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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六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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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雪白的天花板也被映的昏昏暗暗。偌大的床上却像经过了激烈的混战,乱到了极点。
她睁眼木然的看着天花板,泪无声的从脸颊滑落。她,输了。早知道,也早想过会有这样的结局。从来,卓宇凡只是说要她的身体而不是要她的人。明明,今天的情景根本是骑虎难下了,可是他却依旧在见到新娘被换掉的那刻取消了婚礼,并怒气冲冲的带着她离开,回到公寓,无情的一次又一次索欢,让她觉得被□□了。她不想要所以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每个男人发泄愤怒的方式都是这样肮脏呢?就算她错在顶替了新娘,主动的有点下贱,可是,也没有必要真得象对待妓女那样的方式来证明他对她得怨恨吧。无力的闭上眼,任泪水绝提般流出,是该放手了吧,是该死心了吧,是该清醒了吧。都已经为爱做到了这个地步,还被狠狠的伤害,他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检出下去的理由。挣扎得从床上爬起,想去浴室清洗自己肮脏得身子,人刚落地,却只能双腿酸软的跌落,这是纵欲的后果。
“你去哪里?”手被牵住。卓宇凡原本紧闭得眼猛地睁开,眉头紧皱,灯光太暗,以致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一定伤到了她。只要是人,应该都会觉得受伤吧。
“我去洗澡。”段倚敏挣脱他的手,挣扎着走到浴室,连个眼神也不施舍给身后注视自己的男人,用力的关上浴室的门,任自己从浴室门板上滑落。脑海里胡乱的想着卓宇凡在婚礼上无情得言语和狠心得拒绝,无视她哀求的眼神,冷冷得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他说她不要脸,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连好朋友的老公都抢。是啊,她真的是不要脸。她记得他冷冷的说,“你错了,我不会屈服的,你威胁不到我,我会证明你错得是多么得离谱。”可是,他知道吗?她最大得错误就是爱上他吧,他这个无血无肉,没有一点感情的那人。使尽气力站起来,打开浴室的喷喷头,猛然喷出的冷水登时让她清醒不少。
要离开了,这一次无论怎么样都呆不下去了。她不想和他斗下去了,她没有这么多气力了,她怕真的连最后得尊严都保不住了。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爱一个要这么幸苦,她难道就这么不配得到幸福吗?父母的遗弃还嫌不够,有着不健全的弟妹还不够,连爱人的能力都要剥夺了吗?这是她仅存的东西啊。而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段倚敏一生虽然聪明伶俐,但自信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上天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她。用力搓着早已经是青紫交加的身体,她第一次那么讨厌身上有他的痕迹,曾经有多爱他,如今就有多恨他。狠狠地,不怕疼,似乎要把皮给搓下来,却麻木得感觉不到痛,皮肤也呈现了妖艳得血红色。
“不要哭,段倚敏,不许哭,听到没有。”用力揉一把脸,分不清是水还是泪,段倚敏不断的告诉自己,“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不自爱了。没有别人疼可以自己疼,没有别人爱可以自己爱。不许为任何一个不值得的人掉一滴眼泪,不许哭了。”虽然一句句的警告自己,可是泪水却依旧不停的夺眶而出。这么深的感情只换来一次一次严重的伤害,她为什么要到今天才警醒呢,她是什么身份啊,一个没人要的小孤女而已,怎么配得上他啊,怎么能得到他得爱呢!
“段倚敏,你在干什么?怎么洗了那么久。”不耐烦的敲门声响起,卓宇凡有点气急败坏的在浴室门口吼道,“你又闹脾气了吗?难道我做错了吗?你别不说话,告诉我沈涵悠哪里去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给我开门,开门。”咚咚得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激烈。
其实早就该明白爱情是需要两情相悦的,可是就是不死心的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所以,才一次又一次把字往枪口上送。早该知道,卓宇凡讨厌早就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岂可因为一点小小的像含有爱得举动而认为自己是有点点指值得他珍惜的呢?。他不是说过吗。永远的情人,在他的眼中,你永远只配做情妇啊。
“砰”浴室门被猛烈撞击的声音清晰传来,段倚敏这才猛然回过神。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这栋造价千万的房子设备的质量,这样野蛮的撞击下还能完好无损。
用浴巾包住身子,她扭开门瞪大眼睛望着脸色臭到极点得卓宇凡,对视半响才开口,“悠悠很安全,她是我的好朋友,我是不会伤害她的。我没你那么冷血。”
“是好朋友还抢她老公。”不留情的继续嘲讽。“还真是好朋友啊,这么做你到底能得到什么啊。我不是说了,就算我结婚了,你得地位也没有任何的改变。你就这么贪心,贪心到连好朋友的婚礼也可以破坏。我冷血,我要真冷血,你现在就不是在这里了。”卓宇凡不明白,为什么她就一定要忤逆自己的意思。他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了,为什么,她一定要步步相逼,让他不得不做出失控的举动来伤害她呢。还是,所有爱得举动都只是假象,她唯一在乎的只是卓氏总裁夫人的头衔。
“如果……”她定定的凝视着他,“如果,我怀孕了呢?”
