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原来，他是神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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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前的樱花开了，有风吹过便会飘落几朵花瓣，很像动漫里的场景。日子不紧不慢的过，一切如常。
池田芽衣前桌的女生和小野一柳换了位置，近视眼的她显然受够了每天借笔记来抄的生活，小野一柳自然是巴不得如此，立刻收拾书桌搬了过来。自此，一年B组万恶的四人队就正式成立了……
文太和一柳似乎很合的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送了他一板苹果味泡泡糖的原因。
依旧是普通的一天。午休前最后一道下课铃猝不及防地敲响，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引起一片笑声。池田芽衣也觉得有些饿了，她拿出便当盒，戳戳前面趴着睡觉的小野一柳，试图把她叫醒。“一起热便当去不？”
还想和梦乡缠绵的少女蠕动了一下身体，闭着眼睛在书包里摸了摸。
“我好像没带便当。”无辜的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水气朦胧，令人连指责的话都不忍心说出口。
“你啊，”池田芽衣伸手拍了下小野一柳的头，把手上的便当放在仁王雅治的桌子上，“小白毛，你热便当的时候帮我也热下吧，我去给这家伙买个三明治。”
痛经期不好好照顾自己也就算了，连便当都忘记带，真是拿她没办法。
“噗哩，”同样慵懒摊在桌上的仁王雅治伸出手，“我的佣金呢？”
“来自你同桌真挚的赞美与感谢。”
“啧。”
仁王雅治拱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拿起桌上的便当看了看。芝士大排盖浇饭。看上去不错。
虽然已经用上了最快的速度，但当池田芽衣跑到便利店的时候，长长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口。
为什么你们这些家伙都不带便当啊！！
排了足足十分钟，前方传来贩卖大叔抱歉的声音：“今天的三明治没有了！大家赶紧去买面包吧！”
排队的人顿时做鸟兽散，大有接着去攻略面包摊的架势。
池田芽衣很暴躁。
又有什么办法呢？再不跑大概面包都没了。
跑过花坛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池田芽衣回头，发现是幸村精市。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装作没有看到。池田芽衣看着跑走的人群心头滴血，早知道就不回头了……但是既然已经停下了脚步，就没办法装作听力不好了。她讪笑着向他打招呼。
“幸村，你好呀。”
“池田桑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原来您看出来了呀！
“去抢面包。”所以赶紧让我走吧……
“哦……”他不紧不慢，“可能现在已经抢不到了。”
那么请问这是因为谁呢？？
池田芽衣咬牙说：“是啊，所以我才用、跑、的、 啊。”
“没带便当吗？”幸村精市似乎无视掉了她没好气的声音，还是悠然地说着。
“给一柳买的。”
“那你赶紧去吧。”
？？
不是你刚刚说现在抢不到了吗？？
看着她无语地瞪着自己，幸村精市笑了，把手上拿着的塑料袋递给她，“给你这个。”
池田芽衣接过袋子，里面装着两条蓝莓奶油面包。她疑惑地看向他：“这是……？”
“一柳说，你排不到三明治了，让我来救你。”
“啊……”有点难为情，毕竟刚刚还瞪人家来着，“谢谢你呀，幸村。”
“没关系，”他笑着说，“一起回教室吗？”
“呃、好呀～”
池田芽衣双手背后拎着袋子低头走在幸村精市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
总觉得幸村这个人越来越让她看不透。刚刚那故意那副慢悠悠地调子一定是故意装出来的吧！明明直接把面包拿出来不就好了吗……
本来以为是个云淡风轻的人，那天在球场上却又令人不寒而栗，今日又品出几分恶趣味……
