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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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条商业街上的铺子对外都是透明的橱窗，高条纤细的模特穿着流行华丽的时装，仿佛是上层人奢华生活的象征，紧紧地攥夺着路人的眼光，借此展出商品。
假如是在夜晚，柔和的霓彩灯打下来，使衣服表面的珍珠钻石折射出不同方向的光彩，景像会更加迷人。
经常逛街的富家太太和小姐都知道，米娅铺子里的洋装是整条商业间卖得最好的。由外国人直接投资，并且从国外进口最时髦的时装，光是‘最时髦’三个字就足以吸引那些极为注重外表姿态的小姐太太们。
这代表着，拥有一件漂亮时髦的裙子，就足以在一场正式的舞会上大出风头。
或许是噱头唬人，也或许是铺子主人不想坠名头，里头售卖的洋装确实越发精美了。
聂良玉和弄画走进店铺的时候，确实为里面的装饰排场惊叹。
前者是想着，好像和现代的服装店没什么两样，一排排衣架子上挂满了衣裙，更加昂贵的服装则是高高挂在了墙壁上，供人远远的仰视赞美。后者弄画则是单纯为一件件漂亮的、样式却不同于传统襦裙的洋装惊讶。
聂良玉的目光在扫过店内中央奢金紫色的礼裙时，就有些移不开眼了。
裙子是露肩的，大片暗金偏橙色的中国风刺绣在胸肩处盛开，好似一缕清风拂过日光，映衬着一粒粒碎钻折射出明媚的春光，美到了人心坎里。
本来么，一条裙子再美聂良玉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在国外混了三年的她跟着也买了一衣橱的洋装礼服，人长得美什么风格没尝试过？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条裙子和她前世毕业晚会上穿得过于相似，除了胸前这大片的刺绣是人工刺绣，其余样式几乎无二。
某些时候，替身梗不仅仅适用于亲情和恋情，一件喜爱的相似物品也是可以借物思情的。
“小姐，这条裙子好美……值不少钱吧？”
弄画虽有这么个优雅至极的名字，性子却是个实际的，看着自家小姐落在裙上目不转睛的眼神，隐秘地劝告着。
聂良玉醒神：“……”
看着衣服吊牌后的一连串零，好像是买不起？
于是，她佯装不经意地拿起旁边另外一条粉黄色的蓬蓬裙，“弄画，紫色太成熟不适合我这样的小姑娘，你觉得这条粉黄的衬不衬我？”
弄画：“……衬。”
主仆两人都在试图忘却刚刚因囊中羞涩带来的尴尬，旁边一个有些矫揉造作的女音却横插进来。
“没钱就别在这里挡着，也不知道有些穷人是怎么想的？明明买不起东西还非要假装挑剔，这米娅铺子什么时候成人人都可以进来的地方了？”
另有一个稍显柔和的声音好似无意地补充，“二姐，你要体谅则个，某些人就算明知买不起多看两眼也是值得的。”
尬上加尬，但聂良玉不虚，“店铺开门迎客，你是客人，我也是客人，先来后到罢了，可不是比谁有钱谁先来的。”
再说，“哪有蠢蛋会把自己有多少钱天天挂在嘴边说啊？”
聂良玉笑眯眯地转身，“你说对吗？有钱的小姐们。”
天天把钱挂在嘴边的袁家两姐妹：“你——”
等看清楚聂良玉那张异常娇美的脸蛋时，两人更是气得指尖颤抖。
有一句话说的恰当，“同性之间最能体会对方的美”。
女人看女人和男人看女人不同，有些个眼尖的连人美是天生丽质还是后天修饰都能分辨，可袁家两姐妹从她细细的发丝尖扫到暖玉般的肌肤，发现竟无一不美，无一不精致。
明明因不施脂粉应显暗淡的脸色却隐隐透出七分出淤泥而不染的莹透，没有涂过口红的嘴唇也是健康的粉色，最可恶的是一对没有过任何修饰的眉型竟然十分秀美丝毫不显杂乱。
袁二袁三两人的眉毛本身就淡，眉型也不好看，修过几次之后后半边的眉毛直接秃了。
平常见人是一定要画眉毛的，有时候恨不得晚上躺在床上也保持着，一身尚且算是白皙的皮肤不知道砸了多少钱才保养得来的，然而两人五官平凡，只勉强称上清秀。
聂良玉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身体还是诚实给那被她瞬秒的两人地让出了位置。
“弄画，我去试一下这件蓬蓬裙先，在这等我。”
这条蓬蓬裙价格中等，她还算负担得起，更何况，这种粉嫩嫩的青春少女风算是前世衣橱未收录的一款。
