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鸢尾与夏桔梗》娇俏见妩媚

5、石竹君临

　　星期一。

　　宋蔻坐在座位不停咳嗽。

　　“扣子，你周末去干什么了？感冒那么严重。”梁果把打好的热水放在她桌上，关切问道。

　　“谢谢果果。”宋蔻朝她笑了一下，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的啜饮。

　　喝了几口，感觉嗓子没那么干了，她才继续说：“前天晚上，秋风突然变凉，我睡觉没注意盖好被子。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感冒了……”说到后面，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

　　其实是因为，那天她在顾绝冰凉的木地板上面睡了一觉，顾绝那个变态，深秋还开空调！害得她整个周末都在养病，她妈一直叨咕。

　　“就快到霜降了，天气越来越冷，你得小心照顾自己呀。”梁果在她耳边念叨。

　　早上有一节物理课。物理课一直是宋蔻的短板，她是一点都不敢开小差。

　　“果果，我红笔没墨了，你还有红笔芯吗？借我一只。”记笔记记到一半，笔突然没墨了，备用的也用完了，她低声问同桌。

　　梁果翻找了文具盒和抽屉，同样放低声音回道：“我的也没了，下课一起去买吧！”

　　宋蔻点头，先用黑笔记着。她们物理老师叫杨栖，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和同学关系很好。

　　说起来，宋蔻有个很有意思的发现。

　　尽管身边的女性物理普遍比男生差些，但从初二学物理开始，她所遇到的几个物理老师都是女性，且各个脾气都很好，说话幽默风趣。

　　相较之下，她所见过的几个英语老师的特点则是有钱爱美，衣服每天都不重样。她细心观察过，英语老师的衣服重复率平均在百分之十以下。

　　“匀速圆周运动有哪些特点……”

　　“比如，我对小明说：请你圆润地滚出去。假设，小明的运动轨迹是圆，那么，小明是否在做匀速圆周运动……”

　　宋蔻全身心投入到课堂里，连咳嗽都很少咳了，一直到下课铃响，才从沉浸的状态出来。

　　“扣子，去小卖部买笔吧？”

　　“嗯。”

　　后门近，梁果拉着她往后门走。经过顾绝位置，她发现顾绝低着头在做物理习题，她有点惊讶，她还以为他上课基本都在睡觉呢。

　　浮月高中的小卖部不大，容不下太大人流量，所以买东西基本得靠挤。她俩不买吃的，也不急，就在旁边等人稍微少点再进去。

　　小卖部旁边有棵羊蹄甲，她们就站在下面。两个人正讨论刚才上课没弄懂的知识点，就见三个男生互相推搡着朝这边走过来。

　　前面的男生表情有点玩世不恭，前边的头发都用手抓到了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左耳上挂着一枚耳钉，眉峰峻拔，眉眼带笑。

　　宋蔻和梁果停下说话，不明所以地看着慢慢靠近的三人。

　　走在稍微靠后的两个男生笑着把前面的男生往宋蔻面前一推，“远哥，快跟你女神表白啊！”

　　宋蔻今天穿着白色的毛衣，下面是很清新的牛仔裤。因为感冒脸色有点苍白，整个人显得更加我见犹怜。

　　孟亭远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他越靠近，宋蔻就越往后退。最后宋蔻快退到后面的树上时，他左手撑在了树上，把宋蔻半环绕着。

　　小卖部周围还没散掉的人，都三三两两把目光聚集到这边，刚刚还挤得不行的小卖部瞬间空旷了。宋蔻把手心里的钱放到左边的梁果手上，梁果会意，穿过围观的人群跑进了小卖部。

　　宋蔻蹙眉，明亮有神的眼睛望着他，“你干什么呀？”语气软软的，听起来就很好欺负。

　　孟亭远看着她的小脸，轻笑一声，“不干什么，就想欺负你。”他说着俯下身子，朝离宋蔻的脸越来越近。围观群众都在起哄，孟亭远的两个朋友更是用力鼓掌。

　　就在离宋蔻的脸还有十公分的时候，孟亭远停了下来。他眼神戏谑，宋蔻的脸红彤彤一片，眼里好似有水光，“你不能这样。”

　　果然很好欺负。

　　孟亭远刚想开口，宋蔻严肃地伸出手挡在他面前，“不要离我那么近说话，你的口水会喷到我脸上。”语气仍是娇软的，却让他的脸一下黑了。

　　随后他就听到宋蔻继续说：“抱歉，我现在得了一种全称为上呼吸道感染气道变应性炎症的病。所以，我建议你现在做线速度、加速度大小不变，方向不断改变的周期性运动，不然你会被我传染的。”

　　说完，她用大眼睛真诚地看着他，没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怀疑她。

　　一大段话直接把孟亭远整懵了，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宋蔻又甜甜笑了一下，五官都随之明艳起来，“那我先走啦，下次见。”

　　说着，从左边小跑出人群，梁果拿着买好的笔芯在外面等她，两个人一起回了教室。

　　因为宋蔻说的小声，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他们只看到，校花温柔的对他说了几句话，就跑了。

