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恨相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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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李冰心，堂堂知县大人李梦川的唯一的儿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男红厨艺无所不晓，虽不能说绝色倾城，却也是秀色可餐。
可是——却只能做她知己。
木青衣这个多少个午夜梦回纠缠在心头，缭绕在唇边的名字。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生生的映在我的心底，从稚子到少年。想到甜蜜想到苦闷。多少次恨恨的丢下手中的古琴，却在转身间又咬着下唇轻轻的抱起。只因为这是木家青衣最爱的乐器，最爱的乐音。
指尖琴声响起青山晃过，流水走过，最后的最后全是那双淡淡的溢满温柔的墨瞳。我心中默念，
青衣——我的妻。
我怔怔的望着窗外，风吹竹叶飒飒声音响起，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了。那双如水的眼睛是否真的出现过？抑或是前世的孽缘给我留下的记忆烙印。今生竟然就如此的成了我的魔障。
“公子公子……”
我看着喜鹊慌张的样子，莫名的好笑。
“您——”他轻轻的叹息着，拿起锦帕擦拭着我脸庞的泪水。
这是多少次了，自从她走后的多少次了。莫名的流泪，仿佛眼睛不是自己的了。
其实，我真的不再伤心了。为什么要悲伤呢？我还有什么理由哭泣呢？青衣已经应下了我们的婚事。
“公子，您怎么就将那个人参给她了呢？”喜鹊喃喃道
我微微一笑，不语。
是啊，喜鹊怎么会明白。那个玲珑通透的人儿，那个宁愿说出实话，而不愿对我有任何欺瞒的女人，我怎么会不相信。
“此生他活我亦活，他死，我亦死。”
她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不明白，我的心和她的心没有一丝差别。不是年少的懵懂，不是冲动的意气。而是情根深种，骨肉相连。
我明白她的执着，所以她说无所谓这根人参时，我真的恐慌，她怎么能够如此轻视自己的生命，……还是笃定了我对她的不舍。
母亲说过我冰心聪明。而我的聪明全都长在了这个女子的身上，她的轻笑，她的皱眉，她的叹息，她的嘲讽，……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我都深深的明白。
就是因为太过相信和明白，才会如此绝望……对的，我是绝望。
看着她对那个表弟的情谊就仿佛自己对她——执着、不悔。
“喜鹊，看过那个男孩吗？”
“没有，那个木府将他护得甚好，外人没有见过，而府中人更是不会透露一个字……”喜鹊歪着脑袋，很是愤愤的说道，要知道他是不惜出卖色相套过木府中的下人的话，可是，说道那个表少爷便都是一副忌讳莫深的样子。
“走吧。今天领你去看看。”我轻轻的说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男孩子能够让她如此痴迷。
如此，我也可以毫无遗憾的离开吧。
“公子何事？”木府仆人恭恭敬敬的问道
“我乃李府公子前来拜会未婚妻主”我无视那仆人惊诧的神情，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青衣，会是什么样子呢？婚前见未婚妻主，够惊世骇俗了吧。
一会儿，一个老成的管家引着我走向里厢
“公子，……”老管家吞吞吐吐的说道“小姐在星湖泛舟，您……”
“直接过去吧”我点头说道，心中却不由一滞，是和那个表少爷一起吗？
我设想过见到她的场景却没有料到是这种景况。这还是那个淡然温柔或者清冷决然的木青衣吗？
长发披肩，脸色苍白，双目失神，酒气缭绕，怀里紧紧的抱着一具浑体翠绿的古琴，一身青衣被她压得的皱皱巴巴，这是多少日没有梳洗了？
“怎么难道和我定亲竟然让你如此痛苦？”我苦涩一笑，不无嘲讽
“唔——”她轻轻的抬头，突然，双目张大，嘴巴张开又闭合，竟然失语，突然，她丢下古琴，伸手一把拉我入怀。
我惊讶莫名，却又难耐心中窃喜。
“雪凝……你回来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在耳边响起，“你……长大了……我的雪凝长大了……青衣没有忘记……青衣一直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等你回来”
她的话断断续续却难掩话语中的激动和雀跃，她是在等他，却不是我。胸中五味翻杂，我怒，怒她无视怀中人的情怀，我恼，恼她如此作践自己，我疼，疼她一片倾心却没有等到那个他……
我终是无法推开她，轻轻的拥着她单薄的身子，无声的叹息。任泪水自脸边滑落。奢望多年的怀抱竟然是如此获得……
“青衣，我来弹个琴可好？”我拿起她随手丢在一旁的古琴，不由哑然，这竟然是古琴冰清。我顿时爱不释手。
“雪凝说什么都好！”青衣轻快的应着，眼底、唇边荡着无边的笑意……这个笑容，这个眼神……我低下头，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痛，原来，……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
我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看尽她的情深，看透她的哀伤，……如果，是我造成了最爱的人伤悲，那么我哪里还有资格说爱她。如此，不如让她自由。
清风拂面，琴声悠扬，我轻轻的笑着。多少年月没有如此轻快了？
原来，这就是放下……只要让你幸福，我的青衣。
“冰心……”
我一惊，看着眼前眼神逐渐清明的女子。心中微微一涩，原来，是梦醒的时刻了。
“没有想到冰心的琴技如此出众。”女子毫不掩饰欣赏之情。
这就是我喜欢的女子呢！没有轻视，没有窘迫，没有羞恼，就是这么轻轻的一句话竟然让我有这泪流满面的冲动。
我仰着头，逼回眼中的酸涩。故作轻松的说道“是啊，还有醒酒的功效啊！”
“呵呵……”青衣似乎有点看透了我的做作，却只是风淡云轻的笑着。
我没有提起婚事，她也没有说起，仿佛是我们的默契，此刻，我们只是悠然相知的故人，如此相逢，如此相伴。
我们论伏羲式、仲尼式、连珠式、落霞式、……到底最爱的是那个式样，谈绿绮、焦尾、春雷、冰清、大圣遗音、九霄环佩……到底上古名琴落主谁家……我们神往大好山河，青山绿水……我们追忆往事，而我竟然说起多年前的青衣那个抬头一笑的温柔……她笑着说道，那岂不是罪孽深种，以后定然不再对陌生男子随便的笑了……我突然无语，再难掩饰心底的凄冷。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对面的女子笑容真挚诚恳
“一片冰心在玉壶……”原来，我终究还是可以是个品节高洁的知己，“青衣，为冰心弹奏一曲可否？”
女子爽快一笑，轻轻撩拨琴弦，琴声缓缓从指尖流出，宛若山间小溪，流水潺潺，柔和缓慢，隽永雅致……
我抬着头看着天边云卷云舒，唇边也不由微微上扬……伯牙绝弦，终身不复鼓琴，故有《高山流水》之曲……青衣，冰心足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恨相知、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