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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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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萱看着唐老爷子乐呵呵递出车钥匙给唐澜河的场景,有些想不明白。
于是她捅捅正在谈事的二姐、三姐的胳膊,眼神示意,“你说,爹怎么想开了要把车钥匙还给澜河保管?还有,这两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二姐唐明湲摊手,笑得温婉,“我不太清楚。”
三姐唐明静是护士,观察得更细致,“估计爹使了什么法子让六弟服软了……”
大姐唐明仪刚和老爷子从书房出来不久,大概知道几分,“三妹猜得差不多,我们这弟弟啊,下午要和谢家小姐约会去呢!”
“约会?澜河去约会……和女孩子?”
唐明萱原本心虚于老爷子怕是抓住六弟不喜欢女人这一点硬逼他,现在听到大姐这话,惊讶得差点从躺椅上滑下去,“澜河现在这么听爹的话?”
唐明仪听到三妹的反问,意义深长的说道,“澜河现在怎么会不听话?爹答应他,过两天把他调去四路军队呢。”
“军队,爹不是不同意他从军……”
二姐唐明湲惊呼道,行军打仗危险,爹他也不是不想为国家出份力,唐家富可敌国,出力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为军队多捐些钱财,只是澜河是唐家的独苗苗,实在担不起冒任何风险。
“二姐,我记得四路军好像是驻燕北的那群特殊子弟……”
唐明萱震惊过后,又想起来自己好像曾不止一次听过四路军,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
这么一提醒,唐家二姑奶奶和三姑奶奶也都反应过来,放下心,恐怕是自家老爷子卖了个关子,把整个魂都想往军队里钻的幼弟套牢了。
可叹,澜河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另外一边的聂宅。
聂良玉被拘在屋子里天天汤汤水水的补着,两三天就受不住了,感觉自己整个人腻得不行。
没等她求去聂太太面前撒娇说出想要出府一趟,门房那边就派人说有客人来。
聂太太问门房来的仆婢,“有说是哪个府上的吗?”
传话的是个身形短瘦的小厮,听了管家太太的问话也不见局促,恭声回答,“回太太,来人自报家门姓唐。”
“唐?”
聂太太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目光凝住,转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聂良玉。
“是和我们府上老爷子有些交情的唐家吗?”问完,聂太太才反应过来,一个小厮怎么可能会知道各府上的人情往来如何呢。
“这样,你现在在门房处叫两个人一起出门去找老爷,再另外让人去私塾请老太爷。”
聂太太吩咐完事情之后,转头亲手接过杨妈手里的披风给良玉披上。
碧青色的披风和内里嫩黄的襦裙相配,杏眼樱唇,衬得莹白如玉的小姑娘一派天真纯美。
一手带大的娃娃长大了……良玉虽然性格仍旧爱娇,但看上去却是个大姑娘了,以后离出阁也……不远了。
“娘?”聂良玉歪头出声提醒,打断了聂太太的遐思。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刚刚硬生生从聂太太的眼中看到了不舍,聂良玉才一个激灵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年岁已有十五,按照这个时代的风俗习惯,是可以开始相看起人家的大姑娘了。
“娘,我还想吃绿豆糕!”
扭扭身子,聂良玉为了努力装嫩,暗示自己还小,故意装成一个贪嘴的小孩,只懂吃喝,都还没有开窍。
果然,听见良玉还是小孩子气的话后,聂太太禁不住叹一口气,把之前的想法暂且搁下。
她忍不住捏了捏女儿的鼻尖,嗔怪,“你呀,就只知道吃!”
