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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沈舒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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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的辣辣竟然把我一个人丢到了龙潭虎穴。
刚才因为把注意力都投在林生身上,所以完全忘记了看新同学,当我环视一周的时候,再次震惊了,这是什么人缘啊!一个班的桌椅差不多能坐下四五十个人,而现在,满满的都是女生,没有一个男生,不用想我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冲着林生来的。
林生用他清澈的嗓音咳嗽了两下,底下那些满是桃花眼看林生的妹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打开笔记本,旁边的郑诺将线连在投影仪上,大屏幕上就出现了几个规规矩矩的的大字。
学生会需要做的事物和要遵守的规章制度。
我怒了努嘴,真的是,弄得和老师讲课一样。
郑诺为了让我们每个人都能清楚的看见,顺手拉上了窗帘。大家都带笔和本子了吧。
这句话明显是个陈述句,我低头翻了翻空空如也的双肩包,除了一些零食居然什么都没有。
我装作无所谓的架势,自己嘟囔道。没带就没带吧,反正压根我就没想在这个部门待长久,趁早把我踢出去最好。我这句话在满屋子都喊带了的时候显得苍白无力,谁也听不见。
待一切都弄好了的情况下,林生开始了他今天的表演。
今天的他依旧是黑色西装,不同的是没有打领带,看起来很随意。
他将目光看向底下这些蠢蠢欲动的女生们,并且非常郑重的说。各位同学们,首先欢迎大家加入督察部这个大家庭,但因为人员众多,所以我们会根据最近这段时间大家的表现来决定,最终谁会留下。
听到这句话,底下一片哗然。
郑诺在边上偷偷和林生说了句话。不知道这些学妹有没有一个是为我这个副主席来的。说完后他露出个欠揍的表情。
林生没有理会郑诺,而是继续说。我下面要说的都是非常重要的,希望大家可以记在本子上。
第一,以后每周一的六点我们都在这个老地方进行部门会议,开会的时候手机全部交在讲台上,开会时女生的头发只能梳马尾,不可以穿膝盖以上的裙子或裤子,不可穿露肩装。
第二,女生不可以涂指甲油留长指甲,男生头发长度不可以超过三厘米,仪容仪表每天都要合格,否则在检查的时候会扣除相应的分数,如若有晚自习翘课者,直接开除学生会。
在林生连珠炮般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们还没有为这些严格的制度反应过来的时候,林生又来开始了说辞。
以上那些是管理部门列的规章制度,和我们任何一个人无关,如以后有违背者,望自动申请退出学生会。
我右手托腮拄着桌子,左手给正在摄影部开会的辣辣发信息。结束后我们去食堂吃馄饨吧。
我压根就没用心去听林生说的这些话,那么多的规矩没带笔记本的我只能用脑子来记,无奈,脑子还不好使。
当我以为要结束的时候,却再次听见几句欢呼雀跃的话从林生嘴里蹦出。一六级迎新晚会将在下周五晚上举行,每个部门都要出一个节目。
底下的女生全部都站起来,像饿了很久的狮子终于找到了猎物般,尽管我的比喻不恰当,但真是如此。
我在被众多的女生包围中沾沾自喜。这么多人都想去,够你选一阵子了,头疼去吧。
我提溜转的眼睛在林生下一刻说出的话时而呆滞了。
那好,就你去吧,戚雪。他似乎是蓄谋已久的说出这句话,给我满满当当的心上砸了个大窟窿。
我木那的看着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林生露出洋洋得意的嘴脸,几乎是一股风,我从最后一排冲到了他面前,我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
林生像京剧变脸一样瞬间冷漠,没有回答我的意思。
他给郑诺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关掉大屏幕,自己关掉电脑之后正大步流星的想要结束会议。
我不顾在那么多迷恋他的女同学面前,用我的爪子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我什么都不会。
他的眸子里流露出不厌其烦,抽回了我拽他的胳膊,冷冷的丢下一句。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之后扬长而去。
我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混蛋,混蛋。
那一刻我仿佛感受到了身后几十双眼睛,在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连忙摆摆手,露出了尴尬的笑,生怕她们吃了我一样。那个,林生已经走了。
她们似乎也缓过神来,收起了眼中的光芒,屁颠屁颠的去追林生了。
我送了口气,心里却在为迎新晚会的事情发愁。
许久没回消息的辣辣终于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她身后跟着的还有唐子皓。雪儿啊,我们开会的时候上交了手机,开会结束我就过来了。
我冲唐子皓礼貌的笑了笑,看见了辣辣和她拉在了一起的手,捂着嘴巴非常震惊。你们在一起了?
