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出门不要捡垃圾(abo)》不自见

36、153~157

　　153，

　　人人都有自己的一个结界。

　　容许别人进入的时候，需要慢吞吞卸下心防，抽离的时候，也会伤筋动骨。

　　薛洋的闯入，非常突兀。

　　如同他的离开，一下抽离。

　　连对质和责难都没有。

　　这个人就消失了。

　　154，

　　晓星尘在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就决定了余生一个人过。

　　连宋岚也不想拖累。

　　家人也没告诉。

　　这种一意孤行的决绝，在他人看来或许是种不可理解的坚强，在他自己，只是觉得应该如此。

　　也没什么，就这样过来了。

　　一个人的事情，一个人的人生，一个人负责。

　　可，一大早从床上清醒的时候，有些茫然。

　　大冬天，晓星尘本来手脚就不容易热，昨晚没开空调，被窝里冷了一夜。

　　不同于他，薛洋什么时候都是个小火炉，是杯温暖的牛奶。

　　起床，摸索着穿好衣服，手指触到另一套睡衣，薛洋刚来这里时候，他在超市里买的，有耳朵有尾巴的奶牛装。

　　晓星尘微微笑起来。

　　质量不怎么好，进了洗衣机这么多次，已经起球。

　　薛洋除了一开始咕哝过，后来也一直穿着。

　　晓星尘叠好被子，把薛洋扔着的几件穿过的衣服都拿到一起，放进了洗衣机。

　　万一，他回来……

　　晓星尘按下启动键的指尖微颤。

　　刷牙的时候，差点摸错牙罐，不过现在没人挤着他一起刷了。

　　做早餐的时候，不小心，多做了一份。

　　晓星尘连自己那份也没有吃几口。

　　他把多余的一份拿保鲜膜封了，放进冰箱。

　　换鞋，出门，去店里。

　　关门的时候，门咔哒一声响，撞得心里发沉。

　　明明这么小的单身公寓，如今却觉得空旷，回声阵阵。

　　155，

　　阳光很好。

　　连绵阴雨后的初春，难得放晴。

　　晓星尘慢慢拄着导盲杖，这东西，他很久没用了，有点生疏。

　　呼吸却是每时每刻不间断的，不知为什么，觉得每一下呼吸都有些艰难，脚底虚浮，此世界如同梦中，氧气从鼻腔进入身体，刮得内脏刺啦啦生疼。

　　有哪里不对？

　　一切如常。

　　这么多天没管店里，店里的花竟然都还新鲜，晓星尘系上围裙，带上手套，做了次清洁。

　　电脑看不见，但打字或者选定阅读范围，都设置了语音提示。

　　这店里，直到昨天，生意都在照常经营。

　　倒是他这阵子心思不在，大意了。

　　拉出抽屉，里面不是如以前只散钱和硬币，手指碰到一叠叠大钞。生意有这么好？

　　电脑桌面上的入账信息里一笔笔记得清楚，晓星尘听着一个个数字从耳边跳过，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供货的花商批发电话来，说店里预定的白玫瑰下午一点能到，订金已付。

　　晓星尘怔了怔，他是喜欢白色没错，晓星尘还吐槽说颜色惨淡，注定失败，当丧花还差不多……薛洋喜欢张扬的红，红玫瑰才配他。

　　隔壁的店老板探过头来，见是他，呼了一口气，过来打招呼。

　　“你又来了啊，不然真以为你的店转卖了。那些伙计啊一个比一个蛮横，街坊邻居都被逼着买花，走过路过都不放过。不过，倒是热闹，哈哈……”

　　“啊，对不起。”晓星尘道歉。

　　“又不是你，说什么呐。”老板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也不是那么坏啦！还帮我搬重东西，帮我修门呢！都说是你弟弟的朋友，中午还一起喝过酒打过牌……”

　　老板唏哩呼噜说了几句，又问：“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看你脸色不好。你跟你弟弟又不出现……需要帮忙尽管说啊。”

　　晓星尘笑着摇摇头，笑容有点不自然。

　　老板东张西望：“你是回来了，你弟呢？”

　　晓星尘又是摇头。

　　老板小心问：“吵架了？”

　　晓星尘喉咙里发出声音，有些沙哑：“他回老家去了。可能不会回来了。”

　　“年轻人就是不定性！”老板骂了一句，“怎么可以扔下哥哥不管！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晓星尘没有说话。

　　五大三粗的老板已经自我联想下去了：“看他脾气不好，认识这么久，别说打招呼，笑容也从来不给一个。不过模样倒是顶好，不是有女朋友，难道有男朋友了？哎呀，儿大不中留……”

　　空气里有花香，阳光里有春意，热闹的街市和热心的邻里，世界这么好，只是……留下他一个人了。

　　晓星尘这时候才深刻察觉到。

　　薛洋，或许，真的不会回来了。

　　他和他。

　　再没有关系。

　　156，

　　城市的阳光面当然很好。

　　很多人接触不到的阴影面，血浪翻涌，苏醒的饿狼席卷丛林，法则更改，秩序重洗，人命、金钱和权势在翻覆。

　　这些，是现在的花店老板晓星尘接触不到的。

　　157，

　　无论如何，宋岚被找到了，是个好消息。

　　阿箐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