回到教室把面包丢给小野一柳，并恶狠狠地警告，如果下次再不带便当就饿死你——虽然当事人看上去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谢谢，”池田芽衣拿走仁王雅治桌上的便当坐回座位，边打开便当盒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小白毛，幸村是什么样的人啊？”
“嗯？”仁王雅治意味深长地看了过来，“你问他干嘛？”
小野一柳闻言也挪着凳子凑到他们跟前，“对呀对呀，怎么问起精市来了～”
“随便问问……”
“噗哩，他是神之子。”
神之子？这是什么中二的外号吗？
“精市很温柔啦～不过有时候也很皮的，会偷偷整人的！”
果然……就知道他是这种属性。
“算了算了不管他，”池田芽衣用勺子切开一块大排塞给小野一柳，“吃饭。”
“唔——好次——”小野一柳边嚼边说，“芽衣啊，今天和你一起去社团，应该要出国青赛报名单了。”
池田芽衣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感觉今天要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了。
自从上次驳了小野一郎的面子，再进道场，总觉得周围的氛围都变了，不知道是不是多心，好似所有人都在或有或无地躲着自己。今天去，恐怕又要闹出一些麻烦的事情。
叹气。
下午的时光飞速掠过，转眼就到了该去社团活动的时候。池田芽衣抱着空手道服坐在座位上沉思，终于在一声长叹后站起来，跟小野一柳说：“走吧，换衣服去。”
“你那衣服都被你揉得皱皱巴巴的了……”小野一柳嘟囔着跟着她走出教室。
小野一郎显然没料到小野一柳会出现在道场里，他盯着小野一柳和池田芽衣看了好一会，清了清嗓子，响声说道：“今天我们公布国青赛正选名单。”
看人群三三两两地凑了过来，小野一郎接着说：“三年，小野一郎、铃木夏子、芳岛和娜、小川芎，二年，道木风，天王寺晴子，小稻川田，一年……”
仿佛故意停顿了一下，“一年级生，小野一柳，早川雄。”
……
虽然料到可能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气上胸头。
只是还没等她辩驳，小野一柳却先站了起来，一脸冷峻地走向小野一郎。
“为什么没有池田芽衣。”
“因为她还没有资格成为正选。”小野一郎笑着推推眼镜。
“那我为什么有资格？”
“这是部内的决定，没有为什么。”
“凭我一次都没来？”
“……你没必要再问下去了，就这么决定了。”
“或者说，你害怕比你厉害的人出现在比赛场上啊～”
“你闹够了没有！”小野一郎脸上泛起一丝愠色。
“没有，”她一把抢过名单，嘲笑地扫视着这页写满了草率的纸，“那你倒是说说，这个早川雄为什么是正选。哦，二年级三年级的都是正选哈。行，看来靠年级混学分挺容易的。”
“你有完没完！”
一声脆响，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时间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池田芽衣愣了一秒然后迅速冲上去一把推开小野一郎。她把错愕的小野一柳护在身后，对他吼道：“你是不是男人？打你妹妹？！”
“我——【哔——】！”反应过来的小野一柳一下子红了眼，向小野一郎扑去，“小野一郎我这辈子最恶心的事情就是做你妹妹！”
池田芽衣用力抱住她往门口撤，边退边给正人打电话。还好今天正人在楼上剑道场练剑，不然凭自己真是没法收场。
“正人，快来楼下空手道馆。”
听见电话那边背景一片嘈杂，间或几声暴躁地对骂，池田正人心下一慌，剑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跑下楼。
“小野一郎我都懒得说你那点破事！你会空手道吗你！半吊子的家伙唔唔唔——”
池田芽衣捂住小野一柳的嘴，小声警告她，“你再说丢的可是小野家的脸。”
小野一柳闻言情绪波动更大，扭动着身子挣脱池田芽衣，声音未能穿过手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姓小野！呜——”
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哭。池田芽衣心里乱透了。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大门打开了，池田正人拎着剑出现在门口。
眼前可绝对不是什么好景象。
“谁打你了？”池田正人一字一顿地说，边说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高大的身影搭配上冷峻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我没事，你赶紧把她带走。”池田芽衣把小野一柳推向池田正人，“快走，离这越远越好，回家也行。”
