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难以割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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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麻生七海摇了摇头，她头疼的不行，连说句话都显得十分艰难。努力扯了个微笑，“你怎么在这？”
太宰治也笑笑，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凶狠寒光，“我来落井下石呢，小姐。”
麻生七海也不生气，她连生气的精力都没有，光是站着，就几乎耗尽她全部气力，“那么开始吧，”说完，她在椅子上坐下，语气比她的笑更寡淡，“我洗耳恭听。”
麻生七海的姿态何其乖顺，哪里还有她平日张扬桀骜的影子，太宰治的心脏没由来的一阵钝痛。
太宰治挑眉，一脸为难，“小姐你这么说，我反而就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呢。”
“那你是不打算说喽，”麻生七海眨眨眼睛，“那么...就轮到我说了。”她顿了顿，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站起来。她挣扎着起身，脚步踉跄的走向太宰治，在与铁门仅一步之隔时停下。她无法继续前进了，脚踝上冰冷的锁链不允许她这么做。
水泥砌成的地上，一道蜿蜒的血痕狰狞的爬向那象征自由的出口，麻生七海脚踝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再次被鲜红打湿。伤口一次次裂开，她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她向太宰治伸出手，这是完全出自下意识的行为。如果想找他要个拥抱，抬起胳膊，就会被扯进那人的怀里，一直如此——可这是从前了。她的手无力的放下，粗暴的锤了锤自己的太阳穴，顺势把额前多余的碎发一股脑撩到脑后。不知不觉，她的头发已经那么长了，柔软的青丝披散在脊背，勾勒着颓唐却美好的身形。
“太宰，”麻生七海在他面前站定，温和的笑笑，直视他的眼睛，“你穿驼色风衣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麻生七海的样子太过温暖，悲戚的温暖，太宰治不愿再看下去，他扭过头不去看她，轻哼一声，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不穿的好看些，怎么去见好看的小姐们”
“好看的小姐”麻生七海笑意更甚，“是说我吗？”她努力做出一副调皮的样子，她不想气氛过于沉重，压的人窒息，“见我的话不需要穿的这么好看。”
反驳的话哽在喉咙里，他说不出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索性不再说话。
“开玩笑的，我还有自知之明。”麻生七海看他没有接下去的意思，自顾自的说下去，“我知道你并不想见我。”
太宰治嗤笑一声，语气充满恶意，“我以为小姐不知道。”
“因为我也我不想见你。”
麻生七海缓缓吐出的几个字让太宰治稍稍怔愣，但不过瞬间就恢复如常。他的眼神藏着匕首，如鹰隼般犀利。
“所以，是他叫你来的”麻生七海揉揉发疼的眼睛。
无需过多赘言，这个‘他’指的是何人，在场的谁不是心知肚明。
坂口安吾一直站在太宰治身边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言不发。听闻麻生七海的话，他抬头，刚想回答，就突然意识到这话的接受者并非自己，他自觉成了这两人的干扰，索性站到了稍远的地方。
“当然，不然小姐觉得，我会主动来这个肮脏的大牢见你”太宰治笑脸迎人，语气却阴冷至极，仿佛毒蛇吐着信子，对自己的猎物虎视眈眈，要把对方生吞活剥才好。
“不觉得。”麻生七海摇摇头，对他语气里的厌弃置若罔闻，“所以才有了我刚刚的问题。你这男人可真厉害，把所有人都骗了，坂口安吾大概认为你很喜欢我吧...你有和他解释过吗？”
“没有呢，小姐。”
麻生七海的脸色骤然垮下来，太宰承认了她的看法，所有的喜欢——都是他装出来的——是镜花水月，是假的。
明知他不爱自己，但还是在心中存有一个微弱的希冀，期待奇迹降临，但现在，就只剩下无望的爱了。她感觉血液顺着脚边的空洞流逝，身体也变得冰凉起来。
“不要叫我小姐啊。”
“哦有什么问题吗？”太宰治佯装无辜的眨眨眼。
“没有问题。”怎么会没有问题。麻生七海对这个称谓恨之入骨，她对‘小姐’这个字眼的厌恶远远凌驾于把敌人开膛破肚，看他们肠子流一地的反感。并不是因为那个会引人尴尬一笑的隐晦原因，而是这个称呼太过稀松平常，带着对所有女人一视同仁的、毫无差别的熟稔却疏远。
麻生七海长吁一口气，语气冷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那御守。搜身的时候被收走了，......你取走吧”
说完，不等太宰治做出反应，就自行掉头，回到了椅子上。在太宰治面前，那圈禁的一隅竟让麻生七海觉得舒适。
