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大侠的守则》余裕

2、江湖大侠的岳父岳母在上

　　今次的故事，将由本人，卜天材作为第一人称来为大家讲述。好了，我们的故事就开始吧，故事并不算长，但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本人的生平，还是请大家要先看过引子部分才可以。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经过了作者懒得写，各位读者大人大概也懒得看的波折之后，我终于快要成为八刀门的正式弟子了。从此以后，我就可以睡十个人一间的屋子了，我就可以吃只隔了两顿的饭菜了，我就可以用真的兵器习武了。
　　总之，这对我来说乃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像我这种一没钱，二没什么过硬后台的穷小子而言，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十八岁那年成为我们镇上两大门派之一的八刀门的正式弟子，绝对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在这个时刻，我多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未过门的媳妇，小秋。小秋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女人，与我从小订下了娃娃亲，在我离家学武之前的十三年间，我们真可说得上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在一块儿玩。对于我想做江湖大侠，乃至武林新人王的理想，整个村子里，只有我姑妈大声婆和小秋不觉得我是痴人说梦，这两个女人便是我努力奋斗的动力啊。
　　然而，就在今天，我得知了小秋要来镇上赶集，顺便瞧瞧我，这可真是太好了。可以同小秋分享我成为正式弟子的喜悦了。于是，今天一早，我早早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头发一丝不乱，衣服一尘不染，鞋子擦了又擦，脸上洗了又洗。之后，我对着洗脸水里的自己，越看越满意。虽然自己的眉毛似乎淡了些，眼睛不够大，鼻子不够挺，嘴唇又太薄，耳朵还有点招风，唉，没办法，谁让小秋就是喜欢字自己呢，哈哈，这可真是别人盼也盼不来的福气啊。
　　我来到了约定的“打满楼”饭馆门前，之前每次小秋来河西镇瞧我，我们都是约定在这里见面的。这家店的东西便宜又好吃，很适合我和小秋。
　　我并没有等多久，就看到了一个打扮素净的女子身影出现了。一年不见，小秋出落得更美丽了，她的眼睛又大又圆，辫子又粗又黑，嘴唇微微上翘，看着很是诱人。然而，同往日不同的是，这次小秋的眼神似乎有些忧郁。
　　“出了什么事情了？”待小秋走到我身边之后，我立刻问道。
　　小秋脸上的愁容更甚了。
　　我有些不详的预感了，“是不是我姑妈出事了？她整日操劳，又不肯多吃饭，我早就告诉她了……。”
　　“不是”小秋终于开口道。她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苦涩，令我不由得又猜测道，“是不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又冷酒喝多了，起不了床。唉，我早告诉他老人家了，酒热了再喝，有没有人同他抢，他急什么。”
　　“也不是。”小秋又一次否定了我的猜测。
　　我又寻思道，难道是阿旺！我上次离家之前，阿旺已经有些走不动道了，耳朵眼力也不如从前，难道是阿旺终于没能熬到我今年回家过年！我带着一丝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是阿旺不行了？”
　　小秋突然抬起脸来，直直地看着我，她那微翘的嘴唇一字一句道，“不是你家那条大黄狗，是我爹他病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小秋的爹啊，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真是还我的心悬了半天。小秋的爹是个病鬼，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都在生病，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然而，小秋似乎对于我长舒了一口气的轻松神情很很是不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她自顾自地就进了店里坐下。
