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话说 这是一种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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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一些个男人，总是夜半三更去叩她李婶的门。她就出来应门。然后男人就会搂着她进屋。更甚者便是在青天白日的，咱也曾瞧过几回男人进出。那些个三姑六婆的女人们就围着圈说她‘下贱’‘狐狸媚子’‘不安分’……
我是时还曾领着我的么军去她家门口扫荡。往她家院子里投石子，在她家门口脱裤子尿尿。就是当着她的面，我们也都一口一个的骂的难听。
这样一想，就怎么也避不得想起那日里我一个人英雄攀进她家院子，躲在窗外朝屋里戳个小洞偷看到的场景。陈村长眯着眼儿揉捏着李婶的腰，伏在李婶的身上不停的动，李婶半闭着眼声声的叫唤……
“么哥哥。”小赐扯了扯我的袖子，好奇的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那秦二就是个不安分的主。我便觉得他一天到晚都垂着眼也不言也不语的就是等这一刻。只见他望了望那个貌似身子不适的女人，眼梢儿一翘，眼里划过一丝捉弄：“小赐你可知道，这便是思春了。你去问你么哥哥，他是想着谁家的妹妹了。”
这秦二的人品可是问题了。我捏了捏拳：“秦二，你在说啥？”在当时我个人幼小的观念里，思春还挺一件不见怎么光彩的事。比如说李婶一个寡妇，村里人说她思春了就做了肮脏的事儿，就骂她，我也骂她。比如说阿牛家那条被阉了的大黄狗，阿牛他爹就是让他别思春，才把它阉了……
秦二一派子风轻云淡。
牙婆解开了扣车门上的铁链的锁：“到地儿了，都给我下来。”
我忍你！
我们四孩子从车上排排队下来，跟着牙婆走进一家气势宏大的老宅子。牙婆今个儿又穿上了那件诱拐我时穿的衣裳，腰间还特意别了一条对色对花样的方帕上，她嘴里眼里都是笑，极其强悍的是脸上那长毛的黑痣看上去也好像在笑。
这？这是嘛的事？
她走进那户人家，上前轻巧的叩了几下门，然后就有一个干净长衫的留胡子老头出来接应：“快点儿，老夫人快到花厅了。”就领着我们这一队继续走。我们四人儿都显露的瑟瑟的跟着。咱当时到底是好奇的一小孩，虽说是一个挨一个，前头走着牙婆后头跟着牙公，但咱还是抬起眼四下里扫射了一番。
于是，震惊！我瞪大了眼儿看着那些个亭台楼阁水榭，小花小草小鸟。潺潺见底的池水缓缓的绕假山而流动，池上叶叶风荷间是静候着一只半大的小舟，春风扶柳摇曳非常，恬静的夏日初晨便缱绻而来。这这这哪里是人住的屋子嘛！明明都赶超咱们村的总田了！
牙公偷偷的一巴掌狠拍在我的脑袋上，他沉下声音：“你这皮子！少给我惹事！”
前头带路的短胡子老头儿回头看了我一眼，老眼儿眼神沉了沉。
绕七绕八的走了老长时候，那老头儿终于在一花厅侧停了下来。我见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嘴巴一张一合：“你们先等着，待我叫了再带人进来。”
又是等。等到那老头儿会来说：“进来。”然后我们就又启程了。
“柳如花请老夫人安。”牙婆慢慢的半蹲下身子服了个礼。这一说可就是暗示了。在那又风又雨的八九天里头，牙婆把啥都给说好了。她这么一说一福安，我们就都得齐声朗说道：“给老夫人请安。”
待我抬起头，第一眼当然是送给了首座上的那半百老夫人。老夫人绾着一老发式，没两朵娇花儿陪衬，只是插了一根通体黑红色的发簪。她那双眼儿不知怎的就让咱想起了村后头那一口井，年头还死过人，小心肝儿就抖两下老婆子的眼儿冰凉凉的看着我们四个。从头扫到尾，再从尾往头上扫。
牙婆上前几步，低垂着眼儿柔声说：“老夫人。我知您府上缺了个使唤的，这次特意带他们进来给老夫人过过目。”
老夫人看着牙婆也不语，只是嘴角淡淡的笑了笑，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她缓缓的拿起瓷杯，用瓷杯的盖儿轻轻撇去茶叶，小小的抿了一口，然后才指着小水：“我瞧这娃儿到安分，就留下吧。其他的也不见如何。回头你跟着文管家去账房领钱吧。”
我看的分明，牙婆轻轻的推了推还在发愣的小水，小水突然一激灵，回到：“小水见过老夫人。”
