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时风雨凭栏看》纵痴也狂

16、同吃同住

　　可能是前一天受的打击太大，易南攸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抱着易歇在易敛之房间门口诉哭，大致意思就是：易敛之，我就是随口说了两句，你能不能当随耳听了一听，我没钱活不下去，咱们可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兄弟，赶快把钱给我，让我挥霍吧！
　　他这一喊易敛之没有动静，倒是把剩下的人给吵醒了，除了叶况。
　　叶息离吼了一句：“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太平好像听懂了叶息离的话，吠了两声表示附和。
　　被易南攸抱着的易歇终于等到易南攸消停的时候，开口道：“南攸公子，敛之公子不在房里，在后面的林子里练剑呢。”
　　“这么早？练剑？”易南攸表示吃惊。
　　“对啊，南攸公子，你能先把我放开吗？”易歇颇为难为情地动了下身子，易南攸看了看自己抱着个大男人也是不太妥当，于是放开手道：“易敛之怎么到了济南也跟在自己家一样，还去树林子里练剑，荀家的树林子能随便砍吗？”
　　思索了片刻又问道：“荀家的树林子在哪呢？”
　　易歇向后退了一步，恐怕易南攸再次精神失常，恭敬道：“南攸公子不如再等片刻，敛之公子应该快回来了。”
　　易南攸大概在犹豫到底是回去躺一会还是继续等下去，竟然生出了一丝为难的感觉。易歇索性越过了易南攸，推开了易敛之的房门，把城西头的桂花糕放在了桌子上。
　　“易歇，你说窝在敛之的床上躺会怎么样？”易南攸灵光一现，在谁的床上不是睡，反正等的是易敛之。
　　“南攸公子，您自己决定就好。”易歇话少，尤其对于易南攸这种滔滔不绝的更是少之又少，不过易敛之这个人要是能允许别人躺在自己床上恐怕也不至于朋友这么少。
　　易南攸摇了摇头，自己毕竟是来要钱的，要是还大大咧咧躺在易敛之的床铺上，恐怕易敛之直接连自己剩下的一半银钱也要扣下了。
　　好在易敛之并没有让易南攸等很久，说话间，一身青衫已经在门廊处。看到易南攸的时候，眉头稍微皱了皱，随后径直进了门。
　　“敛之”，易南攸见状，赶忙伸手挡住了将要合上的门，易敛之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易南攸这会倒是没有刚才那会哭天喊地的气势了，弱弱道：“敛之，你也知道我的，我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这会在济南，要是你再给我削去一半，我肯定让荀家的人看了笑话。”
　　易敛之稍微歪了一下头，好像出了神一样。
　　易南攸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回应，伸出手指戳了戳道：“敛之？”
　　“别说与普通世家相比，即便是和荀家、楚家相比，削去一半的银钱也足够你挥霍了。”易敛之瞥了一眼易南攸，又加上了一句：“背后不妄议他人，你倒好，在荀家的底盘上谈论荀修瑾，我觉得扣一半都不多。”
　　易南攸还准备垂死挣扎一下，再次伸出手道：“这会在荀家住不用花钱，但是荀家的吃食我是向来吃不惯的，我以后跟你同吃同住，按你的来行不行？”
　　易敛之竟然也是犹豫了一下，而后颇为为难的点了点头。
　　早上吃饭的时候，易歇跟易典谈起这件事。
　　易典吃惊道：“南攸公子跟敛之公子同吃同住，为了省钱？”
　　易歇点点头说：“我怎么觉得敛之公子每日的花销更多呢？”
　　“倒也不是更多，敛之公子最起码不是随便花。对了今天早上给敛之公子买的那个桂花糕多少钱？”
　　“特地定做的，敛之公子吃东西挑的很，做桂花糕的师傅起了大早来做，单是定金就是我月钱的一半。”
　　“......”
　　易歇跟易典两个人是易家灵力不错的门徒，所以特地安排给了易家的两个公子。所以月钱的话比别人还要高一截，这会早上吃个桂花糕的定金就抵得上月钱的一半，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心情吃早饭了。过了一会，易典说道：“那敛之公子干嘛同意跟南攸公子同吃同住啊？”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大概除了平时跑腿的易歇，旁人都不知道易敛之妥妥的比易南攸还要败家。
　　易南攸估计也是这么觉得。

　　易敛之报应来得快，早上定做的城南桂花糕，易南攸端走了一半，一炷香不到，又回来端走了另一半。
　　还笑眯眯地跟易敛之道：“敛之，你买的这个桂花糕的确不错，明天还吃这个就行，多买点。”
　　易敛之握了握拳头，没有说话。

　　荀修瑾的别苑里倒也没有太多人，一个老管家加上几个奴仆，平时看起来冷冷清清的。这会多了这些人倒热闹了不少。
　　太平大概是因为清早上被易南攸扰了清梦，伸了个懒腰“呼哧呼哧”闻着味跑到了厨房。荀家的仆人哪里见过这么大个的狗，不过知道是贵客带来的，又赶忙剁了十斤骨头，太平见状越发撒起了欢。
　　叶况十分恪守一个聋子的本分，甭管外边什么动静自己也是听不见的，照常起床，喝了两杯茶，而后等着初七或者十五去喊他吃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颇为意外地看到易敛之拿着筷子，正在犹豫吃哪个比较好。想来想去也没有下得去筷子。
　　荀家突然来了十几个门徒，说是眀铎公有请。为首的那个男子透着一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相比之下，即便是易南攸也可以称得上是温和恭顺。
　　易敛之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的，稳稳当当夹了口菜，然后又吐了出来。
　　问道：“荀修瑾呢？”
　　“你问荀修瑾干什么？现在是眀铎公请你们，怎么，荀家是荀修瑾说了算吗？”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人看着十分讨厌。
　　易歇站起身来，抱拳道：“我们是修瑾公子请来的客人，无论是否去见眀铎公，于情于理都应当告知修瑾公子一声的。”
　　“荀修瑾自己还在荀家呢，你们想告诉，行啊，一同跟我走就是了。”
　　叶不离的确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见过荀修瑾，还以为他并不一同住在别苑，看样子是昨夜去了荀家就没有回来。
　　这会众人都望着易敛之，等着易敛之来拿主意。而易敛之不再动筷子，但是仍然坐的四平八稳，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易南攸大概是补了一觉，这会吃饱睡足，心满意足地进了饭厅，坐下打了个哈欠，恍然觉得屋里的人多了不少，转头看了又看，暼着眼睛问道易典：“这从哪来的人，怎么一副讨债的样子？”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又问道易歇：“不会是今天的桂花糕没付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