　　我这次发现自己似乎应该装得关心一点才是，于是我立刻坐到了小秋对面，也装着很是担心的样子问道，“是不是你爹的老烂脚又发了？”
　　小秋抽了一双筷子放在自己面前，又抽了一双，扔给了我，没好气地道“我爹没有得过老烂脚。得老烂脚的是你七姨父！”
　　呀，我这才想起，得老烂脚的是我七姨父，那小秋的爹得的是什么病啊。幸好我平时过目不忘，立刻纠正道，“小秋，怪我不好，记差了，你爹得的是肺痨，现在咳嗽得好些了吗？”
　　“呸，你四舅舅才得的肺痨呢，我爹什么时候得过肺痨了？你咒我爹呢？”小秋接过小儿送上来的碗，重重地放在我的面前。把桌上的筷子都给震得弹了起来。
　　看来我的确是失算了，对于小秋的爹娘，我一向没怎么关注。毕竟他们是两个老老实实地本分庄稼人，对于我将来的江湖大侠乃是一点儿帮助也没有。而我得了老烂脚的七姨父认识我现在所在的八刀门的厨头，而我的四舅舅又认识八刀门的管事，所以这两个亲戚的事儿我自然就会放在心上，这也是很正常的。
　　可这次，看样子，我如果说不出小秋的爹到底的了什么病，小秋接着就会把我们点热汤面，泼在我头上了。我于是，在脑海深处努力挖掘关于小秋父母的记忆，然而实在是少得可怜。于是，我只得老老实实地对着小秋道，“你爹到底生的什么病，我这阵子忙，一时半刻地想不起来了。”我立刻又转移话题道，“小秋你知道吗？我要升作正式弟子了。八刀门的正式弟子啊！”我知道小秋是刀子嘴豆腐心，一替我高兴，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而，这次小秋非但没有露出高兴的神情，而是又冷笑了一声，她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她的笑中却带有女人独有的杀气。小秋擦着手里的筷子道，“我爹的病，你不记得就算了，反正是我的事情。从今往后呢，你的事情，我也管不着了，反正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
　　小秋这个话让我觉得有一种比刚才更加不详的预感了，莫非，她已经移情别恋了？我不再陪笑脸了，我挺直了腰板，语气带有一丝责骂，一丝中肯，一丝坚毅，一丝不满，一丝痛心地大声问道，“秋妹，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小秋又冷笑了一声，继续擦着她的筷子，仿佛那是两把飞刀，而不是两根普通的并且长短还不齐的筷子一般。“我说了，你的事情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我追问道，“秋妹，你到底气什么呀？我真是关心你爹的，我关心你，自然也会关心你爹娘的嘛。”
　　小秋这次冷笑了两声，好在她终于把筷子放下了，她看着我问道，“我之前问你愿不愿意去隔壁河东镇的镖局做事，你现在意思怎么样？”
　　原来是为了这个，我去年回家过年的时候，姑妈和小秋都催我不要在八刀门做什么弟子了，老老实实地去河东镇地“凡人镖局”做一名镖师算了。她们说做满了十年，每月就可以拿二两银子了。即便是刚进去，每月也能拿一两银子呢。而我现在在八刀门学武每个月根本没有银子，还要倒赔银子进去打点师父们。
　　但是，我的理想乃是一个江湖大侠，怎么可以甘心平凡做一个普通的镖师呢。她们两个的提议被我言辞拒绝了。想不到，都过了快一年了，小秋还在为这个生气。女人就是心眼小阿。我只得再一次用带有一丝责骂，一丝中肯，一丝坚毅，一丝不满，一丝痛心地语气向小秋道，“秋妹，我现在已经要做八刀门的正式弟子了，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成为江湖大侠乃至武林新人王。你不是一向最支持我的吗？”
　　小秋这次没有冷笑，她只是冷冷地瞧了我一眼然后侧过头去道，“那究竟什么时候，你能成为大侠呢？”
　　这个问题当然难不倒我，我立刻接道，“现在我已经成了正式弟子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成为大弟子了……”
