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十八、联校参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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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和仁王雅治说清楚了自己的心意，池田芽衣就觉得，自己和他仿佛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小野一柳和丸井文太都发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气场，小野一柳好像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般，罕见地没有过问。丸井文太虽然感到非常别扭，但看着仁王不似往日一般悠然的模样，也难以启齿询问。
就这样来到了平安夜。
这是池田芽衣在神奈川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第二次看见真田唱歌，依旧和初见一般令人震惊。如果不是当事人就拿着话筒坐在自己旁边不远的位置，池田芽衣很难想象像真田这样老干部的人居然也会唱这么温柔的歌。
“好听！再来一曲！！”
文太永远是让场子热起来的那个人。
虽然在昏暗的灯光下完全看不出真田的神情，但池田芽衣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他僵硬的坐姿。
“咳、不了……”
真田压了压帽子，让自己的表情更加晦暗不明，悄悄将话筒放在桌子上。
“诶？下首还是你的哦真田！”
“啊？”
真田弦一郎满脸疑惑，他明明记得自己第二轮点的歌在很后面……但前奏已经响了起来，只好把刚刚放下的话筒继续拿在手里。
“哦哦哦～麦霸弦一郎！”
“不要胡闹！”
“歌神！哈哈哈哈！”
“文太！”
池田芽衣看着他们两个不禁笑了起来。文太很喜欢逗弄真田，仁王那家伙也是，就喜欢看他着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网球部的老实人果然没有活路。
……
仁王……
想到这里，池田芽衣忍不住看向坐在点歌器前的仁王雅治。
以前这种戏弄真田的事情都是仁王喜欢做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莽撞的坦白，总觉得他沉默了不少。在学校的时候，虽然依旧是同桌，却有如相隔千里。池田芽衣已经很久不敢让自己的眼睛再度对上他的双目了，只敢在他全神贯注上课时用余光瞟上几眼。
池田芽衣微叹一口气，起身走到仁王雅治身旁。
“小白毛。”
十分久违，十分久违的称呼。
仁王雅治在显示屏上乱划的手顿了一顿，开口道：“怎么啦？”
“没什么～”听见他又似从前般轻快的声音，池田芽衣居然觉得自己有些想哭，她强忍着情绪接着说道，“我们一起唱首歌吧～”
池田芽衣能数得清他沉默时的呼吸声。
然后，她看见他的手指一点——
“好啊，就这个了！”
“诶诶？这个女声部好高的！”
“是吗？你记错了吧，噗哩～”
“哪有！你是不是想坑我！”
“pio～”
看着他狡黠的眨眼。池田芽衣觉得沉沉压在自己心上的阴影一瞬间散去了。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他们还是好朋友。
对吗？
走出KTV已经是将近晚上10:00，街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周围的商店播放着欢快的圣诞歌曲，街灯一闪一闪的，充斥着幸福的气息。
“小芽衣，”仁王雅治拉住要跨上公车的池田芽衣，“要不要吃夜宵？”
“诶？”
“喂！你们两个，要不要上车？不要耽误别人的时间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池田芽衣慌忙向暴躁的司机大叔赔礼，跳下了车。就这样还没来得及反应，池田芽衣就和仁王雅治两个人站在了公交站牌前。
“喂喂？你们俩怎么回事啊？”小野一柳的电话迅速打了过来。
“没事啦，别管我们了，我们坐下一班。”
“你让仁王送你到家门口哦！”
“知道啦～”
池田芽衣挂掉电话，暗自长舒一口气。幸好今天正人去拜访他的剑道老师了，不然他可没这么好打发。
“你要请我吃什么啊，白毛大仙？”
“棒棒糖怎么样？”
“这么敷衍的吗！”
“怀石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
