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赫海）》鶴天才

2、杀人 半夜鬼来电

　　晚上宿舍又是李东海一个人。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他杀了人，可是自己总是看不见那个人的脸。
　　他还梦见了李赫宰，那人一直向他挥手，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夜十二点，李东海在睡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他摸摸枕头，全都湿了——自己梦见什么了？
　　他没看来电人的名字。
　　“喂？”
　　『……』
　　“是谁啊？”李东海听那边儿不说话，睁开眼睛看看手机。

　　是李赫宰。
　　李东海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来电吧？只不过这个鬼有些特殊啊。李东海急忙按下了录音键。
　　只听那边儿呵呵地笑了两声：『东海啊，你能开一下门吗？我在你们宿舍门口。』
　　说着电话那头就断了。

　　李东海眉头紧锁，他不知该不该出去。出去吧，那边是鬼魂啊；不出去吧，李赫宰可是他曾经最好的哥们儿，他知道李赫宰不会害他的。毕竟，他一直喜欢自己。

　　纠结了一番，李东海下了床，轻轻地走到门前，开了灯，顿了顿，把宿舍房门打开了。
　　李赫宰果真在门口。
　　李东海紧张得屁都不敢放，茫然失措，像个木头人。他愣了好一会儿，偷偷拨了女友的号码。

　　“东海啊，”李赫宰没有一丝表情，轻声道，“不请我到里面坐一坐吗？”
　　李东海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挪了步子，请他进来了。
　　李赫宰进门看着李东海手里的手机，笑道：“你在和你女朋友打电话吗？”
　　李东海“哦”了一声，急忙把电话撂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李赫宰看他还在门口站着，走到他跟前，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哭了？”
　　李东海看着比他高几公分的李赫宰，小声道：“没有。对了，你…你怕光吗？”
　　李赫宰的笑瞬间僵硬了，他摆出难看的表情，回道：“你都想起来了吗？”
　　“没有。”李东海低头，不太敢看他，“今天素雅告诉我的。”
　　“东海啊……”
　　“你怕光吗？”李东海继续问他。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李赫宰依旧答非所问。
　　“……”

　　“东海啊，这么说吧，这么长时间了我的鬼魂还在的原因，恐怕就是你了。”
　　李东海不知道他这是在告白还是啥，他跑过去倒了杯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东海你听我说。我现在不求你的爱，现在我身边唯一能看见我的人只有你了。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
　　“帮我调查一下我怎么死的吧。”李赫宰眼神里有着些许乞求。

　　李东海想，这不是必然的吗？这么多年的兄弟呢，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李东海想着想着，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赫宰啊，我们是多年的哥们儿了，虽然……你没把我当哥们儿……但是我还是很重视你这个兄弟的。我怎么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李赫宰看着他，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牙龈笑。
　　“不过李赫宰，”李东海继续道，“我能知道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我全都不记得了？素雅也是，她什么也不告诉我。你知道吗，要不是她跟我说你死了，我一直以为你活着。因为我每天都能看到你。”

　　李赫宰坐了下来，低着头，没回他的话。
　　李东海也搬个凳子坐在他旁边，喝着水，也没说话。
　　沉默了几分钟后，李赫宰突然摸摸他的头，笑着说：“赶紧睡吧，明天你不是还有课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东海看着他，眼睛上已经充满了雾气。
　　李赫宰看着他眼中的雾气，心里猛地疼了一下，不过下一秒，他眼里出现了瞬间的玩味。他勾起嘴角，对李东海说：“李东海，你知道你前几天为什么总是死里逃生吗？”
　　李东海不解地看着他。

　　“全是我干的。”李赫宰继续道，眼里充满着杀气，却夹杂着几丝心疼，“每次刚做，就不忍心下手了。因为我想让你和我成为一个世界的人才做，因为心疼你所以不忍心。你懂吗？”
　　李东海站起来，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李东海，你别怕我，我会伤心的。”李赫宰也站了起来，逼近他。
　　“赫宰，看在我们是多年的朋友的份上，饶了我好吗？”李东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眼睛里已经看不清李赫宰了。

