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花离香飘》措洛

16、雪中春信至（1） 承天昌盛五

　　承天昌盛五年，雪冬。

　　一大清早的就听到墙外的吵闹声，我知道我家小妹一定开窗了，昨晚下了入冬来的第一场雪，她在担心她心爱的梅花是不是被压坏了，还想说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雪，外面的雪也该够深的，今天早上可以睡个好觉了吧，却还是听到那些烦人的声音。

　　“力顺，成学，我们准备开门接生意了。”风医师走了出来。我和力顺收起练功的兵器，换上了小妹做的大褂，开门接生意了。

　　很快人就把我们的善医舍给挤满了，至从小妹刚刚金钗之年，那些男子有病没病都往这跑，明明没病，也要风医师给断给病，开个方，不给看断病，开方还要闹，就只为了看小妹抓药，为了不让我家小妹累着，风医师专门配了些补药放着，高价卖，不想每天的生意还是这样好。

　　至午了，小妹回房了，人也渐渐散了，我们才闲下来，这些年周围的人都知道要真正看病的定要午后来，这些年，风医师的医术在安民城中渐渐出名，“有病就上善医舍”这句话在安民城是家喻户晓的。而我家小妹渐渐长大，出落的那叫一个美啊，连三月的桃花都要逊色我家小妹，在这安民城中那是一等一的美人，金钗之年前后都有人清早守在院墙外，一睹小妹容颜，更甚者吟诗作对，吹曲抚琴，只要善医舍大门一开，那些人是涌着进来的。自然说亲的人也是常来，不胜其烦的小妹放出风，非过及笄之年才谈婚嫁，但是每天这样的场景总是重复的过了快五年了。

　　想起初到此处，才发现原先带出来的一些钱财都被长王子的人马拿了去，除了马车，我们一无所有。我们掏出所有的细软只能维持十来天的吃食，客栈住不下了，我们就搬到一处废宅，卖了马车，靠力顺和小乞丐们讨食过日子，那种辛酸是我和小妹所没有承受过的，也不敢去向大哥求救，怕被父亲发现我们，那段日子到今天我都忘不了。

　　后来，小妹卖了她贴身的紫翠玉珠，让风医师开了医摊，钱不够进药材，我们就一群人上山采药材，自己晒，自己磨。慢慢的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我们现在住的就是当时的废宅，拆了朝街的大门，改成了现在的医铺。到今天这样的成就，这当中我们经历了很多苦的事，可怜我小妹，小小的人儿跟着我这个没用的哥哥吃了很多的罪啊！

　　原先这个废宅的院子中种了两株梅花，在经过那样的辛酸日子后，小妹十分的喜爱梅花，我曾问她为何？她说，梅花总在这样冷的天开放，不畏寒冷，不畏风雪，何花可以比拟。是啊，那梅花就像现在的小妹。

　　午后，后门处来了几顶轿子，是城中金户人家的千金，小妹前些年，用这梅花制了梅花露，梅花茶，梅花薰等等对女人有用的东西，这些年午后常有些千金、贵妇跑来跟小妹讨教，小妹也乐意，一来，我们的收入多了，二来，她也有事做。

　　“小妹，小落来信了，你下来看看。”在小妹的阁楼下，我喊道。小落在我们安顿了一年后醒来了，她向小妹求了个自由身，走了。不过每过一季必定会来一封信。

　　“说什么了。”我好奇。
　　“小落嫁的那人要去王朝做生意。”小妹低头说道。
　　“是不是缺银两？”
　　“不是，她害怕。”
　　“怕什么，怕被发现吗？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连孩子都生了，那样子谁还会记得。”
　　“她怕伤心往事。”
　　“不去不就好了，叫她回来这边，也有个照应。”
　　“她要是愿意回来，当初也不会走。”看到小妹无奈的表情，我也不好说什么。

　　“木香，我们先走了，银子在桌上了，你点收下。”楼上的千金下来了。
　　看到我都用手巾捂着偷笑，不时的用眼睛打量着我，害我怪不好意思的。待她们走后，连小妹也在偷笑，我莫名，于是问道：“小妹你们笑什么？”

　　“笑我阿哥可以娶嫂嫂了。”说完，带着银铃般的笑声上了楼。

　　娶妻，没想过，虽然现在在安民城中，日子过得正常了，五年来也没出过错，可是小妹说了只要花离香病亡的消息没有出来，就说明他们不会放过她这颗棋子，难保不会再发生些事。我不会让小妹再受一丝伤害，无论是对母亲的承诺也好，是对自己，对小妹的承诺都好，反正我的小妹由我来保护。抬头看看小妹的阁楼，转身进药铺帮忙，小妹现在应该看书去了，那是她唯一的消遣，不爱琴棋书画，不爱女工针线，整天就抱着书看，无论名家书籍，史记春秋，还是民间怪谈，市井小书她都爱看，每每都要读书过夜，任我们怎么说，就是改不了。风医师宠她，力顺听她，我疼她，这五年的无拘无束养成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性子，就是不像个大家闺秀，在外人面前还起码有个小家碧玉的样，在家里她活脱脱就是个野孩子。脑子里老有些稀奇古怪的念头，猫在她的阁楼上搞什么实验，研究的。

　　也怪家里没有女的，就她一个也怪寂寞的，那些琴棋书画，女工针线的，我们谁会呢？就是她想学，也没人教。也罢，将来要是她真的嫁不出去，就让我这个哥哥守着她过一辈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