聂家母女氛围亲昵,丝毫不知前院客人心中的不耐烦。
唐府来人是唐家的小少爷,唐澜河。
青年一身军装,品貌非凡。
本是一张眉清目秀的俊脸,却偏偏在下颌处收拢出深刻紧绷的线条,显得男子身上有股不可亲近的凛然。
庭院中年轻的仆婢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青年才俊,又意气风发,纷纷抢着做给人端茶倒水的活计。
唐澜河眼角瞥到聂家仆婢们私底下的窃窃私语以及一道道隐晦打量的目光,心下更加急躁。
也不知道聂家主母怎么管的家,这一个个仆婢的规矩都不像话,直视主人家……通报不及时……干活不麻利……
唐老爷子之前摆了他一道,让他答应两件事。
一是和谢家小姐谢田恬约会,唐澜河拿到车钥匙去是去了,但到餐厅的时候已经是约定时间的半个小时以后。
见面之后直接扔下一句,“不好意思,有事先走。”
这么一着,直接把人家谢小姐的脸皮子撕下来,害人家当场连包都不要,直接哭着跑掉。
过后,谢田恬那个议员爹直接一个电话状告到唐老爷子那里,把唐澜河的行径全部倒出,一定要讨个说法,当下把老爷子臊得啊。
恨不得立刻逮着那个浑人揍个清醒。
欺负人家闺女欺负到让人家爹都找上门了,真能得他!
唐澜河前两天知道自己回去要挨削,光棍到直接连人打包住在军队附近一小旅馆,狭窄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单人床,两个晚上只需一块大洋的那种。
今个早上五点钟不到左右,唐澜河趁着天刚亮偷跑回老宅想换件衣服,恰巧又和晚归的唐明萱撞见,被逮了个正着。
唐明萱应酬回来喝得烂醉,半梦半醒之间看到一个军装男人。
脑子没转过来自家小弟也去军队,就把唐澜河当成了前夫霍霆渊,揪着领子骂人负心汉,唐澜河想逃走,她就哭,边哭边嚎,“好你个霍霆渊,见到我就想遛,是不是……是不是外面有新欢了你……”
这一哭一嚎,一拉一扯间,整个洋宅的人都被闹醒了。
洋灯一亮,唐澜河那张黑得滴出水的脸色看得仆婢们们一惊,纷纷上前帮忙把像八爪鱼一样赖在他怀里的唐明萱扒拉下来。
哄着说着,“五小姐,您可是喝醉了认错人了,她可不是姑爷,是我们家的六爷您的弟弟澜河少爷啊。”
也不知道唐明萱是真发现自己认错人了,还是察觉到自己再次成功惹毛幼弟,仆人们一点也不费力的就把两人分开了。
分开后,唐五姑奶奶安安静静的倚靠在身强力壮的婆子身上,任由她们摆弄。
唐老爷子年纪大了睡得浅,卧室又是在一楼,来得不比仆婢们晚多少,他站在客厅口,先训了一句唐明萱,“这么大了还不知节制喝成这样,当初要和霍家小子离婚的是你,现在后悔的还是你……女孩子家一点也不像话!”
接着,吩咐仆婢们,“把你们五小姐扶回房间!”
唐澜河步子一转,也想往自个房间遛。
被唐老爷子一呵定在原地,“唐澜河你给我站住!”
唐小少爷也不想着赖了,自家老爷子脾气他最是清楚不过,很少连名带姓喊他,真这样了那就是气狠了。
他皮糙还真不怕挨揍,就怕老爷子一招釜底抽薪把他刚调过去的职位给撸掉,看来谢小姐那事是踩到老爷子的底线了。
唐老爷子把幼子喊到书房是真想拿棍子抽他一顿的,但是考虑到接下来让他去做的事情,想想还是准备把这顿棍棒教学给延后。
“你去,代替我去给聂家小姐赔礼道歉。”
于是,唐澜河就来聂府了。
聂良玉落水的地方,附近恰好被发现两块松动的石板,当时并无旁人在场,失去目击证人,事情缘由就被定性为意外。
松动的石板是属唐府的,唐府要负大部分责任。
唐府和聂府有故交,这时也就没人去纠结聂家小姐为什么没有请帖却能出现在唐家洋宅的原因了。
唐澜河虽能理解这件事中唐家要担负的责任,但他不明白,如果要表达歉意,派他来还不如直接把歉礼增厚几分来得实在。
除非——
又是想故技重施,让他和这位聂家小姐相看。
唐澜河在心里念叨着自家老爷子。
呵,两天不见,手段又变高明了,这次都知道不明着说了,直接找个理由把他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