　　等孟亭远反应过来，两个人早已不见了人影。他收回手插在兜里，口香糖吹出一个泡泡，对着不热烈的太阳张开五指，指缝间的阳光漏在他脸上，他笑了声：“有意思。”

　　三楼教室右边拐角楼梯。

　　“抱歉。”

　　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伴随着女生不甘心的啜泣声。江鹤疲惫地揉揉眉心，语气也不像平时那么温柔随和。

　　“快高三了，我没有心情谈恋爱，非常抱歉。”

　　“可是……你明明对我那么好…上次…你还对我笑了……”

　　江鹤叹气，再一次对自己的处世之道产生了怀疑。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高挑的女生站在楼梯口，冷淡的眼眸看了这边一眼，哭泣的女生停下来，呆呆地看着她。背对着走廊的江鹤心里有点烦躁，没有察觉身后的人影。

　　在江鹤以及哭泣的女生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她像什么都没有看到般，收回目光走了。

　　“你先冷静一下吧，我先走了。”

　　独自站在楼道里的女生忍不住哭了出来，这副地方随时都有人经过，她把哭声压抑在嗓子里。

　　抬头一抹眼泪，就看到一个好看的男生从下面的楼梯上来。这个男生她认识，八班的顾绝。

　　顾绝叼着个面包闲庭散步般走上来，路过她时，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女生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愣了，直接打了个嗝。她连忙捂住嘴巴，有点受宠若惊地接过纸巾。

　　她接过后，顾绝什么也没说。走了两步，他又倒了回来，停在她面前。没有温度的眼眸此刻掺杂着些许好奇，“你喜欢江鹤？喜欢他什么？无时无刻的笑？对谁都一副样子的关心？”

　　女生被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懵。听说顾绝很少跟人说话，对什么事都很冷漠，企图接近他的女生都会被骂哭。此刻，她有点分不清，他是真的好奇，还是在看好戏。

　　顾绝也没想要她的答案，问完跟个没事人似的走了。留下那个女生怔怔地看着那包维达纸巾。

　　教室里。

　　宋蔻把新买的红笔芯换上，旁边的梁果忍不住八卦，“扣子，你知道刚才拦着你那人是谁吗？”

　　宋蔻用笔在纸上画了画，听到这句，问：“谁啊？”

　　“十班的孟亭远。听说他成绩很差，但是很会讨女生欢心，经常撩完不负责。”梁果语气有点感叹。

　　宋蔻有点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果果，你的语气好奇怪。”梁果抓着她的手把玩，“我只是感叹，扣子太优秀啦！谁能不拜倒在你的牛仔裤下！”

　　宋蔻无奈摇头，“这些算哪门子喜欢？他们喜欢的，不过是我这副皮囊罢了。”

　　“外表的喜欢，也算一种喜欢吧。”梁果嘀咕，“扣子，你手上好像有茧子。”

　　宋蔻的手也是冷白色，唯有手心指腹处几处有淡淡的黄色。

　　“每天写写抄抄那么多，不长茧子才怪。”前面的钟久和她同桌也转过头看着宋蔻的手，钟久说了一句。

　　“你看看我的手，”钟久张开手掌，手心里有两三个硬茧子，“开学一个半月，我起码用了二十几只笔芯。”

　　“我也用了好多笔芯。”钟久的同桌沈令伊苦恼地托着腮，“光买文具都用了好多钱。”

　　宋蔻从书包里拿出护手霜，木瓜味的，问：“你们要不要搽？”

　　“要！”三个人异口同声说。

　　于是，这个角落弥漫着淡淡的木瓜香气。

　　“宋蔻你好精致啊！”钟久一边涂一边感叹：“怪不得你那么漂亮，除了先天条件，后天保养也必不可少啊。”

　　沈令伊和梁果都赞同地点头。

　　刚从外面回来的楚瑜手在鼻子前扇动，一抬眼，就看到宋蔻她们几个在涂东西。

　　厌恶地皱眉，她夸张地说：“什么味道，恶心死人了。”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她又调高音量，补了句：“宋蔻，你在抹什么啊？整个教室都臭了。”

　　左边和她隔着一个过道的顾绝，被她的声音吵得烦躁，扯了扯衬衫扣子。

　　宋蔻低着眉眼，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梁果和钟久直性子，听到她的话就要站起来和她大战三百回合。

　　宋蔻按住两人的手，她转过身，脸上是一贯的温和，“楚瑜，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香者自香，臭者自臭。”

　　说着她轻轻抬起手，嗅闻了一会。普通至极的动作，却让围观的众人屏住呼吸，美人嗅香，姿仪绝伦。

　　“那么淡的味道，在你嘴里变成全班都能闻到，即使是狗鼻子也没那么灵吧？”

　　周围发出哄笑声，楚瑜脸色难看。全程宋蔻都没有红脸，也没有尖酸刻薄，可就是把她噎得说不出话，别人还挑不出她的错。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楚瑜恨恨地看她一眼，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