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能无过下》駒尼俄司

166、生化武器

　　后厨的门帘轻轻晃动，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身而出，径直朝 VIP 席位走来。隽颢的视线瞬间被攫住，只见小枫已围上餐厅那件咖啡色的长围裙，简单的白衬衫紧贴着他纤细匀称的身躯，简约利落的装束，反倒衬得他气质愈发出尘。

　　餐厅内细碎的交谈声悄然止息，无数目光不自觉地追随他的身影流转。粉丝们压低声音发出惊喜的轻呼，摄制组的镜头立刻精准对焦，稳稳定格这抹亮眼的身影，生怕错过分毫。

　　小枫稳稳托着餐盘，步伐轻快却不失稳重，像个训练有素的侍者，在人群中从容穿梭，最后在隽颢桌前站定。他先细心铺好桌纸，再将餐具一一摆齐，动作流畅利落，一气呵成。

　　「先生，为您献上马铃薯浓汤。」小枫压低嗓音，煞有其事地介绍餐点。介绍完，他俏皮地把餐盘抱在胸前，歪着头，眼底亮晶晶地望着隽颢，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小孩：「布布，我表现得怎么样？」

　　隽颢被他这样子给逗笑，他以为小枫顶多是端碗汤出来，没想到竟然连制服都穿上了。他微屈食指，朝人勾了勾。小枫乖乖俯身靠近，隽颢却掩唇凑近他耳畔，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的磁性：
　　「专业是专业，不过……若是裤子能不穿，更好！」话音刚落，他坏心眼地探出舌尖，在小枫滚烫的耳垂上轻轻一卷，留下一痕转瞬即逝的湿意。

　　小枫浑身一僵，热意从耳根轰然炸开，直窜上脸颊。他万万没料到，这人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本正经地说出教人腿软的话！——还趁机偷香！

　　他下意识扫向四周，察觉到无数道好奇的目光正胶着在他们身上。小枫咬了咬牙，强压下羞窘，一脸职业化的微笑，偷偷在视线死角，踢了大色狼一脚。

　　那力道不重，与其说是报复，倒更像是爱人勾缠交迭时，带着撒娇意味的轻嗔。

　　隽颢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溢出唇齿的不是痛哼，却是浅笑。他看着气鼓鼓的小枫将餐盘搁在一旁，落座时耳尖还泛着薄红，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慌乱与嗔意，心底那点兴味不由得又浓了几分。

　　小枫回头对上他的视线，见他深邃的眼底不但没有歉意，反倒更加直白炽热，似乎脑海中早已勾勒出那副「不穿裤子」的限制级场景。

　　小枫又气又羞，凑近几分，咬牙警告：「你……你休想！」
　　隽颢没接他的话，只是一脸得意地扬了扬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情，他甚至变本加厉地凑近，姿态依旧是那副高不可攀的优雅，吐出的话语却露骨得教人面红耳赤：「其实我觉得，连上身也可以不……」

　　「布布，你快喝汤吧！」眼见这人的话越来越没下限，小枫赶紧舀起一大口汤，眼疾手快地塞进隽颢嘴里，试图堵住那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再让他说下去，他的脸恐怕真的要原地烧起来了。

　　这汤一入口，隽颢的眉头便猛地一拧。那寡淡到近乎虚无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毫无层次，毫无香气，仿佛只是温热的淀粉水。他五官微蹙，几乎是本能地偏头避开，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小枫。

　　为确认不是自己味觉出了问题，他执起汤匙在碗中轻轻搅动——

　　只见这碗所谓的“浓汤”里，汤色倒是奶白，却透着一股刻意的“干净”。没有半点油脂浮光，不见黑胡椒的细碎颗粒，没有培根煎过的焦香余韵，连最基本的洋葱甜味都遍寻不着。

　　「这就是你说的美食？汤姆的手艺连一碗马铃薯浓汤都能做成……这种境界？」隽颢打从娘胎出生便是被捧在手心养着，什么珍馐佳酿没尝过？唯独没喝过这般寡淡无味，连“汤”的醇厚感都没有的东西。

