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夜 夜，法国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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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法国巴黎大使馆大厅里的钟敲了十一下。
窗外一声刺耳的鸣笛撕破了夜的宁静。
正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的梁世嘉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脸上表情愈发凝重，竟未察觉手里的钢笔顿在纸上泛开一圈墨痕。
“梁大使？大使？”
秘书在一旁提醒了几声，梁世嘉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提笔，这份文件是不能用了。
“大使先生，您还好吗？”
“我没事，文件麻烦你再准备一份。我现在要去一趟医院。”说完，梁世嘉接过秘书递来的外套驱车前往圣弗塞医院。
从大使馆赶到医院天边已经微微泛白，医院寂静的走廊里早已空无一人，透过玻璃窗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女儿，梁世嘉心都碎了。
病床上的女孩颈部带着固定器，脸色苍白，瘦弱的身体上插着大大小小的导管，连接着一旁不同的机器，右手手臂被绑上了厚厚的石膏。她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就像小时候睡在他的怀里一样乖巧。
“我想进去看看她。”梁世嘉提出要求。
“当然，当然可以，您跟我来。我们第一时间就组织了专家会诊，也安排护士24小时值班，里面的医疗设备也是最先进的……”医生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他们的周到，但梁世嘉此时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为了不打扰别的病人，一般过了探视时间医院规定是不能再进去探视的。但考虑的梁家和皇室的特殊关系，院长特别安排了这么单独一间无菌病房，就不在乎打扰别人这么一说。
梁世嘉换上无菌服，带上口罩推门而入。
“丫头，别怕。爸爸在这呢。”梁世嘉隔着无菌手套，轻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在她耳边轻语。看着孩子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陷入深深的自责。
女孩胸口略微有规律的起伏着，也只有生命检测仪上跳动的数字告诉着他，自己的女儿还有着一丝微弱的呼吸。
女孩依旧沉沉地睡着，对外界的动静没有一点儿反应。
“在这说，还是……”医生欲言又止。
梁世嘉看了眼病床上的人，问道:“她听得到吗……？”
“这……应该听不到，她还在深度昏迷状态。”
“是吗……那还是出去说吧。”
“好吧。”
医生和护士交代了几句就走出病房，梁世嘉回头看了几眼病床上的人才轻轻关门离开。
“很遗憾，从CT片来看病人的腰部受到撞击导致脊柱骨折，神经也肯定会受到一定损伤，尽管我们已经进行了清创和骨折固定手术，不过据我的经验来看她未来可能会面临瘫痪的风险很大，具体到哪种程度得等到病患清醒后才能知道。很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
医生站在走廊里淡淡地说道。可对听者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残酷的判决。
“瘫痪轮椅”
“是的。”
“也不是没有一点儿希望了吧”梁世嘉确认道。
“对于脊髓损伤来说，受损平面以下会失去感知觉和运动机能。而且，脊髓损伤在医学界几乎是不可治愈的。”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病人头部受伤，可能等麻药一过就醒了，但如果24小时后还没恢复意识……”医生咬紧嘴唇，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什么……意思”梁世嘉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我们不排除PVS的可能。”
天啊！她才20岁啊！瘫痪、轮椅、植物人，这些字眼无不沉重地打击着他。他怎么也不能把它们和自己的女儿联系在一起。如果孩子醒了他该如何告诉她，又该如何向已经去世的妻子交代。他宁愿现在躺在这里的是自己，而不是她。
后悔吗？世上没有后悔药。
如果自己平时再多关心她一点，是不是她就不会不顾自己的反对独自去滑雪，至少在她出事的时候，自己起码陪在她身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他是越想越懊恼。
“我明白了，只要她能醒来就行。”梁世嘉知道这已经是法国一流的专科医院，医生也是专攻神经内科的专家，如果他都没有办法，就真的无望了。
“我们会尽全力的，梁先生你放心。”
深夜的住院楼里寂静无声，月光顺着走廊尽头的窗框洒落在梁世嘉的脚边。
“晚晚怎么样了？严重不严重？”苍老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黑暗深处，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撑着手杖步履匆匆走来，旁边的中年男人急急忙忙也掺扶着赶来。
“爸您怎么来了？”梁世嘉没想到老爷子居然也从几千公里外的奥芬堡风尘仆仆赶了过来。
“我能不来吗？出了这么大的事！孩子怎么样了？”老爷子不多废话，直入正题。
“爸，太晚了。她刚刚做完手术还没醒呢。”梁世嘉微微侧过身体挡住父亲的视线。
老爷子一心想进去看看孙女，却被梁世嘉挡在病房门外：“你让开！你让开，你女儿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不着急呢！”
梁世嘉知道老爷子在气头上，没有多说什么，看了眼手表已经凌晨了：“这么晚了，是哪个不懂事的惊扰了您老人家。先让章叔送您去酒店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行吗？”
“对啊，董事长，我先送您去酒店。”章叔明白梁世嘉的意思，也在一旁劝慰着。
老爷子却油盐不进，看不了孙女，就执意要去找医生：“孩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医生说熬过今晚那就好了。”梁世嘉避重就轻，没敢把实际情况告诉老人家。这既是在安慰父亲，也是在安慰自己。
“什么叫熬过今晚熬不过……我老梁家就这一个女孩！她不能出事！”
突然病房里响起滴滴的警报声，床头的生命检测仪原本平稳波动的曲线突然变成了一条平静的红线，红色的数字直线下降。
外面三个人瞬间停下来争吵，老爷子透过窗户看到机器上的红线，难受地捂着胸口朝后倒去。一旁的梁世嘉和老章赶忙扶住老人。
“医生！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