现在趁着年纪嫩不试试，等到二十好几了也就不适合了。
——她刚才说的紫色洋装不合适，也是考虑到这点，十五岁小姑娘的身材能不能撑起抹胸款的还不一定呢。
留在原地的弄画则是沉默着站在一边，手里紧紧捏着荷包，扮演着一个尽职尽责的仆俾。
而在表情忿忿的袁家两姐妹身后，慢慢走出一人，步调优雅，身材袅娜。
袁二见了，立马委屈地扑拉上去，“安娜小姐，你没来的时候，刚才不知道哪家没教养的小姐出口羞辱了我和三妹，说我们……说我们是”蠢蛋两字袁二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简单囫囵两下就过去了。
稍显柔弱的袁三则是坠在后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忍说出口。
弄画在旁听得一清二楚，抬头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要不是自己长了耳朵，都不知道世间还会有这样颠倒黑白的人存在，明明是两人欺负小姐不成，却变成了小姐单方面欺负两人。
聂府勉强算是书香人家，主家聂朝安虽然浑浑了十几年，却也没超出底线，妻是妻，妾是妾，各安其位，聂家也没有其他子孙，利益分割的纠纷并不存在。
女人少，无庶子，后宅的倾轧也不见丝毫，弄画又被养在聂府唯一的小主子身边做丫鬟，坏人都没见过几个，心思透白透白的。
袁二袁三这份带着恶意的演技除了过年看唱大戏时见识过一二，真人身上确实没有碰到。
只弄画是个机灵的，现在自家小姐不在，这里又不是在家中，铺子里面生的小姐太太们不少，她不想要外人被两人颠倒黑白的演技蒙骗。
“三位小姐，你们若是想要结识我家小姐，请稍等片刻，她马上就出来的。”
潜台词是，那些谈论我家小姐的坏话有本事当人面说，其中的事实也不是任由一方决定的。
只人微言轻，弄画再怎么努力也是是一个丫鬟，对面三个眼高于顶的小姐们又怎么会因为她而改变主意。
被称作‘安娜小姐’的女人，手臂微抬，眼神轻慢地上下打量了弄画，语气轻嘲，“不过是一个老牌小姐的丫鬟罢了，就是不知道你们家小姐穿惯了襦裙袄子，突然穿了洋装之后还会不会走路？”
袁二反应过来，在旁配合地抬了一下小腿，“哈哈，绣花鞋配洋装，这种搭配简直笑死人了。”
袁三含蓄一点，则是一副惊讶的捂嘴表情。
弄画楞在原地，她确实不懂什么洋装的搭配，但是看到袁二袁三脚下精致漂亮的小皮鞋，她无法反驳，这样的搭配看上去确实满身洋味，十分契合。
她不禁开始担忧起自家小姐来。
三个演技过人的小姐们也停留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着。
一说，“安娜姐，你身材这么好，什么裙子穿到你身上都像模特一样好看。”
二说，“安娜姐姐见多识广，什么漂亮时髦的洋装没有穿过，米娅铺子是燕北城里数一数二的，也比不上国外的店铺，怕也只有挂在墙上的那几件洋裙才能入眼。”
再说，“这条金紫色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肩膀这里露得太多，只有那些伤风败俗的妓子才穿得……哦也不对，就算合适，妓子们怕是没几个钱买得起……”
三个女人一台戏，戏词句句浮夸。
被捧在中间的安娜小姐，轻抚帽檐，身体侧过，语气突然不耐烦，“小丫头，你们家小姐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出来？”
闻言，一号腿子袁二就迫不及待跟着嘲笑，“是不是不会穿啊？还是觉得实在太丑不敢出来见人……”
话音未落，被“嗒嗒嗒”一下下轻盈有律的脚步声打断，剩下的话哽咽在喉中。
嫩黄的蓬蓬裙子穿在聂良玉纤细的身上丝毫不见臃肿，裙面一簇簇褶皱仿佛也有了轻盈感，纯白绣鞋上露出的一截小腿洁白细腻，漂亮极了。
再看人家不紧不缓的走路姿态，又好看又矜持，什么衣服不搭配的话，已经被袁三丢到了麻瓜国。
说起来，脚上的小皮鞋对比起松软的绣花鞋好像有些过去笨重了……
从袁二袁三的穿衣打扮和说话方式来看，两个人就是个美人控，资深外貌协会无疑。
变美的志向始终坚定不移，身边哪个人好看，就学习哪个人的保养和穿着，之前一圈子小姐里头就属安娜最时髦，她们就紧紧抱着人家大腿，现在她们暗搓搓想着……琵琶别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