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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叮铃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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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在“慧眼侦探社”响起,靳风接起电话,习惯性的微笑着说:“您好,‘慧眼侦探社’,请问您……”靳风那句“请问您有什么事”还未说完,就被话筒里粗鲁的吼叫硬生生地打断了:
“行了,别说这些客套话。靳风,还是我。有人谋杀了我们大哥。奶奶的,这下把我们‘七匹狼’的七位领导人都杀了。你再查得这么慢没准儿过几天,我也玩完了。只要你查出凶手,价钱随你开!”
靳风苦笑了一下,好脾气地问道:“那你大哥叫什么名字啊?……”
……
靳风整理好记录,然后收拾好装备去喊谢郁。看到谢郁正趴在办公桌上呼呼大睡,宠溺地看了看,觉得再等的话那名男子会不耐烦,便轻轻地刮着谢郁的鼻子呼唤:“谢郁……谢郁……”
“唔。”谢郁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伸懒腰,看着靳风:“干什么啊哥,该不会又接到案子了吧?”
“对啊。”靳风笑了笑,“快去洗脸换衣服,马上就走!”
“这么快呐,我才刚睡了一会儿……”谢郁不满的抱怨。
“好啦,别磨蹭,那个人还等着呢。”靳风好心地提醒说。
※ ※ ※
几分钟后,黑色的奔驰停在了几辆汽车旁边,门口等待的几名彪形大汉早已不耐烦了,口中骂骂咧咧,但还是带他们走进了房间。房中的一切还未处理,保留着事发当时的样子。谢郁开始四下打量这间屋子,那举止,那神态,极其专注,可是谁也没有发现,那貌似专注的神态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眼神。
靳风摊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记录:
死者姓名:莫言 〈男性〉
死亡年龄:45岁
死亡原因:情绪过激引发心脏病猝死
……
备 注:死者被挖去双眼
靳风合上笔,抬眼看到边上有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女孩,目光胆怯的看着他,圆圆的小脸,眼睛又红又肿,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痕,但十分可爱。靳风不仅笑了笑,招手示意小女孩过来。女孩怯生生地问:“叔叔,您能查出杀害我爸爸的凶手吗?”靳风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说:“一定会的!不是有句话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嘛,我们一定会查出真凶的。”说着,站起来摸摸小女孩的头。正打算问谢郁有什么发现时,听到谢郁不卑不亢的话语:“……这并不是钱的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打过电话的那名男子生气地说,“只是你不敢查?”挑衅的语气中饱含着抑制不住的怒火。
“不。”谢郁解释道:“只是我接了这么多案子还没见过这么完美的手段,没有丝毫破绽。或许,你们可以向警方求助。”
听了这话,几名大汉面面相觑,神色黯然地低下头。其中一人还小声嘀咕着:“叫警察?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谢郁看到靳风向自己走来,对大汉们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告辞了。”
小女孩见谢郁要走,拉着谢郁的衣角哭着说:“姐姐,你一定要查出来啊,爸爸死了,我又找不到妈妈。我除了几位叔叔,什么亲人也没有了……”谢郁听了眼角有些潮湿,但还是说了句:“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说完,拉着靳风走了。
“哎……”靳风还想说点什么,谢郁已大力地将他拉了出来。
“你怎么啦?”谢郁刚一松手,靳风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没什么。”谢郁轻描淡写地说,“靳风,咱们别接这个案子了好吗?”
“为什么?”靳风惊奇得瞪大了眼睛,“这种连续的案件逻辑性很强,对我们的能力是一种考验,更何况,你忍心看着那个小女孩伤心痛苦吗?你怎么回事啊?”
“我真的没什么。小女孩是很可怜,听他说话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实在一点头绪也没有啊。”谢郁回给靳风一个大大的笑脸,接着说:“我们是不是要考虑——换个职业?”
“什么?”靳风吓了一跳,“不是你要当侦探的吗?自打‘慧眼侦探社’开张,破了那几起大案之后,好不容易打响了名号,现在怎么能退缩呢?再说,我现在已有了一些思路:这几起案件的手法很相似,应该是同一个人做的……”
“随便你。”谢郁淡淡地说,“总之我不打算干下去了,每次接到的案子都有死人,我现在越来越恶心了,真想不通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当侦探……”
“谢郁……”靳风费解地看着谢郁,他记得谢郁可是从小就要当侦探的啊,怎么现在……
他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小郁,长大后想当什么啊?”绿色的草坪上,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男孩问旁边躺着的小女孩。女孩闭着眼睛脱口而出:“当然是当侦探啦!”
“为什么?”男孩好奇地看着女孩。
女孩睁开眼睛,坐起来,笑嘻嘻地看着男孩,神秘地说:“我有一个任务,做侦探是完成任务最好的办法。”
“切!”听了这话,男孩毫不犹豫的丢给女孩一记白眼,“痴人说梦!”
女孩低下头,喃喃地说道:“也许吧,但我实不会放弃的!”
……
想到这儿,靳风有些紧张,额头上湿湿的,伸手一摸才发现,冷汗早已布满了额头。谢郁已经不在了,依稀记得谢郁说有事,就先打车回公寓了。靳风不安地开车回到侦探社,社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他只好开车自己回家,心中隐隐约约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这一夜,靳风出奇地冷静。他躺在床上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靳风就起来了,他决定要和谢郁好好谈一谈。
靳风来到侦探社,谢郁已经快收拾好东西了。偌大的房间里空荡荡的,雪白的墙壁显得格外刺眼。靳风有点儿凄凉的感觉。他走过去,接过谢郁手中的书,放在一边说:“小郁,哥想和你谈谈。”
“哦。”谢郁头也不抬。
“呃,那个……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任务吗?”靳风的口气有些结巴。
“记得啊。我怎么可能忘记嘛!那是件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事呢!”
