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萱寥寥》绿朱草

13、琴无情 春

　　春祭在祭祀和祈福过后，就有诗文会，说什么以诗会友，也有春猎。这些都是年亲人的活动，到了傍晚，皇亲贵族们歌舞或游戏，但其实就是年青一代的才艺大比拼。所以这也是个贵族们相互攀比，互踩的时候。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众人都已进入桃源的行宫。酒宴摆上，皇上皇后入席，经司仪的一番冗长的开场，衣袂飘飘的舞姬迈着莲花步踏上台榭，随着宫乐翩翩起舞。

　　紫萱坐在女眷中，远离父亲和兄长，明芳公主又离得比较远，加上紫萱常年在外，极少参与皇室活动，认得的贵族小姐便是少之又少。因此也用不同别人八卦，乐得清闲，紫萱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桌上的糕点。

　　时光在紫萱与糕点的‘交流’中匆匆流走，转眼间，已经有不少的贵族小姐们登台献艺了。

　　“……小女献丑了……”一声娇滴滴，软绵绵的声音把紫萱的注意力从无论是配料还是造型都无比复杂的甜点上拉了回来。

　　呃？丞相千金？古……古？古慧心？！传闻中的京城第一才女？
　　紫萱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细细打量起了台上女子。
　　玉面芙蓉，柳眉细腰，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顾盼生姿，一双玉手在焦尾琴上游走，浅葱指或拨、或勾、或弹，不断变化着。

　　紫萱环视一圈，只见不少男人已听的如痴如醉。哼，不知是琴声醉人？抑或是美人醉人？还是‘丞相千金’醉人？

　　紫萱盯着那把焦尾看了一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垂下眸子，目光又回到了甜点上。“琴……还是那人好……果真没有吹牛……”紫萱目光迷离，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痛心的苦笑。

　　“郡主……喂……汪汪……郡主……汪汪汪汪……”

　　呃？谁学狗叫？紫萱环视一周，只见明芳公主的侍女翠柳躲在草丛里狂对紫萱使眼色，还学着小狗叫。

　　“汪汪……”暗号？!紫萱满头黑线，是谁那么恶趣味定这种暗号？

　　紫萱起身神不知鬼不觉地飘到了翠柳跟前。

　　“啊？郡主！你什么时候来的？”翠柳惊得花容失色，一手拍着胸口顺气。

　　“刚刚……”

　　“郡主，你没听到暗号吗？我叫得好辛苦。”

　　“什么破暗号！”

　　“公主说当年你跟她们定的就是小狗叫呀。”

　　………………………………某人自我检讨中……………………………
　　古语有云：君子日参而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拐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公主的厢房内。千云已换上了流光溢彩的轻纱舞衣，在屋内悠悠地转着圈，水袖飞舞。

　　“千云。”紫萱掩上了门。

　　“紫萱，你可终于来了！”千云停下舞步，飞奔向紫萱，峨眉紧蹙。

　　“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琴师上吐下泻，恐怕上不了台了！怎么办？”千云情急之下不禁伸手揪住了紫萱衣角。

　　“我想一定是明珠公主做的手脚。她的舞艺和相貌有哪点及得上我们公主殿下。所以尽使些下三流手段！哼！”翠柳在一旁愤愤不平。

　　千云没说话，低下了头。低垂的眼眸，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这一次是不是有西域的雁国使臣参加？”紫萱问了句。

　　“你怎么知道的？”翠柳一脸惊讶。

　　“翠柳！不得无礼！”千云喝了一声。

　　“奴婢知罪，请皓月郡主惩罚。”翠柳马上惊恐地跪了下来。

　　“算了。”紫萱摆摆手“皇上大寿将近，各国使臣也差不都是时候到了。”

　　“紫萱你猜得不错，我也是昨天才从母妃那得知。”千云点点头。

　　“千云，这一次你不必太过在意。让明珠公主出出风头吧。毕竟你已经芳名传千里了。”紫萱甩甩袖子，捋了捋上面的褶皱。

　　“啊？可是……”千云面露不解之色。

　　“换个琴师吧，趁现在还有点时间稍稍磨合一下。”

　　千云绞着小手，犹豫不决。

　　“以你的水准，我不觉得会丢了我们昀国的面子。没必要追求过于完美的东西。”紫萱抬起头，认真地望入千云的眸子。

　　“可是今天的琴师很不巧地全被调走了！”千云急得跺了跺脚，接着怯怯地抬起头“紫萱，所以你能不能帮帮我。”

　　“那我去调个琴师过来。”紫萱赶忙向门外走去。

　　“等等……来不及了！紫萱，你就为我奏一曲吧！”千云急忙拖住紫萱的袖子。

　　“我？我只会吹箫，你知道的。”紫萱歉意地一笑。

　　千云这是向翠柳使了个眼色，翠柳会意地点点头，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紫萱，我求你了，我知道你会！你八岁前就已经弹得很好了。若不是……若不是你出事了……古慧心哪能及得上你！”千云急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呵呵~~~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是不会再抚琴的了。”紫萱无奈地摇摇头。

　　“可我那天明明看见了！古慧心根本及不上你！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但今天我明芳公主求你，求你帮我奏乐！”

　　“一定要我吗？”紫萱一脸散漫，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是的！”倩云的语气是如此的不容置疑。

　　“下臣遵命，明芳公主殿下。”紫萱一拱手，欠了欠身子，脸上已没有了嬉笑。

　　台下黑压压的一大片臣子女眷。台上焰火晃得眼睛无法看清下面的面孔。

　　紫萱扫了一眼，低下螓首，玉指轻拨，叮咚流水之声从指尖倾泻而出。紫萱仍是一脸的淡漠，指尖犹如在弦上跳舞，技巧繁复，变幻莫测……

　　台中的明芳公主衣袂飞扬，长袖如虹，双袖一挥，宛如燕子双飞。舞衣上的宝石在焰火的照射下闪闪发亮，璀璨夺目。美人如玉，柔软的身姿若翩翩蝶舞。

　　虽然看不清台下，但不用看也能猜出台下观众那惊艳的表情。唉~~居然没看到，真是可惜了……
　　紫萱轻叹，连连摇头。

　　此时千云忽然一个飞眼射向了紫萱，峨眉微蹙。

　　想必明芳公主也听出了紫萱的琴声中并无情感，更无灵魂可言。只是华丽丽的技巧，无人能及的速度，就如一个精巧的瓷娃娃。

　　紫萱看到了千云的目光，无所谓地笑了笑。

　　明芳呀明芳……你可知没有人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有什么原因是你有如此大的决心点名卖我出去？到底是谁？是谁？
　　千云，你已经长大了呀……呵……

　　紫萱心中划过一抹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