池田正人上下看看池田芽衣，似乎没什么被欺负的样子，虽然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还是默默地拉着小野一柳走出了门。
“呼——好吧，”池田芽衣长吁一口气，这堆烂摊子还得接着处理啊，她回头走到小野一郎面前，“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回事，虽然我鄙视你的人格，看不上你的技术，但碍于小野这个姓，我还是尊重你三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的名字这么没印象，如果你真的醉心空手道的话。”
“嘛～也是，毕竟我打比赛的时候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小野一郎，这个名字。”
“你什么意思？”小野一郎攥着拳头，好像压抑了很大的怒气。
“我的意思是，”池田芽衣抬头盯着他那张令人生厌的脸，“您很幼稚。”
“建议您查查上届国青赛的冠军组名单？”池田芽衣笑着斜挎起一直拎在手上的背包，“我在哪里都可以发光发热，这个社团可不一定。”
努力一步一步平和地走出这个地方，池田芽衣想起当时在东京走出极真会场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步步地迈向被黄昏打湿的大门。只不过当时胸前抱的是鲜花，身后站的是敬爱的师长和浴血奋战的同伴。而今，连拿一个参赛名额都这样艰难，真是时移世易。
正人说，人生总是在一步步经历痛苦的。大概是从前过得太顺利了吧，所以遇到这样的事情，无论装作多么无所谓还是会感到不知所措。
在跨过大门的一瞬间，池田芽衣就感觉到了四肢的酸软，脸上热热的，像是发烧一样。其实本来就是一个怂人，会下意识地尊敬前辈，不愿意随意出头，也讨厌成为人群的焦点。
不知道一柳怎么样，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
“你为什么总跟在你哥后面？”
“你是正人的跟屁虫吗？”
“不就是仗着你那个哥哥耀武扬威吗，胆小鬼。”
被封锁在记忆深处的一些东西正在不断冲破那扇已经上锁的心门。头痛到快要炸开。
她靠在草地边的那棵银杏树缓缓坐下。
“芽衣为什么要学空手道？”记得雅人叔这样问自己。
“因为，我想保护重要的人。”
池田芽衣感觉到有泪水慢慢蓄满眼眶，她微微抬头，试图把它们逼回去。
怎么到现在，还是在被别人保护啊……
奈何眼泪根本就是止不住的东西。电视剧里那些眨眨眼睛就又可以重新展开笑颜的人一定是没有被悲伤吞噬吧。今天网球部大概没有部活，活泼的击球声都消失了，这世界死一般的安静。
池田芽衣把脸埋在手掌里，任由泪水从手心顺着手腕流下去。赶紧哭完，赶紧结束，不然回去又会让正人和雅人叔担心。已经不可以再让别人为自己担心了。
“池田桑？”
一道熟悉的声音破空而来，池田芽衣惊慌地抬头。
是幸村精市。
“唔——不是的，”她胡乱用袖口擦擦眼泪，“我，今天，嗯……这是汗。”
他没有落井下石地揭穿她欲盖祢彰的解释，只是轻柔地问，“我可以坐下吗？”
“嗯……当然。”她往旁边挪了挪，顺便不着痕迹地把未干的泪痕都抹去。
他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开口说：“池田桑很喜欢空手道吗？”
“嗯……是这样吧……”
“我也很喜欢网球。”
“嗯……”看出来了……
“这次国青赛，池田桑会参加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在自己大放了一堆厥词之后结果会怎样，“搞不好都要退社了……”
“我记得池田桑和我说过，立海大的社团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他摘下头上的发带，柔软的碎发垂在额角，整个人瞬间温柔了很多。
“其实，社团是没有对错的。组成社团的人是什么样的，这个社团就会是什么样的。”
怎么突然开始说起了这个……池田芽衣不知道该做何回应，只好默默地听下去。
“如果社团有不好的地方，我们也有义务去改变它。你说对么？池田桑？”
“……嗯？”
“拥有能力的人要承担更多责任，也会承受更多挑战。如果你想要完全运用这份能力的话。”
突然想起那天，也是在这片草地上，她看见他被宣布成为正选。
“还你外套的那天，我看见网球部……”
她欲言又止。
