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元归来》李晟希

4、第四章 城关发现可

　　刚到府中就听到下人来报说夫人醒了，闹着要出去找小主子，谢仁景赶紧往里走，都忘了招呼好元坤了。
　　“青儿……”丫鬟看他来了心里都舒了口气，夫人本就不是柔弱女子，她们好几个人一起都快要拉不住了。
　　谢仁景扶住元青，把她搂进自己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小声的在她耳边唤着她的名字，试图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这样做的效果很明显，元青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谢仁景，说道：“夫君……元儿……元儿他……”话还未出口眼泪就不停的流，今日她实在是过得太糟糕了，倘若她早知道谢元会失踪她在宫里绝对不会凶他，也不不会随着他的性子来，可是这世上哪有什么早知道呢。
　　“岳父已经调了精兵去找，你不要着急，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走太远。”谢仁景心里也没有底，他不敢做最坏的打算，他只能寄希望于谢元自己走失了，正在某处等着他们。
　　“可是……我整条街都找了，所有店家都问了，只有少数店家见他进了一条巷子，可是那条巷子我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这天这么冷，我怕……我怕我元儿……”说着元青脱离谢仁景的怀抱，双手掩着面坐地痛哭了起来。她回忆着傍晚时店家说的话，然后去了那条巷子里找，每一户都问了，都说未曾见过这一个小孩。
　　“你先歇息吧，我再出去找找，兴许他贪玩走远了，正在等着我们回去接他呢。”谢仁景扶起元青，将她带向床边，为她盖好棉被，帮她拢好掩盖在脸上的秀发，轻声安慰道。看着她这模样他心里也很难受，谁能想到中午还一起欢欢乐乐的全家团聚，下午就不见了呢。
　　“我也随你一块儿去。”元青拉住谢仁景的手，想要坐起来。
　　谢仁景阻止了元青，轻轻拍了她的手说道：“你累了，你需要休息。”
　　“青儿，你听仁景的话，好好休息，待明日元儿又闹腾你时你才有力气。”元坤走进来时就看到元青挣扎着要起身，他赶紧说道。
　　“父亲，您怎么来了，这天这么冷……”元青惊讶的看着元坤，没想到父亲亲自过来，她赶紧掀开被子想起身迎接，可是被元坤制止了。
　　“你好生休息着，我听仁景说你已经找了一下午了这天这么冷，可别冻坏了。”元坤站在床边，帮元青掖了下被角，随后朝谢仁景说道：“我们出发吧。”说罢就一个眼神示意谢仁景快些出去，免得元青又要随他们一同去。
　　谢仁景领了意，嘱咐了几声元青就出去了。他一走出房门就吩咐丫鬟要时刻看好元青，防止她再出去。
　　谢仁景跟在元坤的身后，看着这个已有白发的老人身姿还是如此挺拔，在这寒冷的夜中仍然前往去找谢元，想着以往自己的态度，顿时心生羞怯之情，兴许岳父大人一直不原谅是因为他无关紧要，不懂得迁就的态度吧。
　　在这寒冷的夜里，将军府的精兵挨家挨户的敲门问是否有看到一个身穿暗红袄子约莫三岁的小男孩，可是得到的信息都不如意，丞相府的人则在各河道着，看是否有落水的可能，而元坤则和谢仁景一同前往城门，看是否有可疑之人出关。
　　“回禀丞相、大将军，今日因是赶集之日，便往后退了两个时辰才闭关，这是闭关时的登记册，您请过目一下。”守关的士兵拿出登记今日出关的册子递给谢仁景和元坤。
　　他们接过册子后就翻开仔细看了起来，“今日可曾注意到一个身穿暗红袄的小男孩出关？”元坤问着身边的士兵。
　　“未曾，如若穿红色的应当会多看两眼的，未曾见到过。”身边的士兵想了想说道。
　　“今日是你当差吗？那可有其他可疑的人带着小孩？”谢仁景想了下问道。
　　“是小的在当差，今日天气有些冷，带这么小的小孩入关的并不多。”
