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生活》何是鬼

1、第 1 章 对面的男人

　　对面的男人嘴巴张着，我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消息其实并不惊人，只是我自己太

　　容易一惊一乍。
　　已经同床共枕了两年的人，熟悉的连身体上的哪颗痣都一清二楚，此刻却陌生的仿

　　佛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的工作，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所在的公司名字、

　　地址，更是刚从他嘴里得知马上要出国。这种事，为什么总是这么戏剧的让当事人

　　最后一个知道。分手不是第一次，总是有新的借口不断被借用，这次更是，眼前的

　　人仿佛是攀上了高枝，语句里更是透着一种难掩的得意。是啊，当初喜欢上他，不

　　就是因为他的那份朝气蓬勃，如今只是更胜而已。的确出国两年甚至更久，还有什

　　么必要拖着这份情感，想必国外的帅哥会更如他的意，更况自己本身条件不是那么

　　有利。你知道，相处两年，能让彼此唯一有印象的只是相貌并非情感，这种事想来

　　有多可悲。然而再可悲又能如何，我装的大度先是恭喜了一番，然后问他几点的飞

　　机需不需要送，答案是否定的。这在彼此的意料之中，原本就是一个客气话，再见

　　面只会是尴尬。
　　出了餐厅，电话响起来，是老妹，这是个绰号，实际上他既不是我妹妹，性别也不

　　是个女的，只不过去个韩国，被人笑起来整了这么个绰号，想来他人有多韩范了，

　　并不是娘。
　　刚接电话，那边就问我知不知道那谁要出国的消息。
　　我一手揣着大衣兜，一边往外走，十二月的天气真不是一般的冷劲儿，哈出去都是

　　雾“知道啊，这不刚从嘴里得消息出来。”
　　老妹紧张的骂了一声急忙问我在哪？
　　我站在街边，路灯黄昏昏的还挺好看，“干吗啊，请我喝失恋酒？”
　　“你站着别动，等我接你。”
　　我唾弃的说他“值为么，不就失个恋。”
　　他骂道，夹着脏字“别TM废话，你去求他回来的次数还少，我是不愿意打击你，面

　　子里子都被你丢光了！”
　　一提这个我声调不由低了，低声辩解道“还不是那两天正好没钱了，不去求他回来

　　养我，还找你啊？”
　　“银行里的钱留着生蛆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眼，老实待那，我马上到。”

　　命令的口气，我四处巡视，最后点了根烟蹲在马路牙上，烟屁股烫的烧嘴，我的确

　　需要个人看着我，不然我管不住自己的腿。清醒的时候尚且要管不住，更何况喝醉

　　了人为地。我不知道我残余的这点自尊用来干吗，如果不能用来留住人，它还有什

　　么用，在感情的世界里我喜欢光着身子，我只是真诚的希望一个人回来，不管付出

　　什么代价，何况这并不是代价，这只是我的心甘情愿，我害怕寂寞。所以我常常跟

　　老妹说他懂个屁。他什么都不懂，却要强行干涉我的感情世界，还说这是关心，我

　　想这真是个霸道又不讲理的世界。
　　最后我还是让老妹带着回了他家，随便吃了他点饭，睡在他房间里，然后还被他上

　　了锁。真是用心良苦。
　　我就这么躺着，盯着黑黑的天花板，说实话，我并不特别的伤心和难过，我只是感

　　觉有点可悲，这段感情，是我最初用真挚的心换来的，然而发展到这个境地是我怎

　　么也想不到的。我以为感情我只要用心来付出就可以了，结果却失败了，我想这是

　　我的原因。早在他表现异常颓废和兴奋的时候，我就该适时上去询问发生什么事，

　　奈何，我这人太注重别人的隐私，即使那个人是我男朋友，我还是给了他太多的自

　　由和空间让他处理他自己的事，所以他最终做了这个选择，没有顾虑到我一点点感

　　受，哪怕是再提前告我一声，我也不用满城跑着给他找圣诞礼物。
　　在悠缓的思考中，我进入了睡眠状态，第二天起来，外面晴光大好，我想这还真是

　　个好日子。
　　老妹在一家银行上班，早上时间还挺充裕，开了门放我出来吃饭，指着客厅电视柜

　　说有电影看。桌上还有他昨天去超市给我买的零食，我想这人其实还是可以的。起

　　码在这一两天内不给我顶嘴，不给我还手。果然，我手险些碰倒他拿牛奶的杯子时

　　，他也只是瞪了我一眼。这待遇目前算是最好的了，我不能再得寸进尺了，每个人

　　有忍耐，也都有极限。我决定尽情的享受几天。
　　又是一天，中午找了点吃的，拉了窗帘放影片，一片剧终，我已经昏昏欲睡，从柜

　　子随手又拿了个片子放进去，抽了个抱枕环在胸前，倒在沙发里闭眼。
　　不知多久，被一声关门的响声惊起，我揉揉眼，回了神，转了转身叫道“这么早回

　　来了？”
　　没有人回答，我不以为意，仍旧小憩，然而电视里传出的声音让我感觉奇怪，没有

　　对话声音，反而都是恩恩哼哼的，我坐起来看，才知道是个字母片，刚不满回头，

　　却发现站在沙发侧后的男人不是老妹。
　　我惊得乍起，皱眉问道“你是谁？”心里揣测这人像不像小偷。
　　那人开口“你就是小枚朋友？”
　　默默把小偷否决掉，不确定问道“你是他哥哥？”记忆里老妹提过他这个哥哥，不

　　止一次。
　　果然那人只是点点头，眼睛瞟到还在上演激情的电视画面上，激的我脸涨红起来。
　　我赶紧让出位置，“您坐您坐，我去倒点水。”
　　拿了个水杯凑到水龙头底下接了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画面里白花花的□□登时

　　绕在脑海里，心里骂了老妹好几遍，带凉的手拍了拍额头。
　　过了会，走出去不好意思笑笑“水正热着，等会才能好。”
　　电视已经黑屏，走过去把窗帘拉开，阳光射进来，我试图解释“那个片子……”
　　那人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显示不出一丝尴尬或者是不快或者是客气，他说“你

　　是同性恋。”没有疑问，一种不容忽视的肯定。
　　我或许可以说是好奇，或许可以找借口，但我改变不了我是这个本身的事实，我一

　　直以来没有特别为这个问题烦恼过，也没有因为这个身份而羞恼过，然而此刻，从

　　这个嘴里说出来，夹带着不屑甚至厌恶甚至冷漠，我却没有愤怒，只是一种从心底

　　出来的不堪和狼狈。
　　我说“我是。”
　　那人没有打量我从一边绕过到阳台，从裤兜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低下头来没有动，阳台里传出争执声，没有特别压低，跟说话声一样，这边对应

　　的沉静而有逻辑，那边隔着有段距离仍然能听出歇斯底里。
　　后来我才知道，我无意识的让老妹出了柜。结果当天他就被遣送回了远在国外的家

　　。然而那时候我正在想法找他联系他，甚至还厚着脸皮上那个把我撵出来的家门询

　　问了一下情况。
　　再次回到我的房子，明显东西少了，少了一个人生活，我自己都觉得冷清的孤寂。
　　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所有的灯都被我开着。我不止一次喜欢这种灯火通明的感

　　觉，让我感觉有家的味道。然而这个时候却照的白惨惨，没有一点内容，仿佛打开

　　一个白瓜，里面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