“嗯，”他点点头，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不会允许我的人生有太多遗憾。”
……
是啊。
有些事情如果不去争，大概会后悔一辈子。
“其实对一柳，我也很抱歉……”
“唔……”他把身子向后仰，完全靠在树干上，仿佛在回忆什么，“小柳从小就喜欢和男孩子玩。不是她不喜欢和女孩子打交道，而是大家都不喜欢和她玩。”
“诶？”虽然小野一柳看上去就是混在男孩堆里的，但总以为女孩子也会很喜欢这样帅气阳光的女生呢……
“大部分人觉得她很奇怪，所以她只好自己走掉。”
“所以，有能够保护的人，她应该是很高兴的～”他想了想，补充道，“小柳把你当作很重要的人呢。”
“可是如果一直被保护，不是很懦弱吗？”
他轻轻笑了，“没有人是不被保护的。我也被很多人保护着，可我不觉得自己是懦弱的呢～”
池田芽衣呆呆地看着他。四月的风从发梢穿过，苦涩的草叶气味中夹带了几丝干净的皂角香。
“幸村君，真的是很强大的人。”她微微垂眸，低声笑着说。
好像一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他叫“神之子”。怪不得一柳说他会有后援团，如果放在他身上，似乎也没那么不可置信。
这样的人，生来就会成为很多人心中的光。
从口袋里突然传来振动的声音，池田芽衣摸出手机。是正人的来电。
“摩西摩西，”幸好这个电话是现在打来的，不然被听到哭腔就完蛋了，“一柳怎么样？”
“她没事了，我现在准备送她回去。你在哪？用我一会来接你吗？”
“不用了，她没事就好，”心中一直揪着的石头放下了，“我就在学校呢，我自己回了。”
挂掉电话，池田芽衣深吸一口气看向幸村精市，她真诚地说：“谢谢你，幸村桑。真的谢谢你。”
似乎被神之子大人的一番话搞得振奋了起来。
那么明天，就去把属于自己的名额要回来吧！
“不用谢哦，”他笑着掏出一包面巾纸，真诚地看着她，“这个，还需要吗？”
……这又是一个恶趣味吧！果然看到自己哭了，好丢脸。
“不用，”池田芽衣傲娇扭头，“你留着自己擦汗吧。我要回家了～”
“那路上小心，明日见。”
“咦？”还以为他会客气地说说什么一起回家之类的话呢。
“池田桑是在想，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回吗？”他笑得很和煦。
喂——
亏自己刚刚还觉得眼前这人散发着天使的光芒呢！其实都是伪装吧！
“才不是呢！”
看着她起身迅速跑掉的背影，幸村精市觉得很有趣。
她是害羞了吗？
一瞬间就能红了耳朵，也是某种了不起的特性啊。
他也缓缓起身，向网球场走去，准备接着把今天的训练内容完成。
本来只是如常地到球场练习，却听见从道馆那边传来一声怒吼。循声而去，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兼邻居。不一会又看到自己的童年好友罕见地带着泪水，被池田正人拉着走出大门。满腹疑虑中还没来得及上前去问问怎么回事，两人已经不知道去哪了。没过多久，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也跑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来到网球场前的草地上，靠着银杏树坐下，深埋下头，肩膀微微抽动。
“其实我觉得过两天芽衣要被小野一郎针对了，芽衣实力那么强，他怕自己被比下去。”
前两天，在走廊上遇见小野一柳，偶然听她说了这些。
已经差不多猜到发生了什么。
只是……要不要去看看她呢？
犹豫中突然想起自己每次训练到晚上，路过道馆，透明的玻璃门后总能发现另一个也在陪伴长夜的人。
还未等脑中作出决断，双腿已经不由自主地向那棵杏树走去了。
其实幸村精市一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但不是很擅长安慰别人的自己，也不知为何，也想要努力给她一些安慰。
或许从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在初次面对赛场黑箱时，他也曾愤怒过，无助过。那时的他，也很希望可以被安慰。
可惜当年并没有这样的人出现，所以只好咬牙告诉自己，要变成可以绝对碾压对手的强者，成为自己的依靠。
想到这里，幸村精市笑了笑。
无法被救赎的话，能够救赎他人，其实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原来，他是神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