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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燕家贺礼 马车内,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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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南无沉一袭青衣云袖,多数青丝被银冠绾住,只有脸庞散落少许发丝。
面前桌上煮雪,手指拿捏着茶具,正要将茶叶放置壶内。
一副绝色公子的模样,不知迷了多少女儿家的心。
马车车檐的风铃一阵轻响,南无沉声音带笑,“一念,此番江南之行,可有收获?”
话音刚落,马车内蓦然就多出了一个人。
男子白衣如雪,眼睑微抬,银发随意披散,手腕戴了两个银镯,上有各缀了几个亚铃铛,并没有出声。
一念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摇头。
南无沉看着面无表情的一念,不知怎的,这几日被婚宴请帖气出来的郁闷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恰好茶水已沸,南无沉便取了两杯,动作行云流水,推给一念,“这是北陵的花都,是我不久前从浮淳学来的。”
“嗯。”
一念饮过茶水,入口时,眼睛突然一亮,这茶入口微甘稍作后苦,初苦茶香弥漫唇舌,余香毕,味甘的味道还在唇齿中残留。
南无沉看到一念的样子,拿出包好的花都,“我便知你喜欢,北陵盛产茶叶,花都是北陵名茶之一,说起来北陵名茶之首是金玉银叶,等得空我带你去北陵,品遍名茶。”
一念点头,忽而问道:“既然是北陵产物,为何要去浮淳学?”
南无沉添了些雪水,“北陵是浮淳的附属国,浮淳靠着北陵这些年来敛了不少的财,为了防止北陵有异心,当今的国主大笔一挥,改了条律法,将北陵尽数的茶师都抓到浮淳去了。”
“浮淳国主怕夜长梦多,抓了茶师的第二天,把茶农赶到了浮淳的一个荒野小城,在北陵填充了大量浮淳人,现在的北陵名存实亡。”
“……”
南无沉见一念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念你…算了,不说这个了。”
一念是她在四年前在剑城认识的,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只对江南格外的执着,每隔上数月,就会去江南。
一来二去,南无沉便与一念认识了。
一念有个毛病,最见不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场景,他说他心疼,南无沉总是不明白一念在心疼个什么劲。
南无沉拿出了两个白玉酒坛子,“姑苏庄盛产美酒,五国内享有盛誉的美酒大多来自于此。以前在两仪山论剑时,偶得姑苏少庄主相赠相鸣,前几日才想起来还有此酒。”
她扔了一坛给一念,自己先行将酒坛打开,霎时清香袭来,“听少庄主说,相鸣这酒与知己同饮,方可体会到同一种滋味。是以相鸣酒又叫知己酒。”
一念盯着酒坛子半响无奈道,“我不会饮酒。”
南无沉摆了摆手,她自然知道一念不会饮酒的,“相鸣不醉人的。你近来也没有什么事,与我一同可否?”
一念抚上手上的白玉酒坛,眉眼似美玉雕琢而成,少许银丝缠绵落下,微抿唇,“好…”
“等我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了,就陪你一同再去一次江南。”
“嗯。”
片刻后,空坛子横在脚边,南无沉忍不住,“一念啊,你说他们为何要成亲呢?一个人难道不好么?”
一念似懂非懂的沉思后答:“……不知。”
南无沉又问:“一念啊,你说我为何要回来呢?”
“……不知。”
南无沉笑:“我就知你不知。”
“你醉了?”一念只浅浅的尝了一口,非常的辣,就像是火烧的一样,他不喜辣,也没多饮。
“相鸣醉不了人的。”南无沉笑着摇头,没了之前对自己的纵容,将帘子掀开,秋风带着些寒意。
把帘子放下,她偏头,发丝斜垂一边,还是那般清风明月,绝世公子的模样。
马车连赶了半月有余,才堪堪到了燕家。
朱门白墙高高筑起,延墙种了一排长青绿树,高竹伸墙而来,落得几片绿叶,伴有百鸟清脆叫声,尽显世家之风。
天还未亮,街边的小贩已经陆续出来摆摊了。
“燕之卿!开门!”
一声惊起林中鸟。
“燕之卿!你要再不开门,我就…”
话刚落,朱门便唰的一下打开了,男子只披着一件外衣,脸色□□:“你就干什么?”
南无沉理所应当,“自然是直接去找你。”
燕之卿拉了拉外衣,不禁在寒风中打颤,与毫无感觉的南无沉形成正比,“习武之人就是好。”
南无沉摊手:“当初教你你不学,非说什么家训只从文不从武。”
燕之卿道:“我家训如此能有什么办法,别在门外站着了,怪冷的,跟我来,你那马车会有人来收拾的。”
燕之卿带着南无沉七拐八弯,到了屋内,扔下南无沉一人,自己去换衣服了。
南无沉一个人闲来无事,便看着那被燕之卿收藏的满墙名剑,有断剑,残剑,也有古剑。
无一例外,都是名剑。
燕之卿边往南无沉方向走,边整理衣裳,“多年不见,你性子倒是变了许多。”
南无沉把喜帖放在桌子上,“你是说我没有之前那么冷了?原以为喜帖上的新娘子会是唐门大小姐,结果却是别人。”
燕之卿无奈,“别取笑我了。你可知年关过后,唐倾晚会与君家的长子定亲,怎么你不知道?看来你这段时日没关注世家啊。”
南无沉从袖子里拿出一包茶叶,“我本就对这些世家联姻不敢兴趣,若不是你告诉我,恐怕等唐大小姐定过亲了都不知道呢。”
二人说了几句话,便陷入了沉默。
燕之卿率先开口:“你,可是有什么事未与我说?”
深夜打扰,若非有事,必不可能。
南无沉面色沉重,“是有件事要说,下月你的亲事,切记要布置周全。”
燕之卿闻言笑:“我道你是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件事。先前有过刺客,抓住了一审问,已经把幕后之人给揪出来了,那家人私吞灾款,被我兄长逮了个正着,被流放了还把气往燕家撒。”
南无沉还想说些什么,燕之卿便连连摆手,“无沉还是不必担心了。”
“可……”
燕之卿敷衍了几句,跟南无沉说了一堆关于燕家如今的身价云云,她听了只好作罢。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南无沉起身。
燕之卿惊讶:“这就走了?不留下喝杯喜酒?哪儿有亲友来主人家,不喝喜酒再走的道理!”
“不了。”
燕之卿道:“你不是说我家要出事么,你留在这里,看我办完了喜酒,这下该放心了吧?”
南无沉只觉得袖子里另一封请帖此时无比的烫手,她眼神闪躲了几下,“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去办。”
燕之卿再三挽留,奈何南无沉就是要走,他看了南无沉半响,“算了,又不急于这一时。”
南无沉打开门,秋意顿时袭来,“贺礼我送到了。”
燕之卿失笑,以为南无沉是没休息好,她几时送过贺礼了?转身抬脚之际,看到了名剑墙上悬着一把剑。
那悬着剑的地方,原是空出来的。
燕家外,马车已等候多时。
掀开车帘,一念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