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萧弈xy

2、端倪

　　第二章

　　大学说白了就是人生一个四年的长假，叫你在玩命的学习和玩命的工作中间喘上口气，省的被人生过早地玩死。不管哪个学生，要说自己跟高中一样上课笔记本下课习题册，没事了就往自习教室当雕像，他那嘴可是比喝汤用的筷子还不中要。

　　董嘉辉打上了大学就彻底放飞自我，浑浑噩噩过着手机电脑相伴，可乐游戏相随的生活。遇上没课的光景除了放水他懒得不下床。得亏他人前人后没说过什么好好学习的屁话，不然这张嘴生口疮都能给烂完。

　　“草他妈，澡堂水还没老子尿热乎，冻死我了。”

　　郭建安骂骂咧咧地推门进来，把盆往阳台一扔，摊在椅子上。

　　董嘉辉躺在床上玩手机，看都没看他一眼，说：“那下次我存点尿给你洗？人工淋浴。”

　　“妈蛋，贼恶心，闭嘴吧你。”郭建安挠了挠自己半干的头发“咱们这硬件设施也太他妈差劲了吧。”

　　“你可知足吧，咱学校女生多，你要是没腿中间那东西，现在睡的就是六人间上下铺，”董嘉辉手机屏幕摁得飞快“到时候看你往哪摆你的一体机。”

　　郭建安狠狠撇了撇嘴，摁开电脑，说：“那你能怎么办吧，老子这可是稀有物种。”

　　董嘉辉白了他一眼，把耳机戴上。

　　“嗳，你说波子啥时候回来？”

　　郭建安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卧槽，段浩天你他妈鬼啊猫在这不吱声。”

　　被点名的人从床上探个头出来，说：“建安，我在这坐了快两天了你说你没见着我？”他又躺了回去“那我真成鬼了。”

　　“懒死鬼，”郭建安问：“又靠波儿养活你呢？”

　　“不然靠你们两个吗？”段浩天回他：“咱仨这彼此彼此，谁也赖不住谁。”

　　他话音刚落，半锁上的门被推开。

　　“咔哒——”

　　林波两手空空走进来，往自己桌子跟前一坐，神情凝重。

　　段浩天和董嘉辉探着头对视一眼，各自又躺回床上，保持沉默。

　　郭建安见他俩这德行，冲他们张张嘴骂了句没出声的曹尼玛，一撸头发装作不经意地说：“波儿回来怪早啊今天，吃了没。”

　　“没。”

　　郭建安贴了个冷屁股，心里不大爽快，接着问：“咱见天的课那么多，好容易教务处抽风给咱停两天课，你又跑哪忙去了饭都顾不上吃？”

　　“一附院。”

　　“怎么，又有个国医圣手看上你了收关门弟子？”郭建安推了推眼镜“你不是跟着老张头了？”

　　林波没有接他的话，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桌子，过了很长时间才说。

　　“三儿被转移了。”

　　一时间整个屋子几乎连呼吸声都没有，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董嘉辉从床上“忽腾”一声坐起来，说：“波儿，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你觉得他是乱说话的人吗。”段浩天爬下床站到林波身边问：“波子，你这消息从哪来的。现在外面传着有新型病毒，别就是这个。”

　　“张教授叫我去跟着他坐堂，瞧完二十个病号本来准备走，路过隔离楼的时候我想着去看一下三儿的情况，结果发现整个楼被封锁了。我去问管理处人，他看在张教授份上跟我说，一个星期之前送来的那批人被转移到第一传染病医院去了，已经没了一个。”

　　郭建安表情十分不自然地宽慰他说：“你也别听啥是啥，说不定不是三儿他们呢？指不定三儿关了没几天就回来了。”

　　林波摇摇头，“我问了，他说是前几天接触超级病毒的那群人。”

　　“嗳……也可能……”

　　“我瞄见了档案。”

　　这整个过程听起来合情合理，事后细想却完全经不起推敲，只是当时情景容不得听故事的三个人腾出多余的脑细胞冷静下来思考这个信息来源的准确性，全然沉浸在同学患病带来的浓重危机感之中。

　　林波看他们三个没有再问别的什么，暗自松了口气转移话题：“现在是封锁了隔离楼，不知道会不会封锁整个附院，但如果真的那样的话……”

　　“一二三附院之后就是我们。”董嘉辉从床上俯视林波“尤其是一附院，基本上每个学生都被叫去干过活。”

　　“只要一附院一封锁，过不了三天我们学校就会封校管制，”林波说：“当年闹非典从第一例被发现到确诊用了两个月。”

　　“第一例出现后消息封锁，病毒先是在医护人员之间传播。从出现死亡病例到确诊，这中间时间不到三个星期。”董嘉辉翻着手机说：“现在死亡病例已经有了，卫生部估计已经介入，调查出原因也是迟早的事。”

　　“只会早，不会迟。如果和波子说的那样一礼拜就死一个，”段浩天拍了拍林波的肩膀“波子，我觉得咱们现在就可以收拾收拾了。”

　　“嗳，不是，你们这个速度有点快，让我捋捋。”郭建安掰着手指头算，“三儿转移了，隔离楼封了，那一批人死了一个，就这些你们就他妈推断出来咱们得逃荒去了？”他嗤笑了一声“噗——你们这也太神经敏感了吧？不至于不至于，要我说，该吃吃该睡睡，啥狗日的病毒，爱咋咋地。”

　　董嘉辉和林波对视一眼，说：“当时疫情严重主要是没得到重视，现在这个情况说不定还没那么严重，咱们先收拾着，有备无患。”

　　林波点点头，似乎也松了口气，说：“那我勤打听着，一有信儿就告诉你们。”

　　“好兄弟。”郭建安拍拍他的肩膀，“咱这也不是一穷二白的时候了，肯定能控制住，嗳，别想这了，走走走，填饱肚子比啥都他妈当紧。”

　　“脑子里除了吃没别玩意儿，”董嘉辉从床上爬下来，一巴掌拍他肚子上“走个鸡儿你走，瞧见阳台上那堆罐头没你啃那个去。”

　　段浩天也熏他：“人家是照着那个吃播秀色可餐买的，是吧。”

　　“嗳，这可不是我说，那小妮子长得，是个男的都觉得人长得好看，这鼓捣的，可不就买了吗？”郭建安拿胳膊肘杵了杵董嘉辉“小董，你觉得好看不？”

　　董嘉辉穿上外套往门外走，“老子是个二尾子，不知道。”

　　“二尾子你妈，老子还不知道你整天看的都啥玩意儿？”

　　“滚。”

　　四个人闹闹哄哄挤出门往食堂走，董嘉辉瞥了一眼林波的表情，撇撇嘴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