麻生七海用手抓了抓头发，疼。她的眼睛已经模糊了，大概是抑制剂的副作用。头痛欲裂的感觉，比五年份的宿醉更叫人心力交瘁。
太宰治没想到她会提到这个，一时有些茫然。在当他想要反驳时，麻生七海已经静静地抱膝坐在了那椅子上，睫毛打下一片浓重阴影，下巴抵在膝盖上，乖巧的就像是睡着了。
他察觉到麻生七海的不对劲，语气也跟着阴冷了起来，他越是担心一个人，就越要把恶毒的话说给那人听，“御守不需要了呦。这种东西我还有很多呢。”
麻生七海无知无觉。
他继续道，“小姐以为它只会躺在你的枕边吗不是哦。每一个和我有过关系的女人都有。小姐的御守不是特别的，因为小姐你不是特别的。”他特意加重了‘你’这个字眼。
麻生七海还是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的反应，他急了，“麻生七海，要还御守，就自己还给我。别人给我的，我都不要。”
一滴水珠自麻生七海的下巴滴落，她沙哑着声音说道，“那...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你不想还了是吗。”
“你不是说有很多吗。”麻生七海抬起头，不知不觉，竟已泪流满面，但语气依旧冷淡，仿佛流泪就只是单纯的生理反应，“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不是特别的，没了我还有其他女人。我的御守不是特别的，随便一个寺庙就能买到。不还，也没关系吧.”
“你欠我这么多，都不还了是吗”太宰治的语气极尽挖苦挑衅。
“怎么还”麻生七海轻笑一声，“港口□□不会派人来救我。还有谁会救我你吗？你会吗？不，你不会。”
眼泪混着肮脏的空气，彻底把太宰治从麻生七海的瞳孔里抹去殆尽，她再次闭上眼睛，她很累了，连呼吸都觉得那么繁重。
“不过....能见到你，我还是......很开心的...”麻生七海的气息渐渐微弱下去。脚边的血汇聚成小小沟渠，精神折磨加上失血过多正极剧消耗她的生命。
脚踝的伤很深，割破了踝骨内侧的动脉，虽不至于血流如注，但反反复复的撕裂出血足以置她于死地。
太宰治看到那双灰败的手无力垂下，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他慌了，声嘶力竭，“麻生七海。麻生七海，快起来! 麻生七海!”他死死扣住铁栏，“麻生七海!小白!”
还是毫无反应。
前所未有的慌乱在太宰治的眼中出现，他揪住坂口安吾的领子，“把门打开!给我开门!”
坂口安吾被太宰治的样子吓了一跳，记忆里的太宰治何尝出现过这样的神情，镇定如他，冷静如他，竟也有这样失控的一面。
他拍拍太宰治的胳膊，示意他放手，但他不松手，反而越抓越紧。坂口安吾费尽全力把他的手掰开，“你冷静点!她不会有事。我给你开门...”
卡塔一声，门锁应声而落。坂口安吾不敢迟疑，直接冲进去查看麻生七海的生命体征，太宰治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当坂口安吾回过头时，那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麻生七海闻着消毒水的味道醒来，看到她旁边正批公文的坂口安吾，简单的向他道了句谢。不仅为他仗义相救而感谢，更是为了他日日夜夜的看护做感谢。她心里清楚得很，如果没有坂口安吾，即使她被发现突然晕倒，也不会有人实施救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医生也是如此，谁想往自己身上揽活更何况她作为高危分子，本来就有很多人想置她于死地。
他们一口一个港口□□该死，但这些人，谁又比谁干净纯粹呢？
坂口安吾从一堆繁杂的工作里抽出身来，“不用跟我道谢，在定案之前，你就只是嫌疑人而已。”他看了一眼麻生七海的束身衣，“把你捆成这样也是无奈之举，希望你能理解。”
麻生七海轻轻嗯了一声，视线扫过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在这。”坂口安吾道。
麻生七海表情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失望，她再次闭上眼。半晌，她淡淡的开口，“分明是他主动，现在却变成我不舍。”
坂口安吾动笔的手一滞，最终什么也没说。
麻生七海说的没错，没有人会来救她——在她投案自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和港口□□划清了界限，不再是其中的一员，这样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与组织有所牵扯。这是解决当前局面的最好方法。这也自然是麻生七海自己的意思，她经历过那段港口□□里暗无天日的岁月，所以她很清楚，森鸥外不能死。而且她也算作恶多端，索性就把这次自首当彻底的解脱吧。
但有一点她说错了，她说坂口安吾高估了太宰治对她的感情，其实不然——该是低估了才对。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难以割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