　　「不是不是，这不是汤姆叔做的，这是我煮的！」小枫急忙辩解，生怕隽颢误会了汤姆。

　　「你？！」隽颢猛地瞪大眼，视线在碗里那几颗孤零零漂浮的马铃薯颗粒上扫过，又落回那清得近乎透明的汤上，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他才找回声音，语气里混着难以置信与哭笑不得：
　　「这……这也叫浓汤？洋葱呢？黑胡椒呢？该不会是餐厅的黑胡椒粒刚好用光了？」他抬眼望向小枫，眼神里满是「你到底给我煮了什么」的无声质问。

　　眼见隽颢那副嫌弃的神色越发张扬，小枫赶紧拉住他的手，毕竟四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压低声音央求道：「布布！你小声点嘛……不是没了，是牧华叔叔特别交代过，你胃空太久，不能碰刺激性香料，所以我全拿掉了。还有油脂也不能多，不然会拉肚子，所以我就……」

　　说到这儿，小枫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话语也戛然而止。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为了迁就隽颢的胃病，竟真的只放了马铃薯，其他调味和配料一概没加，这汤确实清淡得有些过头了。

　　「又是牧华！」隽颢恨恨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我只是有点饿，又不是胃穿孔！」他真想敲开这小家伙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刻着医嘱。

　　「布布，这汤只是先垫垫胃，主菜马上就好，你忍一忍嘛。」小枫放软语气，见他仍无动于衷，生怕他胃又闹脾气，连忙叉起一块烤得金黄酥脆的餐前面包，讨好地递到他唇边，「要不……先吃口面包？」

　　隽颢盯着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就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咬下面包，唇瓣有意无意擦过叉齿，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趁小枫看得微怔，他眼底精光一闪，迅速舀起一匙汤，趁其不备直接喂进小枫嘴里。

　　突然被反将一军的小枫，舌尖瞬间被那股寡淡的味道占据。那滋味与想象中浓郁香甜的马铃薯汤完全是两个次元，强烈的落差让他五官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又滑稽的弧度，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小枫终于明白隽颢刚才为什么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了，原本还一心想劝说隽颢勉强喝下，结果自己亲身体验后，连硬装都装不下去，憋了两秒便彻底破功。意识到自己竟煮出这等"杰作"的他侧过头，在隽颢看不到的那面，捂着嘴闷笑。

　　心底疯狂吐槽：天啊，他这煮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根本是马铃薯洗澡水吧！也难怪布布一脸嫌弃——怕是换谁来，都难以下咽。

　　见小枫终于亲尝到自己那一言难尽的可怕厨艺，脸上还挂着滑稽又懊恼的神情，隽颢心底那股恶趣味瞬间萌发，眼底漾开促狭的笑意。他哪肯轻易放过这小家伙，索性反客为主，拿起桌上的汤匙舀起一匙，就往小枫嘴边递，「宝贝，这可是你的爱心，怎么能浪费？来，你喝你喝！这整碗都留给你喝！」

　　小枫被他闹得左闪右躲，笑得浑身打颤，简直快岔气。「不、不要……布布你坏死了！」

　　此刻，全餐厅的目光都被 VIP 席上的两人牢牢吸住。女孩们望着这对颜值出众的人亲昵嬉闹，一张张脸上漾着羡慕，眼底却藏不住姨母笑——这画面甜度爆表，比BL顶流剧里的名场面还要养眼，看得人心跳加速。

　　摄制组导演紧盯着监视器，看着镜头里鲜活又暧昧的互动，忍不住压低声音感叹：「可惜了……这么好的镜头感，偏偏请不动言总裁入戏。不然这段绝对能爆！」餐厅里的空气仿佛被两人间的暧昧张力点燃，每一双落在他们身上的眼睛，都成了这场看似深情、实则调皮的喂食戏码的无声见证。

