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五月裂帛

72、74

　　人生若只如初见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雨。
　　雨像瓢浇下来一样，很快，天地间织起了一道厚厚的雨幕，整个天地间模糊暗淡成一片。只听得车辆的鸣笛声、行人的叫骂声。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天公也来赶热闹，整个大街乱糟糟的一片。
　　“老公啊，雨好大。我得等雨歇了才走，啥，你来接我，那好的……”
　　“明子啊，你在哪里啊，刚才朱珠的老公说过来接她，你也来接我吧……”

　　苏亚亚身边的几个“白骨精”同事，早就扬起手机在一边跟各自的男人发起嗲来了，放眼望去，唯独苏亚亚一个人站在一边，看着天幕出神，似乎在想什么。大概是苏亚亚的淡然，其中一两个人一边跟男人打情骂俏，一边用眼睛余角扫了扫苏亚亚。
　　其中不乏好事者，挂完电话后，装作关心的样子，凑到苏亚亚身边，好心的问道：“亚亚，等下你怎么走啊。这会打的不好打呢……”
　　苏亚亚笑了笑，淡淡地说道：“等雨停了再说吧。”
　　“那等下我老公来了，要不你也坐上，稍你一段路…….”
　　“谢谢，不麻烦了……”
　　苏亚亚的态度有些淡漠，没有预见的感恩戴德，好事者显然碰了个壁，自然不高兴，却又发作不得，眼珠子转了转，马上就恍然大悟似的说，“哦，差点忘了，你那个小男友要来接你吧。”说完就干干地笑起来。
　　其他几个人见状，赶紧八卦起来，“咦，苏亚亚，最近没有见到你那个小男友了，怎么了，你们。”
　　“是呀，是呀，怎么了。”
　　“没怎么，他回老家了。”看着这伙女人巴不得自己过得惨兮兮那种神态，苏亚亚心里长叹一口气，闷闷答道，之后就不再理会众人。稍稍往外挪了挪脚步。眼睛只是看着前方，看着已经成了一条河的大街，好多汽车开始漂浮起来…….心思飘得很远很远，封尘的记忆就这样毫无预警的打开了。
　　这样罕见的大雨，这辈子想忘记都难。
　　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雨，其实大到什么程度，苏亚亚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很大，雨水打在脸上，已经感觉不出来冷暖了，只记得刚开始有些痛意，后来就麻木了，雨浇在身上，心上。整个人似乎飘在大海里经受狂风暴雨，心已经碎了。
　　那天，她知道他有外遇了。
　　谢棉棉说：“亚亚，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不过，你要答应我，千万要冷静，要冷静。黄清之，有外遇了。”
　　苏亚亚心口一紧，突然很害怕知道事实，其实她已经感觉到谢棉棉要说什么了，只是自己还不敢去深想。直到谢棉棉的嘴巴说出来，似乎等了很久。
　　苏亚亚发了很久的呆。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只觉得突然空气有些闷了，她就起身，打开门。
　　门外面，不知道何时下起雨来，雨也大吧，可是，苏亚亚只想走一走，下雨就下雨吧。
　　苏亚亚哭不出，就这样一个人走进茫茫的雨海，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被一个人拉住，那是一个扫大街的大爷：“姑娘，出啥事了？可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快回去吧。你爸爸妈妈看了会心疼的。”
　　大爷那句话，一下子击中苏亚亚的心，苏亚亚突然就哭了出来，哗啦啦的哭，惊得大爷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翻来覆去只念叨着，“姑娘，别哭，别哭……”
　　曾经在心底无数次告诉自己，忘掉那过去，忘掉那过去，永远封尘在自己的心底。
　　可是今天的雨，一下子就让自己不小心走进过去。
　　可到底，还是没有忘记——没有忘记那过去
　　也许，时间过得还不够久，或者，伤得还不够疼…….
　　雨幕中，有一挺拔的身影涉水而来，越来越近…….
　　浓黑的眉、笔直的鼻梁、淡笑的唇。
　　那人撑着一把山水画样色彩的雨伞、徐徐而来，从容不迫，气势沉稳…….
　　惊炫一干女子。
　　苏亚亚却犹在自己的神游中，恍若未知。
　　直到那名英俊的男人立在她面前，伸出手抚向她的面庞。
　　苏亚亚霎时才惊醒，待看清来人，一时怔忪在那里，喃喃道：“你怎么来了？”
　　男人笑道：“一直打你电话，无人接听，所以过来了。”男人说话间，稍稍别了下头，看了看周边一直盯着这一幕显然没有回过神的一群女人。
　　苏亚亚一听，赶紧去翻看包。男人的手却覆盖过来，暖暖的气息也跟着扑过来，“回家再看吧。这条街水太深了，车开不过来。我背你过去。”
　　说着，男人将手里的雨伞塞在苏亚亚的手中，背过身，蹲下。
　　苏亚亚有些木然，康少野毫无预警的出现，就像刚才自己毫无预警的走进过去，一切都是毫无预警。苏亚亚一惊一眩，脑子此时已经不好使了。康少野说什么，她就依言而做。
　　直到伏上康少野那宽阔的背脊，迎面撞上叶凌那双乌沉沉的眼瞳，苏亚亚这才惊醒过来。
　　“康，你……”叶凌看到康少野如此惊世之举，显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康少野一边使了暗力，按住想下来的苏亚亚，一边笑道：“这不下雨了，水深，过不去。”康少野一派悠然加自然，叶凌自然说不出下一句了，只讷讷地说：“是呀，你们小心，小心点过去。”一边给康少野让了道。
　　身下的男人步伐沉稳，苏亚亚将雨伞稍稍挪了挪，将脸轻轻搁在男人的背脊上。
　　只听得身后，远远的传来叶凌的喝声，“都别看了，一个个脖子伸得像长颈鹿似的。成什么体统！”
　　“叶总，刚才那男的是康总吗？”唐丽的声音，尤带犹疑。
　　“你说呢？”叶凌瓮声瓮气的。
　　“看着有点像啊！”柳杨小声说道。
　　“他们怎么在一起啊。”有人突然惊醒道。
　　“是呀，他们怎么在一起呢？”
　　“看傻了吧。”
　　…….
　　苏亚亚此时已经将头深埋在康少野的背脊上，不再在意背后那声声句句。
　　抬头，雨还在下着，雨点小一些了。身下的男人，步履沉稳。
　　苏亚亚想起一句话来，“风雨人生，相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