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血玉》墨寂

5、大病一场

　　回到玉娴宫的路上，我就觉得脚下虚浮。早早睡下后，就开始神智不清，到后来就发起了高烧。
　　我昏迷了整整五天，着实吓坏了姑姑。第六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听到姑姑的抽泣声，她说：“老天爷啊！你就让我替五公主受罪吧！皖儿愿用命来抵，让公主快快好起来啊！娘娘的在天之灵，必要庇护公主啊！”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梦见了我的母妃。我从来也没有见过她，至少我有记事能力起，她就不再我身边了。姑姑说，母妃有一双动人的眼睛，不管现实有多残忍，多险恶，你总能在里面看见温情和坦然。梦里，我看不清母妃的面庞和身影，莫名那双眼睛那么清晰，她说：“不要怕，沐儿要坚强。”她一遍一遍的呼唤，那声音隔得很远，却有阵阵回声响彻耳旁。那个声音说：“坚强地，要坚强.......”我觉得耳朵胀得难受，下意识想捂住耳朵，可我又不忍，那是母妃的声音啊。
　　隔天醒来，我出了一身汗，烧退了大半。
　　这几日中，四哥天天来看我，可却总在我睡着时来。当我闻到他身上淡淡飘来的味道，让人心安的味道，我就隐隐约约知道他来了。后来有一次我醒着却没睁眼，我感觉到他的手轻握着我的，我整个人还是烧得滚烫，他的手凉凉的很舒服。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叹息声，轻轻浅浅传来，我想像他的眉微微皱起，那心疼的模样。我突然生出一股冲动想睁开眼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过了好久，我听见他说：“若你真不愿意，四哥死也要带你逃出这皇宫。”接着我感到唇间的触碰，他亲吻了我的唇。
　　那个轻柔的，淡淡的吻，让我胸间溢出了无限悲凉。
　　或许我从来也没有说过：我爱你啊，四哥。
　　而我现在连一滴眼泪也不敢流出来。

　　与四哥全然相反的是魏阳的大张旗鼓。我刚病下时，他心急火燎地赶来，身后是成千上万的名贵药材，可是在他呵斥完一帮太医后就走了。接连几天，他便没有再来，倒是每天让小厮来询问病况，然后不知哪里又弄来的珍贵药材，发了疯的往玉娴宫送。
　　说来自从我的婚事定下来后，我和姑姑的生活有了巨大的改善，皇后给派了几个使唤丫头，我第一次体会到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给我看病的都是太医，我喝的那些能把人苦死的药，是我以前绝不敢肖想的。
　　而给我带来这些美好生活的魏阳，在我清醒之后，养成了天天报道的习惯。每次来，就像是演样本戏一般，先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一般，见我不理他，他也不恼，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坐在我闺房里，不慌不忙，每日品一杯茶，呆满一个时辰便离去。不过不久，魏国三皇子殿下的体贴之言就在宫中传开了，而我理所当然成了踩了狗屎运的那个小人。
　　不可否认，我是配不上魏阳的，他的地位，他的举止谈吐，都能使我微小如尘。宫女们的轻声谈论，六公主那嫉妒的表情，突如其来的那些交情，让我一次次认清我的好运。他选择了我，就等于将我这卑微的一生画下了终结，我该爱他，谢他，敬他。纵使我自己不知好歹，也不可以连累姑姑和四哥。我珍惜的人不多，如果他们能幸福，我也会努力地幸福的。
　　这是我的命，我逃不过就必须抓牢，也许我可以抓到幸福的尾巴也说不准，那清凡脱俗的男子究竟会给我带来什么呢，我放下厚厚的防备，心中竟有一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