唐子皓和辣辣相互甜蜜的看了一眼对方,齐声说道。对。
我和辣辣虽然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但整个班级里的女生,只有她,我们似乎很投机。
虽然在很短的时间里,辣辣谈了恋爱,但我是真心的祝福她,并且也是真心的希望她好。
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知己呢?从小到大的朋友都经过了时间的洗涤被丢在了岁月里,尽管后来留下的几个也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分散在不同的地域,最后你们有着彼此的号码躺在冰冷的电话本里,能联系的又有多少呢?
我在时间的长河中想起了阿宁和阿奇。
晚自习回宿舍的时候,辣辣陪唐子皓去打球,非要我这个电灯泡陪同,尽管我拒绝了几番之后,还是没拧过辣辣。
我姿态猥琐,这一路上尽量躲避着人群,不希望任何人看到我是前面甜甜蜜蜜那对情侣的电灯泡。
到达篮球馆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山人海,大多都是男同学,也有校女篮和男篮的在训练,听说过段时间要代表学校出去比赛。
我和辣辣找到一个角落坐着,辣辣的眼里都是唐子皓,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因为人太多了,全场不是尖叫声就是加油声,所以我和辣辣只能大声喊着说话。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除了热血沸腾的青春气息,还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热贯穿在整个空气中。
在唐子皓的每个中场休息时,辣辣都会为他擦汗,很多个小细节,在我这个对于她们爱情世界外面的人来说,辣辣是真的爱了,并且无法自拔,那感觉就像吃多了的波罗蜜,甜到发齁。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给远在千里之外的阿宁打了个电话。
当我来到球馆外面的椅子上坐着,看着天空上又大又圆的月亮和悬挂着数之不尽的星星时,我才真正的意识到,有关于我们的回忆,似乎只停留在童年时期,像一场大浪后残留在沙滩上的贝壳,永远也回不去海里了。
电话接通时,阿宁在那头略带责怪的口吻飘到了我的耳朵里。好你个戚雪,这么久才联系我,不知道我想你了么。
当我在听到那就句想你了的时候,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多么熟悉的声音,期待了那么久的通话,我因为被回忆戳中泪点久久没有说话。
阿宁像是通过空气看穿了我一样。戚雪,你可不能哭啊。
我依然强忍着滚烫的泪水,在电话这端点点头,尽管我知道,阿宁她并看不到。
这一通电话我们聊了非常多的话,从小时候的梦想,到少年时期的叛逆,最后到天南海北。
惟独在说到一个人的时候,我们都哽咽了。
空气中似乎有很多悬浮的回忆,将我们带回高中那孤独的三年。
***
高中那年在得知沈舒奇得了抑郁症之后,我和阿宁还有乐千在高高的墙头偷偷看他。
我们都不相信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事实证明,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2014年的那个寒假,零下二十度的冬天,我在盖了两层被子的被窝里取暖,吃着爸爸削的苹果,妈妈在前屋看电视。
村长带着一群人敲我们家的大门。
进来之后他们在客厅说话,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差,我清清楚楚的听见那晚村长说的每一个词。
沈舒奇那孩子说他爸吸毒,警察来了之后,因为他的精神病所以不能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所以跑了,如果你们看到立刻给我和蔡警官打电话。
简单潦草的几句话,像寒冬腊月里的雪一样冻住了我的心。
我只知道我不能坐立不管,我把最厚的羽绒服穿在身上,像个笨重的企鹅一样不顾我父母的阻拦去找阿宁。
到阿宁家时尽管只有几分钟的路,我的睫毛已经被冻成霜。
我们打着手电筒走在每一条白雪皑皑的水泥板路上,路上有寻找阿奇的警察和邻里乡亲。
半小时过去了,我们谁都没有找到阿奇。
他像这冬天的烟花一样,刹那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