　　没人知道，这在外人看来浪漫到骨子里的甜蜜互动，其实是一场隐秘的恶作剧博弈——比拼的不是谁更深情，而是谁的味蕾先被这碗索然无味的汤“毒死”，又或者是谁先笑断气。

　　就在小枫笑得浑身发软、几乎要败下阵来时，罗伯特领着汤姆郑重其事地现身，亲自端来一盘滋滋作响的牛排。可此刻两人正闹到紧要关头——一勺清汤悬在小枫唇边，他紧闭双唇死命摇头，活像面前摆着的不是汤，而是穿肠毒药。

　　瞥见两位长辈同时出现，方才还嬉闹不休的"言三岁"组合瞬间收敛，挺直腰背端坐如仪，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罗伯特将牛排稳稳置于桌上，目光扫过碗中剩汤，又看了看两人略显怪异的神情，心头泛起疑惑：这汤不是小枫特地为隽颢熬的吗？怎么眼下倒像是小枫在被逼喝药？他热心开口：「小枫也饿了吗？炉子上还有，要不要我再盛一碗来？」

　　「不不不！」罗伯特这话一出，两人竟难得默契地齐声摆手，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这下，罗伯特愈发纳闷了，完全摸不清两人的心思。耿直的汤姆看不出其中的端倪，但他对那碗汤早就好奇已久——这一个月，小枫教了他不少烹饪秘技，在他眼中，小枫的手艺绝对算得高超，这碗特意烹制的汤自然也不会差。他搓了搓手，跃跃欲试地开口：「是不是很好喝？我也想试试！」

　　话音刚落，汤姆的手就朝着那碗被小枫在心底吐槽为“马铃薯洗澡水”的浓汤伸了过去。小枫吓得心脏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跳起来阻止：「这、这不能喝！」
　　「不能喝？」汤姆一愣，满脸困惑，「不是你特意给言先生做的吗？怎么又不能喝了？」
　　「可以喝！」隽颢见状，坏心眼瞬间冒头，伸手就要把碗往汤姆面前推，「宝贝，你怎么这么小气？汤姆叔想尝尝，就让他尝尝呗。」

　　小枫这下彻底急了。这汤要是被汤姆喝下去，那他可真就是颜面扫地，他连忙扑过去，死死按住隽颢的手。「不行就是不行！」

　　见小枫急得快炸毛、脸颊涨得通红的模样，隽颢再也装不了绅士，胸腔里的笑意轰然决堤，直接崩溃地掩面大笑起来。

　　小枫被笑得脸上无光，恨恨地推了他一把，没成想反倒让隽颢笑得更加放肆，引得邻座频频侧目。

　　好不容易止住笑，隽颢瞥见小枫眼底快要溢出的委屈，生怕这小祖宗真恼了，好几天不理人，连忙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诌：「这汤……刚才我不小心倒了整罐盐进去，咸得没法喝了，才故意闹小枫喝的。」

　　此话一出，总算解了围。罗伯特与汤姆恍然大悟，笑着摇头作罢。

　　「哎呀，那可真是可惜了。」罗伯特体贴地打圆场，「言先生，您千万别客气，主菜才是今晚的重头戏。这牛排是汤姆的得意之作，保证能弥补刚才的遗憾。」

　　待两人走远，小枫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回座位上，胸口犹自起伏着，脸颊还残留着方才大笑过后的红晕。

　　他横了隽颢一眼，语气软绵绵地嗔怪，嘴角却藏不住笑意：「布布，你真的太坏了！」

　　隽颢看着他那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又是一阵低笑。「谁叫你煮出那种生化武器，喝一口都是在挑战人性的极限，你活该。」说着言三岁，转头在别人看不到的方向，幼稚地朝小枫送上一个滑稽的鬼脸，毫不在乎自己多年的精英形象崩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