“这名儿不待见。”老夫人本就从贵妃椅上站起的身子顿了顿，回过头说，“你以后就叫静儿好了。”小水又是颤颤的说好说谢老夫人赐名。
轰！我的脑袋却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那老婆子说要留下小水小水以后不能和咱一起上路了咱舍不得小水，小水小水小水……这就给卖了！
“不……”我话还没吼出来，就感觉手臂上生疼，转过脸一看竟是牙公虎着脸狠狠的掐着我的胳臂。
牙婆又是半蹲下身子，安安稳稳的说：“老夫人您大吉。”牙公也不放开我，更甚掐的更为用力：“小水，你就留在这儿不用跟我们走了。”
然后我们就走按原路返回了。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听那老夫人随意吩咐身边的管事：“带静儿到三少爷楼里去，他那儿不是缺个通房丫头？这静儿便先给他养着。”
我暗暗回过头，就看到小水一个人立在那里，她见我回头看她，就冲我笑了笑，抬起手指了指头上的大红蝴蝶结。
我可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只是伸手到袖子里摸了摸那柔软丝滑的触感。牙公在后头使力的推了推我，小绿豆眼儿居然让人看着狠厉，他又扔出一句话：“你这皮子！”我被推的踉跄了几步，就快步去追上前面的队伍，一只手背到身后小小了摆了摆。
后来便又给锁回了车子上，悠哉游哉的赶到某个角落的破旧的客栈里，才给放下来吃饭。牙婆照常按人头点了几个馒头，给每人要了一碗子的水。这一顿下来，倒是少了寻日里的声色。
我偷偷看了看小赐，他已经是两股水泡在眼里翻腾，欲欲而下。可那秦二倒好，还是那一张眉眼儿上翘的娘样子，不见他伤心。我暗自捏了捏拳头，我道叫你不伤心！
牙婆见我们都是埋着脸猛啃，我又多次抬起头给了她些白眼儿看，她便那我给开了第一刀：“我见你这一路不得安省，晚些得治治你。你们也别都蹬鼻子上脸了，这一路给放养着别真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主！那小水如今有什么不好的？相府可不仅仅是大户人家而已，他们收了小水自是小水的福气。你们的去路我同样都给安排好了，由不得你们原来的性子。”
晚间，牙婆就在这半旧的客栈里给我们讨了一件最少房钱的客房。五个人……一间客房。
我乘着牙婆邀牙公到外头议事那会儿，以猛虎下山之势压下了秦二！将他扑到在地，乘其不备恶狠狠的抡起拳头便往他的娘脸上砸去。秦二先是挨了我几下的打，后来就是以压倒性的力量扭转了战局。一手擒着我的手压在地上，压在我身上蹙眉：“你疯了吗？”我哪里能容他在我眼前张狂，就打算挺起身子反扑回去，可是十岁和七岁是个不小的差距不是？我只能改用脚踢他的膝盖上：“你小子欠抽！”秦二用腿压着我的，又是那细长的眼儿斜我：“你倒说说我怎么了？”
我怒！你又来了娘儿！
我一口子狠狠的咬在秦二的肩头，抬眼：“咱第一个讨厌的就是你一娘儿似的！你长的娘儿也就算了还每天拿眼儿斜我！你斜我也就算了今个儿小水被卖了可我怎么瞧你怎么没伤心！”这夏日里衣衫料薄，我便直咬着他的肩上渗出了微血。
这时候，小赐已然被混战中的俩人推坐到一旁的地上，开始泪眼婆娑了。
秦二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推开，却不小心扯落了我的发带，他一边揉着被我咬的沾着口水又渗血的肩膀，一边表情凶恶的看着我。突然之间，他抑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我被他那诡异的笑看弄得浑身不自在，张大眼睛瞪了他一眼：“秦小娘你看什么看！”
这在将来圣上御笔亲封的秦大状元，秦楼楚巷里如鱼得水的秦大官人的人生至此就落下了一个‘秦小娘’的小名儿，多次被么子揪出来翻炒煎炸。
“秦小娘？呵呵。”秦二这会儿，就在一片恶战之后且他还惨败的这会儿，居然扶着椅凳笑了出来，“么弟弟，你在说别人之前怎么就不先看看你自己？若说我这相貌是娘儿，你又算什么？唇红齿白，茶色明眸，这发带一解更有三尺瀑发，娘儿较我更加。你说我每日斜眼儿看你，你却是如何，你不是日日瞪了眼看我。你知今日小水之事你难过，我虽然不如你喜形于色，可你怎知我不难过？且你也听牙婆说了，那于小水说到底却是好事。你这脾气来的好生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