　　李赫宰停住了。
　　他每次一看到李东海眼里的泪，就止不住的心疼。他时常想自己心软不是为了李东海，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心痛。
　　李东海退到窗户跟前，揉揉眼睛，发现李赫宰已不见了踪影。
　　他惊慌得犹如冷水浇身，瘫软在地上。
　　李东海想到了他们以前的时光。
　　李东海清楚的记得他们相遇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俩都在老家的一个初中念书。他们不仅是邻居，而且是要好的朋友。
　　小学六年级开学典礼那天，李东海在学校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李赫宰，心里“咯噔”一下，就想交这个朋友了。他知道自己从小就崇拜那些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因为自己并不怎么爱学习。
　　他看到李赫宰坐在校园的长椅上看书，嗯，觉得像极了风景画。
　　“你好，我是李东海，一个班的。”李东海露着小虎牙笑着对他说到，同时伸出了右手。
　　李赫宰吓了一跳，他看了会儿李东海，好像愣住了似的，随即笑道：“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李东海被他这么一问搞得有些尴尬，他挠挠头，笑着说：“没什么，就想让你带带我。我学习太差了。”
　　他们也是那天放学了才知道，他们原来是邻居，上下楼的关系。

　　再后来，李东海和李赫宰一起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他们一直视彼此为好兄弟，嗯，至少李东海那么认为的。

　　他还记得高考后他们难得放松约出去玩，却发现在他们家楼下见面的时候，李赫宰挽着一个女生的手。
　　“这位是？”李东海有些尴尬的问道。
　　还不等李赫宰回答，那女生就笑道：“我是他女朋友，叫我小袁就好。赫宰哥，我们去鬼屋好不好？”
　　李赫宰宠溺地看着她，笑着点点头。
　　不知怎的，李东海看着那笑容有些刺眼。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罢了，他只是觉得自己脑子短路了。

　　三人进了鬼屋，李东海没什么心思玩，他看着前面的一对情侣，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来。李东海突然发觉自己的右肩被人抱着，他听到耳边“嗷嗷”的鬼叫声，接下来左边的李赫宰凑到自己耳边说道：
　　“别怕，有我在。”

　　脑子里就突然空白了。还有脸颊莫名其妙地变热是什么鬼？
　　李东海刚想大声嚷嚷，就听李赫宰轻笑：“我以为你是小袁呢～我说怎么变高了变壮了～”
　　李东海尴尬的把他的手拿开，自顾自地离开了鬼屋。

　　他出来等了好久没见那俩人，不会去哪里亲热了吧？李东海想着想着，心里竟觉得难受。他摇摇头，可能是和李赫宰呆的时间太久的缘故吧。他觉得自己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他刚想掏出手机给李赫宰打电话，后背就突然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东海啊，我们去那里玩吧！”李东海回过头，看着李赫宰笑着对自己说道。
　　“那个小袁呢？”李东海没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吃味。
　　李赫宰看着李东海，愣了几秒，像是高兴坏了，他搂住李东海的肩膀，回答道：“她吓坏了，回家了。”
　　李东海看着自己右肩膀上的手，感觉不自然，但仔细一想，他们从初中开始不就是勾肩搭背了吗？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

　　他又看到了另一个故事。依旧是他和李赫宰。
　　“赫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尹素雅，我女朋友！漂亮吧…”李东海露着小虎牙，笑着对赫宰说。
　　李赫宰脸上瞬间冷了下来，但是他还是强装镇定：“是吗？”
　　李东海继续笑：“别担心啦，你也会找到的！”
　　他完全看不懂李赫宰的心。

　　“东海，下课了你来学校天台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东海，我喜欢你。”
　　“东海，不要和尹素雅交往好吗？”
　　“东海，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动心了。”

　　“素雅，我们分手吧……因为我发现我一直爱的是李赫宰。”

　　李东海猛地惊醒了，他在梦里看到了自己和李赫宰以前的时光。他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液体来。
　　他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李赫宰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一想到他，胸口就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