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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解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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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我端着茶放到康熙面前,“皇阿玛,今天外面阳光很好,要不我陪您出去走走吧。”
康熙轻啜了一口茶,向窗外看看,顿了一下,说“也好。”
我们走在洒满阳光碎片的御花园里,看着秋日高远的天空,不时飞过的大雁,让我想起古人“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的吟咏。只是,现在要怎么打开话题呢?
“皇阿玛,您看这御花园里的菊花开得多好。”
“是啊,朕还记得范成大的一首咏菊诗:寂寞东篱湿露华,依前金屋照泥沙。世情几女无高韵,只看重阳一日花。真是写尽了菊花傲世的性格,朕很喜欢。”
“皇阿玛,你可知每一种花都是有花语的?”
“花语?是什么意思?”
“传说每一种花诞生的时候,花神都会给它一句寄语,就是它的花语,就像菊花的花语是高洁傲岸,玫瑰的花语是爱情,水仙的花语是高雅清逸,百合的花语是高贵,向日葵的花语是忠诚,杜鹃的花语是生意兴隆。花语传达的是花的品格气质,就像周敦颐爱荷因为它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而世人爱牡丹是因为它的雍容华贵。”
康熙静静地听我说完,微笑着回应,“你说得很好。”
“皇阿玛,你还记得去年你听见我弹琴的那个院子吗?那里满园种的都是梅花,可见住在那个院子里的一定也是一位高洁优雅、骄傲美丽的女子。皇阿玛,您倒也会金屋藏娇。”说罢呵呵笑了几声,一边偷描着他的表情。
看他似乎没有恼怒之色,仿佛有点怀念有点怅惘,似乎坠进了记忆深处,喃喃道“良妃嘛,的确是个很美丽的女人…”
我装作恍然大悟状,“哦,原来那里住的是良妃娘娘啊,那娘娘一定生的很美丽了,只看八贝勒的俊雅的风姿也能略窥一二了。”
康熙一听我提到八贝勒,脸色顿时一些沉了下来,“老八,哼…”
我不是不明白康熙对胤禩的提防之心,毕竟康熙还没有殡天,而八贝勒已经获得朝臣的交口称赞,他锋芒太露只会给自己招来祸患,首当其冲的就是康熙的打击,就算是儿子,康熙也不会放任他的势力威胁到自己的皇权,“皇阿玛,我还记得您那天说起八贝勒时,说他是辛者库贱妇的儿子,我实在不明白,您可以对太子那么宽容,为什么就那么吝啬对八贝勒的爱呢?他们难道不都是您的儿子吗?您厚此薄彼未免做的太明显,实在不能服人。您明明是爱良妃娘娘的,又怎么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词语?”
康熙的脸色就像是暴雨前的天空,看着情况不对,我得安抚一下这只狮子,“皇阿玛,我并不是说你做错了,而是我无法理解您的做法,作为一个关心您的旁观者,我不希望您做出什么以后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就算八贝勒做了什么让您失望了,您好好跟他说不就行了,非要闹到父子恩断义绝、反目成仇的地步吗?您已经失去了太子、大阿哥、十三阿哥,难道您还想失去一个儿子吗?”
康熙听了我的话,沉思良久,终于叹口气,“孩子,谢谢你,现在能跟我说真心话的人,也就只有你和胤礽了。”
他把目光放到远处不知名的一点,“除了太子之外,胤禩曾经是我最期待的孩子,因为我是那么爱他的额娘,甚至一度引发了整个皇宫的惶恐,太皇太后告诉朕,皇帝可以宠一个人,却不能爱一个人,一旦有了爱,他就没有资格再做皇帝。”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似乎在考虑怎么措辞,我的心却阵痛起来,坐在皇位上的这个人,该是多么孤独寂寞,高处不胜寒,他牺牲了爱情亲情,只紧紧握住黄金的权柄,可怜可悲!
“在所有人的压力下,我远离了她,只为了保护她,我想,只要她还在,即使不能在她身边,我至少还可以远远的望着她。我一言不发的离开,本以为她会来求朕的一个解释,会试着挽留,但是从头至尾她一直是那样高傲的看着朕,没有哭泣,没有乞求,朕开始疑惑,她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爱,朕像赌气的孩子不去理她,任她在这个人情凉薄的宫廷里生存,孩子生下来之后,朕更是一眼也没有去看。”
多么残酷的帝王之爱,我不禁感叹。
“朕只不过想要她服个软,就像这宫里其他的女人一样,可是,她永远是那么坚强的倔强…等朕终于有一天回过头去找她,她却已经不在了,爱过没爱过又如何,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深深的叹息之后是压抑的无奈。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皇阿玛,良妃娘娘是那样的深爱您哪。”
他听到我的话身子一震,“你说什么?”
“您还记得我弹的那张琴吗?我曾摸到那张琴的背面刻着深深的一行诗‘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想必良妃娘娘曾经多少次夜不能寐,不顾风宵露寒,坐在亭中弹一夜的琴,以寄忧思。她对您的爱深埋在心中,只是没有告诉您罢了。她不会乞求您的爱,只因为她就是这样的女子啊,美丽又坚毅,就像娘娘植于庭中的梅花一样,一身傲骨,不会乞求任何人的怜惜。”
他们的故事真的很像我以前读过的一首诗:不要因为也许会改变,就不肯说那句美丽的誓言。不要因为也许会分离,就不敢求一次倾心的相遇。总有一些什么,会留下来的吧,留下来作一件不灭的印记,好让,好让那些,不相识的人也能知道,我曾经怎样深深地爱过你。
康熙听了我的解释掩不住眉目间的震惊与悔恨,真相很残酷吧。这个时候最好趁热打铁“皇阿玛,娘娘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就是八贝勒了,希望皇阿玛看在良妃娘娘一片深情和八贝勒勤勉出众的份上,不要对他太苛刻了,毕竟父子恩情不可断啊。”
看康熙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悄悄退下了,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相信以康熙的为人不会不顾及良妃的,若没有意外,胤禩应该是可以保全了。只是,皇上不发那张措辞严厉的诏书,不意味着他会坐视八爷党的卷土重来,我必须给胤禩提个醒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