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一个普通非法入侵案(二) 你好,我是 ...
-
“你好,我是昨天来报案的秦晓雅。”
女明星摘下墨镜,有点害羞地笑了笑,坐在阿郎对面的椅子上。
阿郎很难说出此刻的感受,第一印象是这个女明星好朴素,蓝色衬衫加牛仔裤,头发扎起马尾绑在后面,皮肤也不是特别白皙,微微带着小麦色,长得蛮清秀的,倾国倾城是绝对算不上的,但一开口,阿郎以为自己听到了天使在讲话,有点夸张,但阿郎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何有点想哭,虽然他自己是不会承认的。
在阿郎印象里,女明星应该就是邓丽君王菲穿舞台装那样的,走路带风气势十足。而面前这个女生,学生时代的时候一定是坐在教室角落,学习体育都不突出,会在放学后悄悄在校园角落弹吉他的女生,比较羞涩,比较沉默,班里会有好几个男生在心里悄悄暗恋她,可是没人和她开口,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青春的秘密,不知道会有男生每天乖乖坐在教室就是为了听她说话。
“要,要不要喝茶?”阿郎站起来有点手足无措,如果是大明星的话是不是要代表局里招待一下,可是自己以前也没做过这样的事。
“奥没关系不用了不用麻烦了。”晓雅看着阿郎那么尬尴的样子,更不好意思了。
“那,那那你说说案件的情况吧。”阿郎结巴着坐下,眼睛也不知道该放哪,瞄了眼晓雅的嘴巴就移开了视线,感觉看哪都不太尊重,唉,阿郎第一次感觉到警察太难当了。
“这个月我一直在杭州筹备演唱会,一直住在酒店。可能已经一两个礼拜了,我晚上回酒店感觉怪怪的,就是有些东西放的位置和白天不一样,然后老感觉房间里不只有我一人......不过我每天回来都很累了,而且酒店嘛,白天会有阿姨来打扫,东西位子变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直到昨天晚上”晓雅咽了口口水,“我晚上8点排练完一个人回酒店,发现我白天放在行李箱里的其中一套内衣内裤被挂在了衣柜里的衣架上。我感觉心里有点怕,因为打扫阿姨一般不会这样做...然后我走进卫生间开始卸妆,洗完脸抬头发现镜子里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血字——”
“兔 我想你”
“我当时愣住了,感觉身体不能动了,我演过很多悬疑侦破片,我都演那种看到尸体大声尖叫的少女,但经过了这次我才发现我根本叫不出声。我就听见房间里的钟 ,秒针咔哒咔哒地跳,我就盯着镜子,等着下一秒镜子里看到身后有变态跳出来对我做什么,可是什么都没发生,我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静静走出房间,乘电梯下楼,打车去关系好的工作人员家。然后我就再也没回那个酒店了......”
晓雅深深吸了口气。
“兔是谁?”阿郎问。
“现实中候老师会叫我兔......小时候家里人会叫我小兔子,因为我属兔嘛......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晓雅眼睛黯淡了下来。
“所以,我看到镜子上的字,我真的吓了一跳,我甚至想,是不是我爸我妈回来看我了,但这方式也太吓人了,我妈我爸对我还是很好的......”
候老师本名候彬,年年上春晚的那种大咖,作为电影演员揽奖无数,基本上神州大地上下到5岁儿童上到85岁老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属于那种没有人敢黑的老戏骨。若一定要说那就是和秦晓雅有关的绯闻。
因为晓雅能进演艺圈就是因为候彬老师的自导自演电影《木槿花》,故事内容是讲农村女孩一直在等进城的爱人回来娶她,一直等到年老珠黄,被村里唾弃,最后孤独离开人世的故事。晓雅在里面演女主小时候,戏份很少,基本上就是望着远方唱歌或者就是在农村玩小狗的几个镜头,但一上映网上就炸了,小女孩声音太好听了,太纯了,感动哭了。从此之后晓雅就慢慢出来演戏,唱歌,如今成为当红女明星。
晓雅和候彬常常一起出现在大荧幕,或者是酒局,虽然两人都是以师徒相称,荧幕上表现出来的也都是温馨父女感,但是这样的关系也给了一些键盘侠幻想的空间。什么秦晓雅13岁就与候彬签订卖身契,候彬因为秦晓雅离婚什么的,把两人关系写得很龌龊。但是这两人也没有人出来澄清,上访谈节目的时候对两人的关系也都是避重就轻地带过,给大伙留下了很多想象空间。
晓雅是南方人,候彬老师是北方人,这两人怎么会有交集,官方说法是,晓雅在13岁那年遭遇家庭变故,父母公司倒闭,两人一起手牵手跳河。候彬是晓雅父亲生前的朋友,对晓雅的感情就像自己女儿一样,于是在晓雅无依无靠的时候一直帮着晓雅。
“除了候彬,你爸你妈,还有人知道你小名叫兔吗?”阿郎第一感觉可能是狂热粉丝,狂热粉丝的案件国内国外比这严重的也有太多了。
“可能小时候因为我爸我妈所以周围的叔叔阿姨都会这样叫我,真的要想起来还蛮多的,不过圈子变了后就基本上没了,候老师也不让别人叫我,如果别人跟着他叫我兔,他一定会当场翻脸。”
“行,酒店还没退房吧,明天和我去酒店取证。”阿郎多年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案子,却也说不出为什么。
“奥,行,谢谢你,那我先走了。”晓雅站起身,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坐了下来,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
“虽然和案件可能没什么关系,但我还是想说,那天我睡在工作人员家,我做了个噩梦,我梦到我在当年的《木槿花》剧组。
岭南的山脉层层叠叠,我变成了儿时的自己,夏日阳光炽烈,我视力好到能看清远方山脉上的每一棵树。那时我戏份很少,侯老师很忙,大多数时间他都无暇管我。剧组工作到深夜,我躺在地上,和不知道哪个村里来看拍戏的孩子一起看星星,满天都是星星,闪烁着快速流动,我找错参考系,兴奋地和旁边人说‘你看大地动了耶’,一转头才发现,我旁边的孩子变成了个满头是血的成年男性,我不认识,可是梦里画面太清晰了,有点下垂小眼睛里面全是血,有点婴儿肥的脸被泥和血覆盖,他朝我咧了咧嘴。
那个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在做梦,我想逃,可是梦里我动作变得特别慢,他从身后抱住我,一只手搂着我的腰,一只手捂着我的嘴,我忽然闻到了强烈的血腥味,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凉,我总觉得做梦的话五感不应该那么敏锐的,可是我就是感受到了,他在我耳边说,”
“兔,我好想你。”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阿郎的办公室,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烤饼味儿,派出所隔壁的烤饼摊儿出摊了。阿郎结束了工作后出门买了个烤饼,一边蹲在路边啃一边在手机上打字:
“小兔,鬼不鬼我不知道,但这世界上可能有太多冥冥注定了。”
“以及我可能知道你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