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风语颂》白夜巫师

135、抉择之地（三）

　　王子话音刚落，整个大厅一片哗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原来早在一年以前，王子就在封地安插了自己的心腹眼线，当神官和小偷儿抵达城主设在封地城外的兵营，将兵符交给军官并以城主的命令让他们起兵都城时，这个人便感到事关重大，于是立刻派人向王子报告。在昨天尚风告诉王子城主已经来到都城并秘密联系几位大臣后，王子摸清了城主的行踪，但是并没想要马上对他动手。只是暗中监视试图掌握更准确的情报，以防对方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当他下午接到从封地送来的消息后，立刻感到铲除异己的机会来到了。国王不能临政，国师又恰巧不在。如果稍有耽搁，那个希望自己和城主相互牵制的国师回来后可能还会进行阻挠。因为她在意的是如何掌控西林，而不是国王的死活和事情的对错。于是开始隐蔽地在都城将城主及其党羽全部控制。
　　“他撒谎！这是阴谋！是陷阱！”城主终于明白过来。疯狂地叫喊着。王子狞笑了一下，又朝大门处的警卫喊道：
　　“让都城外围的守备队长进来！”马上，一个满面灰尘的军官快步通过大厅来到国王面前，跪身行礼，而后快速说道：
　　“回禀陛下，在下带队在都城北部山区各处巡逻，确实遇到一队人马夜里暗中向南移动，大约有两万之众。只是没有旗帜徽标，不敢擅自接触，就立刻连夜赶回都城，天亮时到达城外大营把所有情况报告给了值守军官。后来上级传令要我来王宫，在下就一直在外面等候。”军官说的不假。不打旗子和族徽也是尚风让神官说给军队的。王子挥挥手，队长行礼后离开了大厅。
　　“城主大人，你还要怎样掩盖你的罪行啊！”王子狡诈地冲着城主说了一句，对方则完全意识到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有气无力地不住说道：
　　“陛下，我是冤枉的！他这是陷害……”

　　国王脸色有些难看，一是因为虚弱，二是因为彻底地失望。又让莎菓把杯里的酒倒满，喝了一口看看大厅里的人。半天才对不远处的尚风说道：
　　“斑，你是个外人，在这里似乎更能公正地看待这件事情。按着你们的规矩，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呢？”
　　“回禀陛下。秘密进入都城联络党羽密谋不轨，暗中调遣兵力企图围攻都城。这些罪行在任何一个属国都应是……杀无赦。”
　　“听见了？就这么办吧。”国王话音传来。王子简直喜出望外。看来自己留着这两个外乡人还是作对了。一边想着一边喊来侍卫：
　　“把他们押出王宫，立刻处死！”城主等人脑子里早已混乱不堪，求饶的声音混成了一片。
　　大门被重新关闭，所有人停止了交谈，整个宫殿寂静无声。国王巡视大厅，慢慢说道：
　　“今天召集大家，本来只想宣布一个决定。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插曲，费了好多时间。无需隐瞒，也没必要忌讳，我就快死了。可能还要比你们预测的快那么一点。”国王说到这里，还有些得意地笑笑。这让尚风感到有些费解。
　　“父亲！”莎菓公主小声责怪到，眼神里包含忧伤。国王接着说道：
　　“因此王国的的事情还要有些交代。在这之前，我想先表彰王子今天的勇敢与智慧，为王国铲除了祸害。”
　　王子在下面听了感到高兴之余不免有些诧异，没想到国王会这么说。看来目前自己羽翼丰满，所有人都不愿意和自己作对了。
　　“城主窥测王位之心已久，这个在很早以前我就已经感觉到。考虑到同族同宗，我一直没有下决心处理。国师来到西林后，我醉心于《牧羊人传说》，这些事就根本不去思考了。今天王子为王国着想大义灭亲，代我做了这件久拖未决的大事，并且堪称完美。那么我们就用美酒来表达祝贺！”说完，将手中满满一大杯酒交给侍卫，送到了王子面前。
　　“这……”王子所料不及。他在国师那里知道，这酒虽然不是剧烈的毒药，只会让人沉迷于幻觉不能自拔，但是经常饮用就会积怨成毒，逐渐让人衰弱最后死去。所以双手捧着酒杯有些迟疑。
　　“这是皇城国王和大神官特意为我酿造的美酒，只有国王才能享此殊荣，现在又是我的表彰和赏赐，王子难道不感兴趣吗？”国王见他犹豫，就靠在王座上看着他平静地说到。
　　“多谢父王陛下！”王子立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意识到目前的情形是无法拒绝这杯酒的。何况只喝一次也无大碍。最重要的是，只有国王才能享此殊荣这句话，似乎让他感觉到接下来父王要宣布什么了，于是兴奋不已。一边的旌韦有些不安，目前虽然除掉了城主，但是事态在向有利于王子的方向发展。扭头看看尚风，却见他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
　　这时国王看着被侍卫送回的酒杯，又让莎菓为他斟满。这已经是最后的一杯酒了。国王和莎菓公主都知道。莎菓把盘子和空空的酒瓶递给身后的侍卫，心痛而无奈。在那次尚风对父王说了些很不敬的话后，国王再次见到莎菓就让她去释放褒弗将军，还有同样被软禁在神堂的老神官。他没有说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莎菓感觉到父亲似乎在酝酿着一件大事。百般遮掩实在搪塞不过去了，莎菓只有将褒弗将军已被王子处决的消息告诉了他。老国王顿时沉默不语。他这时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几年来的昏庸暴虐已经让历经三百年的强大西林国频临崩溃的边缘；这个充满祖先荣耀和不屈精神的国度将要在他的手中灭亡了。‘即使死去，也要像个勇士或者国王’尚风这句话让他最后做出了决定。因此第二天他才在寝宫向尚风和旌韦发出邀请，要他们参加今天西林国王公大臣们举行的会议。
　　“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个决定，但是这件事意义重大，按着王国的法令，必须有这个国家最高的神职人员一级神官在场并获得他的认可。不过我听说国师有事回皇城了……那么不妨把老神官先请来，他虽然已经不在掌管神堂，但毕竟，他还是这个王国的一级神官。”
　　国王要传位！大厅里所有人立刻确定了这个想法。先前的猜测都变成了现实，因为王位的变更是必须需要一级神官的身份在场的。
　　“父王，我已经在两天前接到消息，国师今天就应该回到都城，那个总爱和您作对的老神官就不要去找吧！”王子立刻上前说道。他心里清楚，这个人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继承王位的。
　　“我刚才说过，我就快要死了。也没有力气再召集大家。国师也好，神官也罢，只是按着法令必须如此。否则其他的的属国不会承认我的决定，甚至我们的百姓都会心存异议。这些对于你来讲，只是个过程而已。”
　　“遵命！父王。”王子立刻明白了国王的意思，转身安排手下去神堂传唤神官，异常兴奋。酒的威力也开始在他身上发生作用，身心舒畅，似乎整个人都变得很轻。
　　“这么重要而伟大的时刻，我们应该让西林国的百姓都能亲眼目睹。都去王宫外面吧，也很久没有看一眼我的王城了。”国王说完，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被侍卫搀扶到椅子上，抬起来向外走去。莎菓麻木地跟在一边，她此时一切都不再关心，只希望在父亲死去前的每一刻自己都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