“你怀孕了?”他脸色一变,“不可能,我都有做保护措施”
“我是说如果。”她继续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打掉。”毫不犹豫的回答像一把利刃刺入心房,段倚敏几乎撑不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脸色更加苍白无血色。却怪异的浮上一层浅笑,嘴角轻扬,不断叨念着好字。好一个冷到骨子里的回答,让她已经完全的明白自己的地位了。
“你真怀孕了?”卓宇凡懊恼得挠挠头发,不对,不是这样子的,他不是不要孩子,只是他觉得她们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要孩子。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能让人误会的,而她,似乎也是往最坏的方面想去了。
“我说了只是如果。”她苦笑,“就算真怀了,我想也没有必要征询你的意见的。”她一把推开挡路的他,径自往床边走去。或许,她可以准备辞职去渡个长假了,大学毕业后就没有轻轻松松的玩过了。现在,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这段称不上爱情的感情画下圆满的句点了,虽然,结局是那样的让人痛彻心扉。
“段倚敏,你怎么了?生气吗?”他忽然有点心慌,她脸上的表情太谈,他根本看不出她意欲何为。
“生气?没有,我怎么会生气。”她哪里来的资格生气。
“你就是在生气。”还死不承认,他火大的想抓住她换衣服的手,但却被她灵巧的甩开。他一愣,真的生气了,原来她生气了是这样子的。冷冷的,一副真正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然。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最真实的一面,却让他恨不得一辈子都见不到。那种被排除在心房外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当他看到新娘的时候,他就知道是她。胸前独有的蝴蝶型胎记,那熟悉的身形,熟悉的气味。他真的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抢婚了。他很生气,气的是她竟然这样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让他怎么相信她是爱自己的。沈涵悠是她的死党啊!朋友的老公都可以抢,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他就这么在乎这个总裁夫人的头衔,这么舍不得他这个大金库吗?爱他,爱他还能这么破坏他苦心寻找的理想妻子人选,沈涵悠是他期盼了十多年的理想伴侣。她应该比谁都清楚啊。他不想去想,她其实从来都不爱他,精明的女人没有爱啊。母亲当年如果真爱他,就不会十几年来从不回台湾看望他们父子,也不会在一年后就立刻改嫁。
“这个一点都不重要,不是吗?我生气又怎么样呢。”坐在床沿的段倚敏冷笑回答。抓起柜子旁的手机开机,一天都没有联系唯征他们,他们现在一定急坏了吧。
刚开机,突兀的电话声就响起,她按下通话键,“喂”
“段小姐啊,我是江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找到合适的心脏了,要立刻给骆唯征做手术,你能马上赶过来吗?”
“真的吗?”她不是在做梦吧。十几年啊,盼了十几年了,终于有合适的心脏了吗?她激动的站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唯征有救了,老天还记得他们,还记得他们苦难的一家子。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开玩笑。我们没有办法联系到骆先生,能麻烦你竟快带他来医院办理住院吗?”