　　“仁景，你看这两人所带之物，干草？从京城带干草出去，有些可疑。”元坤示意谢仁景看着他指着的地方，是两个男人的名字，携带货物处写着干草，进城多的是城外人民带干草进来贩卖，从城里带出去那着实有些可疑。
　　“你可记得这两人？”元坤叫过旁边的士兵，指着纸上两人问道。
　　“这两人记得，两人中有一人一脸刀疤，我当时还多留意他们一会。而且看他两人带着干草，也特意检查了一番，询问了他们带出去做什么，嗯……当时他们是说这些干草未卖出去来着。”士兵回想了下，他确实记得这两人，当时看着他们推着干草出去还全部检查了一遍，未发现其他东西才让他们走的。
　　“他们入关时也是带着干草，这个我有印象，那个刀疤脸一脸凶相，想不注意都难，这是入关的登记册。”那士兵拿出入关的册子递给他们。
　　他们顺着他说翻了入关那本册子，果真看到了这两人，他们入关时是卯时，天还未亮就入了关，带的货物确实是干草，可是一整天都未卖出去，这也说不过去。谢仁景拿过出关的那本比对，他们入关时卯时，出关是申时七刻，而据乳娘说谢元如厕时大约是申时二刻左右，为何干草未卖出去要这么早出关，怕不是有其他事。
　　”岳父大人，您怎样看这两人？”谢仁景将自己的分析诉说给元坤听，元坤听完后思索了下，点了点头说道：“着实可疑！”
　　“你可记得他们的长相？”元坤问向那士兵，士兵听着他们的分析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他已全部搜查了一遍，但未看到有小孩的踪迹。
　　“记得，回将军，小的已检查过了，未曾有看到小孩啊，再说小孩这么大，要藏也不容易啊。”士兵思索了番，还是将心中疑惑说了出来。
　　“倘若有心要藏，定不容查到。但他们这样招摇出关，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元坤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是或不是，都要尝试找到他们，只有找到他们才知道答案。“麻烦你去拿些纸笔来。”元坤跟在一旁的守关士兵说道，然后对着谢仁景说：仁景，你墨宝好，看能否画出他们的模样。”
　　谢仁景在守关的士兵描述下将那两人的模样画了出来，得到了认同后吩咐丞相府跟出来的人回去印几百份，贴到各处。
　　将这些事情做好后，他们走到城楼下，身边时不时有人来报消息，可都不是他们想听到。
　　“岳父大人，这雪大了，我送您回去吧。”谢仁景拿过下人递过来的伞撑在元坤头顶上说道。
　　“回吧，这天这么晚也难找，明日再找了。”元坤点点头，谢仁景差人把马车牵过来，扶着元坤上了马车，驶向将军府。
　　把元坤送回府后，谢仁景拒绝了元坤的挽留回到了丞相府，他一回去就去了房里看元青还在熟睡中，坐了会儿后去了书房，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案上摆着的三字经，那是前些日子拿出来准备教授谢元的书，这还未教完，学生就不见了，谢仁景深吸了一口气，缓住了想要把这三字经扔远的念头。
　　他方才听着将军府汇报的消息，后悔了，后悔平日里惯纵他，什么都依他，未教一些规矩，导致发生现在这种情况。可是他还能再挽回吗？
　　书房里整夜灯火通明，守在书房的仆人时不时的为谢仁景换着茶水，从最初的清淡到浓的发黑，谢仁景就一直坐在书房里沉思。
　　而躺在床上的元青一直噩梦连连，梦见谢元在虚无缥缈的云里奔跑，一边笑一边跑，可是一会儿就不见了，元青急的大声的喊他的名字，可是话到了嘴里却发不出声，只能干着急，不一会儿云散了，四周空荡荡的一片，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侍候在一旁的两个丫鬟看着睡着的夫人张着嘴不停的发出似乎被掐着脖子般的声音，一会儿又默默的流眼泪，她们互相看着对方疑惑要不要把夫人叫醒。
　　“啊！元儿……”元青在梦中突然可以发声了，可是她也惊醒了。她突然的惊醒把在一旁伺候的丫鬟吓了一跳，一个赶紧走到元青面前，一个去外面倒热水给她拧毛巾给她脸。
　　“夫人，您怎么了？”身边的丫鬟拿着热的毛巾给她擦着不知是流的汗还是流的泪。