虽然这样说了，但池田芽衣还是拒绝了仁王雅治的邀请，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实在是觉得再晚回去池田正人一定会拎着剑出来砍人的。她知道仁王雅治肯定有话要对她讲，于是她提议一起走回去，左不过是四五站的路程。
绒粒般的雪一直落在他们的头发上须臾化成水，池田芽衣一脚一脚地在薄雪上踩出痕迹。
就这样沉默了，只能听得见雪落下的声音。
突然，池田芽衣一脚踩在了一块大理石砖上，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仁王雅治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被她的头狠狠地撞在下巴上，一起坐在了地上。
池田芽衣想要站起身子拉他起来，结果又一脚踩滑把刚要起身的仁王雅治重新撞了回去。
半晌。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在了空气里。
“对不起哈哈哈哈，但是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池田芽衣笑到站不起身，拉着仁王雅治的手站起来。
“你这个人到底会不会走路！”原本非常无语的仁王雅治看见她笑得歪歪扭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也就是我，要是换一个豆芽菜，明天就会有圣诞夜血案的报道。”
“大仙～”池田芽衣边帮他拍雪，边笑得很开心地说，“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仁王雅治看着她被白雪映衬得格外明亮的深色瞳孔，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笑着说：“不然呢？”
第一次见到池田芽衣的时候，是在分班布告前。记得当时从布告栏前传来一声惊呼，似乎有个女生在喊着自己没学上了，随后一个高大的男生扒开人群钻了过去。
到了班里，她是第一个和他说话的人。她只说了一句话，仁王就认出来了，她就是那个在布告栏前惊叫的女孩子。操着一口少见的大阪口音。听多了温和有礼的东京腔，居然在她上扬的尾音中觉察出了几分可爱。
送池田芽衣回家后，仁王雅治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此时的雪已有一丈深，他缓慢地行走，同时缓慢地思量。
那天，听见池田芽衣说了那些话之后，仁王雅治也是这样边走，边看着自己的脚尖，边想着她。
他觉得非常不甘心。
居然因为自己愚蠢的犹豫就错过她，实在是可笑。
他决定要把她找回来。
可他在和小野一柳单独聊了一次之后，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本想听听小野一柳的建议，却被她痛骂了一顿——可以说得上是毫不留情的训斥。
仁王雅治在那之后沉默了很久，不是因为她的话语，而是他实在很难将小野一柳口中的那个池田芽衣和自己每日见到的池田芽衣联系起来。
她明明每天都会开心地和所有人打招呼，会和他一起嬉笑着玩闹。会主动和班上很孤僻的同学说话。总是认真地打包好崭新的文具和衣物送到负责社会劳动的老师那里，希望他把这些东西带给家里并不富裕的小孩。
B组的所有人都觉得池田芽衣是班里最好说话的人。因为她从不拒绝别人的帮忙，好像也从不会生气，从不会发火，从不会和别人闹别扭。
甚至好像，从未有人看她流过眼泪。
仁王雅治一直以为，是因为她非常幸福，所以才会一直给别人带来幸福。
他从来没有想过池田芽衣能有这样的经历。
“她或许能和你在很多事情上胡闹，但是在感情上，你这么对她和她爸妈有什么区别？”
这是小野一柳那天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从听到这句话以后，仁王雅治就明白，自己永远没办法和她在一起——因为他只会陪她玩闹。这种玩闹对他来说是愉悦的青春与荷尔蒙，对她而言，却是握不住的温柔刀。
这是他喜欢的女孩啊。非但没能保护，反而却伤害了她呢。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仁王雅治都没办法好好地面对池田芽衣，从小不知天高地厚地恶作剧了无数次，也在不经意间戏耍了很多人，第一次对自己得意的把戏深负歉疚。
还好，依然能看到她灿烂的笑容。
寒假只有短短的两周，开学后对于社团来说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联校参观会。立海大的社团众多，但大多以兴趣为主，真正做到刻苦训练且立名的却不多，单拿打入关东大赛来说，就很少有社团做得到。所以，最终来参会的只有四个社团：拿下全国冠军的网球部、全国季军的剑道社、关东大会亚军的空手道社和园艺社。