　　“再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去茶州新雨堂学武了，那是我们八刀门结盟的帮派，武功很厉害的，只有我们八刀门上乘的弟子才可以去的。再往后呢，我就可以代表新雨堂参加‘无上会’了，如果我运气好的话，力压群雄，一举夺魁的话，我就可以成为武林新人王。到时候，你就是武林新人王的夫人了。”这段雄心壮志想不到小秋已经倒背如流了。然而，正当我以为小秋已经不生气的时候，小秋又道，“那这‘过不了多久’到底是多久呢？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倒是给我个准头阿？”
　　我愣住了，小秋真的变了，过去那个可爱的，温柔的，刀子嘴豆腐心，善解人意的小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鸡肚肠的粗鄙妇人一般地小秋。她竟然会像村里那些水桶身材的大妈一样，问我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成功！
　　我终于怒了，我用带有一丝责骂，一丝中肯，一丝坚毅，一丝不满，一丝痛心地语气向小秋道，“小秋，这种事情急不来的。这要看缘分的。”
　　小秋把头转了回来，看着我道，“哦，这种事情急不来的。那我爹的病难道就能够拖得起了吗？我爹现在都快没钱看病了！”
　　钱，小秋竟然同我谈钱，过去那个握着我的手说，愿意跟我粗茶淡饭过一辈子的小秋，竟然同我谈钱！小秋是什么人？小秋是几乎所有江湖侠客眼中的世外桃源里的出尘女子典范——村姑。村姑竟然会谈钱！苍天啊，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我终于忍不住冲着小秋嚷道，“秋妹……别闹了。”
　　小秋脸上神情早已经从门口时的愁容满面，变为现在的冷笑满脸了，她又一次冷笑着对我道，“我可没有开玩笑。既然你光会花钱，不会赚钱，我怎么仰仗你，我爹就我一个女儿，他的下半辈子，又要靠谁去？你有没有想过？”
　　我这次是真的真的终于忍不住了，我跳脱出作者给我谁定的卜天材这个人物，以一个多年武侠玄幻小说读者的身份对着面前这个庸俗地女人道，“你有没有搞错啊！身为小说男主角的女人，竟然会因为生计问题离开男主角？而且，还是因为要替自己的爹看病这种理由？！你哪怕被邪派抓走了，被地主逼婚，被我的对头抢走了，那还说得过去一些。”
　　小秋仿佛也脱离了作者给她设定的身份，竟然像个新女性一般地翘起了二郎腿，侧过身子，对着我道“你以为就你看过小说啊。老娘我也看过。我早就觉得那些书里yy得不像话了。为什么书里的喜欢男主角的女孩子，她们的父母但凡事活着的，不管是正派还是邪派，总之一定是有钱有身份有地位的，完全不用为生计操心，顶多要担心会不会因为见解问题被人砍死而已。要么就干脆是个孤儿命，没爹没娘，也不用担心父母的生计问题。”
　　我也翘起了二郎腿，一手撑着桌子道，“你这说的都是废话。看武侠玄幻的都是男的，自然巴不得岳父岳母别给主人公，也就是自己的代入角色，添堵，更不能拖自己的后腿。即便岳父岳母是邪派的，他们的女儿，也一定会投靠主人公，绝对不会让主人公为难的。老话说得好，女生外向，你们女人就是没立场的，要以男人的意志为转移。”
　　小秋突然一拍桌子，骂道，“我东南你个西北阿，你再说一句，看老娘怎么收视你？”
　　就在这个时候，小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地面来了，我和小秋互相看了一眼，觉得是时候该回到故事的世界里去了。于是，在小二放下两碗热气腾腾地面之后，我和小秋装出有情人分别的样子。一边吃着面，一边相顾无言。
　　面上的蒸汽飞到我的眼里，我分不清是蒸汽还是泪水。没办法，作者设定小秋是我最初的真爱，即便我再不愿意，在这种分别的时刻，我也得为了这个庸俗地女人哭出几滴马尿来啊。
　　小秋仿佛也已经回到了角色的性格中，她一边吃着面，一边深情地道，“天哥，我也不舍得你。”
　　我一边吃着面一边口齿不清道，“秋妹，我也舍不得你啊。”
　　“天哥……”
　　“秋妹……”
　　“天哥……”
　　“秋妹……”
　　“天哥……”
　　“秋妹……”
　　“天哥……”
　　“秋妹……”
　　“天哥……”
　　“秋妹……”
　　“天哥……”
　　“秋妹……”
　　“天哥，作者在凑字数了。”
　　“秋妹，他会有报应的，咱们别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