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云云允

8、第 8 章

　　吃中国菜，讲究的就是热闹。既然热闹，那么酒是少不了。于是乎，酒就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桌面上，于是乎，杯斛交错。
　　不过有两个人却只能捧着雪碧。
　　“前辈，我就不能少少的少少的尝一点吗？”张致收回哀怨的目光，侧过头，不死心地问。
　　苏瑾浅尝了一口，刚送来的萝卜排骨汤，瞧都不瞧张致一眼，说：“未成年不可以喝酒。”
　　“人家只差三天就十八岁了！”张致撒娇的说。下午的时候他已经发现，苏瑾对于他的撒娇很没有抵抗能力。
　　“不是还还差三天吗？这汤的味道很不错，要喝吗？”苏瑾无视张致那双看似委屈的要滴出水来的眼睛，继续替自己盛上一碗萝卜排骨汤。
　　张致再次得到否定的回答，满满笑意的脸上顿时换上了浓浓的挫败。“我不喜欢萝卜。”
　　“偏食可不好。”苏瑾将切得薄薄的萝卜片从白瓷汤碗里捞出来，丢进张致的碗里，“冬吃萝卜，夏吃姜……”
　　“不用医生开药方嘛！”张致瘪着嘴说，“跟我家包租婆一样。”
　　包租婆？苏瑾不解的目光盯着张致年轻的脸，妈妈？应该不会是吧？女朋友？虽然说现在的小孩早熟，但是也不至于……苏瑾干干咽了下口水。
　　张致瞟了眼一脸呆样的苏瑾，慢条斯理地将萝卜片塞进嘴里，说：“喂喂，前辈，你不要想歪了，包租婆可是我对我美丽无双的母亲大人的昵称。”
　　被张致看穿心事的苏瑾，只觉得脸上一阵火热，她张了张嘴正准备替自己辩解时，一直玩得最疯的朴有天突然搂住张致的肩膀，棕色的眼睛在苏瑾和张致之间游走：“喂，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能说韩语吗？一定要用中文交谈吗？哦——”忽然间，他又做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说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啊——有天前辈，你误会了！”张致白净的脸就这样突然的变成了红色。
　　看到张致的脸红，朴有天更加地兴奋：“哦——脸红了？被说中了哦！”
　　“不是的，有天前辈！你的误会了！”张致越想解释，脸就红的越厉害。在苏瑾眼里他俨然就是一个熟过头，红得要爆掉的西红柿了。
　　“有天哥，你就别欺负这小子。你看看他都要哭了！”
　　真是难得，开口居然会是沈昌珉。
　　谢谢。苏瑾回过头，用唇语向对面的沈昌珉说。
　　不用。沈昌珉也用唇语回道，然后示意苏瑾快点去照顾她身边的大男孩张致。
　　“好了好了，有天不过是和你开玩笑。”苏瑾从大包里抽出纸巾，递给低着头吸着鼻子的张致，“就要成为独当一面的男人了，还这么爱哭。”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大二的那个夜晚。当时她也是这样低着头坐在花坛前，金娴雅也是这般坐在她身边将纸巾递给她：“别哭了，她也不过是和你开玩笑。”不过当时到底是谁，开了怎样玩笑，苏瑾却已经记不得了。唯一还残留在她脑海的，只剩下这一点点的影像。
　　张致又一次看到苏瑾深色的眼睛失焦。她在回忆什么？又什么样的往事，让她如此深陷，不能自拔？张致好奇地盯着苏瑾的脸。他伸出手，在苏瑾失焦的眼睛前晃动，“前辈……前辈……”

　　她又在发呆？最近她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郑允浩望着捏着纸巾发呆的苏瑾，端起玻璃杯将里面剩下的烧酒一饮而尽。是因为要快要回国了吗？想到这里郑允浩忽然觉得有种锦帛撕裂的感觉在身体蔓延。
　　“是不是在一起太久了，有了依赖？”郑允浩微微摇着头。
　　“允浩呐，又再背台词。”紧临郑允浩的金在中一手撑着头，一手端着酒杯，桃花般的眼睛蒙上了微薄的酒气。“我，今天，碰到了金娴雅的经纪人，听说她会出演女二号，和你有对手戏。”
　　“是吗？”郑允浩窥见到苏瑾听到“金娴雅”三个字时的不自然。
　　“不过据说最后决定在原著作者的手中。”金俊秀也将自己探听到的道出来。“你们说，那作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谁知道！才女呗！是吧，昌珉？”朴有天又将酒杯灌满。
　　沈昌珉却只是微微一笑，不作言语。
　　“前辈们在说什么呢？”刚刚还被朴有天欺负到哭的张致，又开始两眼放光了。
　　“《已惘然》的作者。”沈昌珉淡淡道，他发现从讨论《已惘然》的作者的那刻起，苏瑾的表情就一直很奇怪—— 一副很想知道、却又不敢想知道的表情。
　　张致点点头，他夹起一块早就看中的宫爆鸡丁，塞进嘴巴里，边嚼边说：“我不是喜欢那个小说。”
　　“为什么？”这次说话的苏瑾。黄色的灯光下，她的神情紧张犹如一个考试不及格等待着被家长训斥的孩子。
　　张致优雅地将鸡骨头吐到碟子里，然后露出一个让在座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老去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里面的人都太不勇敢了，不喜欢。特别是女主角，都已经爱得那么深，那么透骨了，却连说出对方名字的勇气都没有，真是太懦弱了。”
　　苏瑾愕然，很快却又恢复到平日里那副淡然的摸样。她重新拿起筷子，想夹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想吃什么。于是手就这样僵硬在空中，伸不出去，也所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