“恩,好,我马上就赶过去,谢谢你,谢谢。”热泪滑下脸颊,真的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运。唯征能够健康的活下来了,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不少。“老板,我要请一个星期的假。”她要马上赶去医院。
“你要去哪里?做什么?”见段倚敏从衣柜拿衣服,一副要远行的样子。他更加好奇电话是谁打来的了。
“医院。”才不管他了,反正现在她已经想明白了,就算没有这份爱,她还有家人可以陪着自己。
“你去医院做什么?”卓宇凡瞪大眼。难道他真的怀孕了,而她真的听话的要去打掉他们的孩子。问他的意见只是做做样子。那么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从来都没有对她抱有好的奢望。
本欲开门离开的段倚敏回头看他一眼,从他的表情就不难猜出他心里的想法。忽略掉心口那不快的感受,她报复的一字一句的说道,“不做什么,只是,如你所愿而已。不该存在的生命确实不该存在。”嘲讽一笑,狠狠带上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被她话震住的卓宇凡有半响的征楞,等回过神来想阻止时却是关大门的砰响。颓然的坐在床沿,他懊恼的抱着头,段倚敏啊段倚敏,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突兀的电话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听到铃声,他知道是钧毅打过来的,他亲眼目睹自己的冷酷,而且没有给他们一个交代的带人离开,现在,他们一定急坏了吧。
“喂。”他按下通话键。
“宇凡,谢天谢地,你的电话终于通了,段倚敏现在在你身边吗?”罗钧毅急切的声音响起,问的却是已经关门离开的人。
“不在。”冷冷的回答。
“不在,她那里去了?”罗钧毅追问,心里自责到了极点。是他们太自私了,他错的最离谱,他明明知道宇凡的恨的,明明知道段倚敏很有可能会受这样的伤害,他却自私的没有阻止段倚敏的行动,还成了帮凶。他带着悠悠离开的时候就后悔了,他们应该让宇凡坦诚感情,而不是让所有的黑锅都由段倚敏来背。而他昨天也应该告诉段倚敏关于宇凡心里的心结的。他选择让她自己去想明白,是因为她怕她后悔抢婚。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怎么可以这样去赌一段心结那么深的感情。他低估了宇凡对邢阿姨的恨,他低估了宇凡感受领悟爱情的能力。他也是个最失败的人,因为,他的心结让他失去了一个爱他入骨的女人。
“她好的很,可能目的没达到有点生气吧。”卓宇凡没好气的回答。怎么回事,受伤的应该是他吧,为什么大家都安慰那个狠心的要去打掉他们孩子的女人。
“宇凡,你要说让自己后悔的话。”罗钧毅不肯定,如果卓宇凡现在在他面前,他会不会把他得偷拆下来当球踢。“你一向不是那么迟钝的,段倚敏那么爱你,你都没感觉吗?感觉不到吗?”
“爱我?钧毅,你开什么玩笑。这是你讲的最好笑的笑话,没想到你还是有点幽默细胞嘛!”
“够了,恨了十多年,有再多的恩怨都应该放下了。我真的不希望你继续这么自我折磨下去了。”罗钧毅生气的吼道,“这件事情,错不在段倚敏,悠悠的逃婚我也有参加,那个女人只是不希望你做一个没有新娘的新郎而已。如果,你还是觉得活在对母亲的怨恨里比较快乐的话,谁也帮不了你!”
“连你也帮她,她给了你什么好处。”好友的背板让他有点口不择言了。
“应该说我给了她什么好处。”罗钧毅苦笑,“悠悠现在和我在一起,我们,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很抱歉,我没有跟你说,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事情。”
卓宇凡简直没有办法消化好友口里的信息,“你,你别替她说话。”
“我没有替她说话,我是什么为人你还不了解。你好好想想,别钻牛角尖了。”
“你打电话就是想说这个?”
“我觉得目前没有比这个重要了。”
“你很鸡婆。”卓宇凡没好气得嘟囔道。
“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我会幸福的,你跟沈涵悠什么时候认识的。”真过分,原来自己也做了拆散情侣的事情,幸亏没有真的结成婚,不然,还真的不知道怎么给好友一个交待。
“认识很久了。”
“都没有给我介绍,害我闹笑话。”为什么他就是没有生气的感觉,理论上他应该很生气他们的背叛的,可是怎么会送了一口气的感觉呢?
“没有时间,所以就……很抱歉,我们不该瞒着你。”继续道歉。
“我是不是应该生气。”
“你是有权利生气。但是,我还是希望得到你的认同和谅解。”诚恳的道歉,确实无力的要求。
“你的要求很过分。”
“我知道。”
“但是,我还是决定原谅你们。”他根本恨不起来。反而很庆幸这个婚礼这样作罢。
电话里传来短暂的沉默,罗钧毅没想到那么容易就的到了谅解。让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宇凡可以那么轻易原谅对他伤害的他们,却对段倚敏一点都不手软呢?“谢谢。那你原谅段倚敏了吗?”
“她跟你们不一样,这个是我们俩之间的问题。”
“你很喜欢喝她泡的咖啡,是吗?你看过她自己喝吗?”
这个问题问倒了卓宇凡,他还真的看过她喝咖啡呢,可是她是怎么泡的那么对胃的咖啡的。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段倚敏泡的咖啡喝的到爱的味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段倚敏喝咖啡失眠吗?宇凡,你还要继续怀疑她的爱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不可以当作不认识你?”
“她喝咖啡失眠?”怎么可能,但钧毅没理由编这样的借口啊。而且,他还真的没有看过她喝咖啡呢。
“你一点都不了解她啊,卓凡,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个女人,你花了多少心思去了解她,你对她真的了解多少。我一个旁人都知道她喝咖啡失眠,你和她都那么亲密了却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一直以来你都被过去蒙蔽了双眼。好了,我言尽于此,该怎么办,你自己好好斟酌。还有,谢谢你的原谅,但愿你早点走出怨恨,好好珍惜自己的幸福。”说完,罗钧毅挂掉了电话。
他真的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吗?他错了吗?他真的错了吗?谁能告诉他,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