　　“老爷还没回来吗？”元青看了眼侧边放着的衣架，没有谢仁景的衣服，也就是说他出去后整晚就没有回来。
　　“老爷回来有些时候了，现在估计还在书房呢。”谢仁景回来时元青刚睡着没多久，在床边坐了会儿就去书房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下去休息吧，不用守着我了。”醒后的元青镇静了许多，没有再闹着要去找谢元了。
　　“夫人，您要起来吗？万万不可呀，您劳累了一天了，要休息好。”丫鬟看着掀开被子的元青吓了一跳，赶紧阻止她，让她再躺回床上为她重新盖好被子。
　　元青摆了摆手说道：“我已经休息好了，你们去休息吧。”元青坐起身掀开被子，拿起挂在一旁的衣裳准备穿上。
　　丫鬟拧不过她，只好拿过她手上的衣裳为她穿上，她们知道她们的夫人说一不二，所以也未再阻止了。只是她们打定主意，她去哪她们就跟到哪。
　　好在元青也未去太远的地方，只是去了书房，她们跟她到书房就没有再进去了，老爷在里面她们也不用担心了。
　　“夫君……你……”元青打开书房的看到谢仁景睁着眼睛看着顶上，眼底已经泛着淡淡的一圈黑色了，现在已经是寅时，也就是说他彻夜未睡，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身旁的下人看到她来就都出去了，在出去之际她叫住他们，吩咐他们去顿一碗枸杞莲子汤过来。
　　“青儿……你怎么起来？”谢仁景看着身边的元青，她已恢复了平日模样了。
　　“被噩梦吓醒了，听她们说你在书房便过来看看你。”元青摸了摸谢仁景的额头说道。
　　谢仁景牵过元青的手，久久未语，他现在是觉得很累很困，可是眼睛闭上却也睡不着。
　　元青看着满脸憔悴的谢仁景，喉咙里哽咽着，轻声的说道：“我没有看好元儿，明知他好动，也未曾叫人随我们一块去，致使元儿走丢了，我没有尽好做母亲的职责。仁景……你写休书吧。”这是元青嫁入丞相府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想不到却是为此事。
　　“青儿，你在说什么话！”谢仁景听着元青的话突然站起身，用力捏紧了她的双手，他在这想了一晚，在某些瞬间确实埋怨了她未曾看好谢元，可是埋怨归埋怨，他从未想过为此就要休妻，假若元儿找不到，那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他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发妻。
　　“我……我此刻只要想到元儿若不回来，我就不知道我接下来该如何活下去。”元青哽咽着摇摇头，她在街上找谢元的那一刻，真的想过要不从护城河跳下去，就此不用再想那么多了，可是想到假若谢元回来了发现母亲没了怎么办，还有谢仁景如果失去他，他又会怎么样，这让她放弃了这种想法。
　　“元儿可能被人带出城了，昨夜我同岳父大人去了城关发现了可疑的人，兴许是他们将元儿劫走带出城了。假若他们是匪徒，那我们现在就不必太过担心，他们劫人肯定是要赎金的，那到时候我们便可赎回元儿。”谢仁景将今日所推测的告诉元青，好让她心安一些，虽然他不知他是否推测的准确。
　　谢仁景看着止住了泪的元青继续说道：“再者，我已将那两人的画像交代了印刷，到时贴满各地，势必要找出元儿来。”
　　“夫君，我什么都没做，还糟践你的心，对不起。”元青内疚方才自己所说的话，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怒气冲天的模样，就连以前元儿把他最喜欢的字画撕了都未曾如此气愤。
　　“你我夫妻多年，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谢仁景搂过元青，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明亮的书房里他俩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或许今日只有此刻他们才感觉到一丝丝的安定。