本来园艺社并没有参加对应的比赛，但因为培植的作物十分优秀，去年被早稻田大学的科研团队看中且发表了多篇论文，所以被单独受邀参加。
池田芽衣此刻正坐在池田正人旁边打瞌睡，演讲台中央站着的是今年全国冠军的棒球部部长，也不知是来自哪个学校的，只知道他的发言空洞而冗长，语调毫无起伏，让人昏昏欲睡。
“下面，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的代表发言人——幸村精市。立海大网球部实力强劲，于今年夺得了网球全国大赛冠军。”
池田芽衣突然感觉自己脸上打下了一块阴影。她微微偏头，看见了直起身子正襟危坐的藤田芳子。
好像……她喜欢幸村来着。
随着幸村温和有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池田芽衣注意到藤田芳子的脸上出现了掩饰不住的憧憬，她的眸中仿佛带光。
她是园艺社的社长。如果没记错，幸村也是园艺社的吧，他好像很喜欢绿植，学校的花圃有一部分都是他参与设计的，不知道藤田芳子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加入园艺社。
幸村知道她的喜欢吗？
池田芽衣微微一怔。
应该是不知道的吧，不然他们两个早就该在一起了。毕竟……是那么登对的人。
池田芽衣突然想起校园祭结束后出现在论坛上的那篇帖子。那篇把自己和幸村精市拉郎配的帖子。
藤田和幸村的cp才比较科学吧，他们两个算怎么回事……
听着幸村精市的声音，她轻轻笑道。
好不容易挨到了吃饭的时候，池田芽衣已经饿得快要走不动了。她看着藤田芳子和幸村精市慢悠悠走着聊天的样子心中烦躁到了极点，于是她拉拉池田正人的袖子，小声说：“我们能不能自己去吃饭？我真的快要饿、晕、了……”
“不行，因为饭卡在幸村精市那，”池田正人瞟了一眼绝望的池田芽衣，径直走到幸村精市旁边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话，“抱歉，可以等到了用餐处再聊吗？芽衣没吃早饭。”
“喂——”
池田芽衣恨不得遁地逃跑。早知道他会直接这么说，还不如让自己饿死算了。
藤田芳子的脸一下子就变得尴尬了起来，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幸村精市。
“对、对不起……我们现在就走。抱歉啊芽衣……”
“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低血糖……”
池田正人闻言直直地看了过来。
池田芽衣用眼神回过去：难不成要说我饿死了吗！我不要面子的啊！
正瞪着池田正人的时候，嘴里突然就被塞了一个甜甜的东西。
“先含着，我们马上就去吃饭～”幸村精市摸摸她的脑袋。
巧克力的醇香在舌根处散开，池田芽衣更加不好意思。看来幸村真的把自己当成低血糖了……好尴尬……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上次被他摸了头之后，好像一有机会就会被摸一把啊！幸村这家伙肯定是觉得正人黑脸很有趣吧！
真是的……
等他们终于走到了食堂的时候，池田芽衣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请问……冰帝这是把哪个五星级餐厅搬过来了吗？？
镶金边的座椅，大理石的地板，随处点缀的木雕和绿植，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精致天使石雕像，有干净的泉水源源不断地从他怀抱着的瓶口流出，形成一个喷泉。
哪个中学的食堂里有喷泉啊！而且不是石膏，是汉白玉的吧！而且为什么中学的食堂里会卖刺身拼盘这种东西啊！！
池田芽衣感觉自己离开大阪这么久，第一次恢复了在大阪时期的吐槽战斗力——因为槽点实在太多了……
正当池田芽衣准备好好观摩一下这个不可思议饭堂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道更不可思议的声音。
“啊嗯，幸村。”
实在无法忽视这风骚的发音方式啊……
池田芽衣默默转身，瞬间就被闪瞎了眼。
为什么有人会发光啊！为什么感觉他全身闪烁着bulingbuling的光芒啊！是校服上镶满了钻石吗！？
需要喝口水冷静一下……槽点太密集了已经受不了了……
“欢迎来到本大爷的kingdom！”
“噗——”
池田芽衣把嘴里的水喷了出去。
少年，你中二病好严重！！！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八、联校参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