻舔了一下他精致的锁骨“好甜”声音如丝如媚。这下谢煊彻底愣在了原地,他从来从来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这样的声音跟他说话,连做梦都不敢想。
这边找不到流云的一群人都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平儿呆在院门口,不停的来回踱步。今天当翠莲急匆匆的来找她的时候,说流云的神色不对,她便怀疑是嗜杀成性的病又犯了,可是又不对,这些天的药没有停过,按理说不会的。
“平儿,没有”王虎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平儿紧紧的皱着眉头“再去找”
眼看着太阳落山了,万一这晚上在发生什么事,局面就更见一发不可收拾了。
巨大的阴影投下,一白落在房顶上,抖了抖翅膀。
“主子回来了!”一白是流云的心尖宠,前者对后者更是死心塌地,若不是流云安然无恙,一白不会这么悠然。
“咚咚咚”墙门声响起,平儿小跑着过去。如眼的是一个用帽子罩住脸的男子,他横抱着的人就是流云。她躺在少年怀里,神情安逸,嘴角上扬,大概是在做一个美梦,只是脸白的吓人。
“吱吱”谢煊的脚边还有一头小猪,没错就是哼唧。谢煊是怎么知道流云住在哪里的呢?就是这只一直被抱在怀里的小猪告诉他的,流云失去意识之前将哼唧松了手,小猪被摔在地上,气鼓鼓的抖了抖身子,却发现这里它没来过。急的吱吱的叫,谢煊没办法只好将它和流云一起抱着,入了城,去买了件不起眼的衣服换上又找了个可以遮住脸的帽子。正在犯愁该怎么办,突然这小猪就不受控制的跑了出去,为了防止它走丢,谢煊便抱着流云跟着它。然后就被它带到了这里。
“肖公子”平儿开口说道
王虎看着流云平安无恙,正想着把主上从眼前这个陌生人手中接过来。却被这个人一闪,他一副不想交出来的样子。旁边的哼唧乖顺的蹭了蹭他的靴子,像是在感谢他把它带回家。果然,哼唧也比较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呐,王虎愤愤不平的撇了撇嘴。
“你抱着哼唧去洗洗”平儿将王虎只开,将门口的位置让开让谢煊进来“肖公子,主子麻烦你了”平儿一路引着谢煊进了后院,错落有致的陈设,一步一景的庭院。饶是在富人区,也是难得,更别说是这个人人起早贪黑才勉强糊口的平民区了。
踏进卧室便是扑鼻的檀香气,和刚刚在她身上闻到的气味一样。很少有女孩子会喜欢檀香,没有果香的清新没有花香的甜腻,不过倒是能让人平心静气。谢煊小心的将流云放到床上,她还睡的香甜,并没有转醒的迹象。
“冰丝席?”触手生凉的席子却柔然得很,夏日里用起来最是适合。可惜千金易求,冰丝难求,平常人家的小姐是用不起的。平儿没有回答,为谢煊奉上茶“肖公子,今日的事情还请不要说出去。”今日一反常态的流云,怒火中烧的眼神,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她身有疾?”少年直直的盯着平儿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主子说过去的,无需再提”平儿看向流云的眼睛里满是怜惜和不忍。明明是该在阳光下长大的人,却必须藏身于黑暗。该是拈花吟诗的无忧少女,却变成了杀人嗜血的地狱修罗。
谢煊看不懂那眼神中的含义,但也看得出那不是一段好的回忆。“我不会说出去的,好好照顾她”
纵身飞起,身影转瞬即逝,消失在茫茫夜色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