“那……现在……任务完成了吗?”靳风小心翼翼地试探。
“对啊。”谢郁抬头对上了靳风的眼睛,“有问题吗?”
“啊……没……没什么,没什么的。”谢郁的回答显然出乎靳风的预想,他有些慌乱。
“喂。”谢郁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条胳膊支在桌子上,盯住靳风,“我说你能别绕弯子吗?说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语气中有了些许不耐烦。
“我……”听了这话,靳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谢郁见他这个样子,不禁有点儿好笑,拿起本书在他眼前晃了晃,将他的心思拉回来,靳风低下头“酝酿”了半天才说:“那我能知道是什么任务吗?”
“可以阿,不过,”谢郁顿了一下说,“不是现在。”
“Why?”
“No why!”谢郁玩味地看着靳风,声音似乎有种莫名的元素在里面,回答飘入了靳风的耳朵:“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何必急于一时呢?”
“所以,”靳风自然地接下话去,“当侦探的目的达到了。”
“对。”谢郁简洁地回答。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接那些案子呢?反正以后不干了。难道,你的任务与这件案子有关……”靳风有些肯定自己的想法。
“有关又怎么样呢?”谢郁玩弄似的看向靳风,“如果真是我杀的人,你要怎么办?大义灭亲,义无反顾的押我去公安局吗?”
“……”
长久的沉默。
谢郁叹了口气,说:“你先把东西送回家吧,我去办理相关手续。嗯,今天晚上我回家住。对了,再准备点儿祭品,明天去看爸妈。”
“明天?”靳风莫名其妙。
“明天。到了你不就知道了!”谢郁轻松的笑笑说。
※ ※ ※
小树林。
在车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
谢郁下了车,跟随靳风,跪在双亲墓前磕了四头,放上了祭品。然后坐在了一块较大的石头上,望着那两个突起的坟头。
良久,靳风按捺不住地问谢郁:“有什么事啊?”
谢郁缓缓地开口了:“你不是很想知道吗?那我全都告诉你好了。”
她打开带来的半瓶威士忌,一口气喝了下去,酒精的刺激使得她的脸变得通红。她梦呓一般地开口了:“我八岁那年,父母带我去郊外玩,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劫匪,他们一共七人,自称‘七匹狼’,他们不仅抢走了我们的财物,还垂涎妈妈美丽的容颜,爸爸妈妈见旁边有个半人来高的垃圾桶,就掩护我藏了进去,而他们却被匪徒杀人灭口。为首的匪徒还残忍的挖出了他们的眼睛。后来,有人路过报了警,但立案后至今未破。我则被警方送到了孤儿院,最后被靳爸爸靳妈妈领养,到了这个家。以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谢郁在已泪流满面,声音略带哭腔,话语中是无限的哀伤。
她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波动的情绪,又接着说:“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好奇,我不论什么时候,都坚定不移地想当侦探,因为侦探这个身份可以接触很多不同种类的人,对我找到凶手极为有利。善恶终有报,我苦心寻找他们十五年了,终于找到了他——莫言,那七个人之首,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在此之前,我找到并杀死了其余六人——当我出现在他的面前,缓缓道出了当年的事时,他的脸变得惨白,随即引发了心脏病,倒在地上。我拿出小刀,像当年的他一样,挖出了他的眼睛,然后回社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会儿之后,你就把这件案子接手了。
谢郁的口气越来越淡,声音越来越弱,她站了起来,又“扑通”一声跪倒,仰天长啸。
靳风嘴角抽搐着,脸上写满了惊愕,他有些陌生地望着谢郁。和她朝夕相处十几年,自认为对她十分了解,可没想到,她的背后竟有这么惨痛的过去;更难以想象,当年幼小的她亲眼目睹父母罹难所受的巨大伤害以及她忍受痛苦的心情。于是,他做出了决定。
靳风撇下谢郁,独自发动车子。现有有些慌张,跑过去拍打着车窗大声问:“你要做什么?”
车里的靳风回给谢郁一个“去自首”的口型正欲把车开走,谢郁却早一步横在了车前。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四目对视。
终于,靳风熄火下了车:“为什么不让我去?”
“让你去?”谢郁笑了,“你凭什么去?我不去自首,你也不准去。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十五年前他侥幸躲过了,十五年后还不是被杀了吗?你是靳家的血脉,不能因我而死,你本不该卷入的。今天来这里,也就是要把这些事做个了断!”
话音刚落,谢郁抽出了口袋中的匕首,猛地向胸口刺去……
靳风大惊,抱起快落地的谢郁想带她去医院,谢郁阻止了:“算了吧,一切都是我计划好了的,所有事中,我唯一的错就是遇到了你,牵连到你……”
“不!”靳风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执迷不悟呢?一切总会有转机的啊!”
“不会有了,”谢郁吃力地说着,“不会了,当我见到那个小女孩时,我就明白了。她像极了当年的我。谁没有父母啊?你告诉她,凶手已死。好好照顾她,别让她走我的老路……”
谢郁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她带着幸福满足的微笑在靳风的怀中睡去了,安详的宛如一尊女神。靳风额上青筋暴起,转身猛地一拳捶向身边的大树。惊起的两只乌鸦久久地盘旋在他的上空,凄厉的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